《逃逸速度》关山万里

4、第 4 章 纪祤穾回

　　纪祤穾回家打开电脑，邮箱里收到新的邮件，境外发过来的匿名邮件只有突兀的三个字：“新礼物。”
　　纪祤穾自从进云沧省禁毒局，就会偶尔收到匿名邮件。有时抓住几个毒贩，或者查处制毒窝点，会收到类似的邮件，而且最近这一年越发频繁了。
　　纪祤穾从专用手机上给禁毒局何副局发了信息：“何局，我又收到邮件了。”
　　何局的信息很快发过来：“好，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边境查出一些消息。”
　　纪祤穾很早就到了何局办公室，何局从保险柜里翻出一个文件袋给他，让他先看。
　　纪祤穾一边翻看一边听何局说：“18年前，你父亲参加‘挽弓’计划，3年后年行动暴露，一整条线全军覆没。但是信息处前段时间系统改造，对以前的卷宗重新归档整理，又检查了一遍之前的信息接收系统，把废弃的直接清理干净。就在上周，他们正打算清理‘挽弓’的通信线路的时候，但是看到了一条信息，就是三个月前发来的。”
　　纪祤穾猛然抬头，问到：“内容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三个月前突然发了消息？”
　　何局抽着烟，眉头紧锁，说：“里面说将来一年小勐拉局势可能会有大变动，但是是谁发的暂时还不知道。因为当年那条线上的人都暴露了，几乎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但这条信息的密钥是你父亲的密钥。”
　　纪祤穾心脏猛跳，15年前父亲遗体送回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他当然不会幻想发信息的人是父亲。他调整了心态，问：“那这个可能是圈套，也可能是当时还有人幸存下来。”
　　“是，我们决定再派人搜集小勐拉那边的消息，必要时还要派人过去。这个消息现在还只有几个人知道，我们对内部也要保密。因为我很怀疑，半年前我们局里的信息泄露过，小勐拉那边得了消息，才会有在这半年多次从我们手中溜走。现在先处理缤纷小区案，你去分局那边看看又有什么进展。”
　　纪祤穾到了分局，今天本来是周六，很多人都不在，冯玉尘告诉纪祤穾法医检验结果出来了，便和陆溟、许之洛一同去了法医室。
　　徐法医室摆着两句尸体，一具全身黑乎乎的，四肢比正常尸体短很多。另一具是张家俊的尸体，只是没了那朵花。
　　徐法医说：“第一具是死于自焚，没有查出身体其他部位损伤。DNA数据库中没有匹配上，暂时没有确定人员身份。死者张家俊，脑部中弹身亡，没有挣扎痕迹。身上所穿衣物是属于第一具尸体，并没有提取到其他DNA，说明张家俊是在未意料到的情况下被人爆头。”
　　陆溟对那朵诡异的花耿耿于怀，问到：“那朵花有什么不一样吗？”
　　徐法医摇了摇头：“就是正常的红色玫瑰花，上面只有张家俊一人的DNA。”
　　冯玉尘说：“痕检只查出装汽油的矿泉水瓶是提前放在7好楼楼顶的，说明自焚极有可能是有预谋的。只提取到第一具尸体左手的指纹，不在指纹数据库里，现在还需要再勘探，还有查这几天有没有人口失踪情况。”
　　陆溟刚好站在烧焦的尸体的耳边，身后是窗户，从他这个位置看尸体的光线比别人好。他以为自己作为经侦，不会接触尸体，但没想到第一次接触就是这样的恐怖场景。当时把烧焦的尸体从屋子里抬出的时候，他刚好不在，这次是第一次看见，让他受到了一点惊吓，但碍于周围人的面无表情和冷静，他强压着恶心和害怕没表现出来。他觉得自己得练练胆子，不再目光躲闪，鼓起勇气仔细看了看那具焦黑的尸体，再看了一眼，发现耳道里面有什么在反光。
　　陆溟向后挪了半步，觉得这样要有安全感一些，说：“徐，徐法医，他耳道里面有什么在反光。那么多天了，尸油还没干吗？”
　　徐法医戴着手套立刻走去，按住尸体的头看了看耳道，拿镊子轻轻把里面的东西夹了出来。众人凑近一看，发现是一个微型耳机。
　　“看来当时他的行为，有极大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指挥。”冯玉尘说，“大家昨晚有什么进展吗？”
　　陆溟说：“有，我昨晚查出三年前张家俊破产后，办过常婵二次抵押贷款，那个贷款一直没还。银行那边给了帮他做二押贷款的律师信息，我和律师约好了，今天和之洛一起去他在的事务所了解情况。”
　　冯玉尘觉得这是个重要信息，便说：“我和谢畅也一起去，祤穾要一起吗？”
　　纪祤穾点头，就去开了车。
　　到了事务所，五人在接待室与律师交谈，没有太多信息，只了解到当时律师愿意帮张家俊做二押贷款是因为张家俊想要把钱先取出来给员工的工资结清。
　　回到车上，许之洛说：“这个张家俊还真是复杂，自己是毒贩，但是对老婆孩子还不错，宁愿贷款还不上征信问题更严重也要给员工。”
　　纪祤穾却说：“你知道他儿子为什么对他死那么冷淡吗？”
　　许之洛说：“应该是现在的青少年都比较叛逆吧。”
　　“不，我之后又去找张家俊妻儿了解情况，他儿子说，他能忍受当时每天被各种催债的恐惧，买了他收藏的所有手办和游戏机，做好了小小年纪就出门打工的准备。但当他爸选择贩毒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人不管怎么死，都不值得原谅。”
　　五人无言，纪祤穾开着车往回分局的路上去。午时的太阳最是毒辣，车里开着冷气也不起效，不过主要是因为市局的车确实有些年头了。
　　陆溟加班到很晚，现在有些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后排的许之洛：“洛哥，我以前推荐给你那家咖啡店怎么样？”
　　许之洛从刚刚难言的情绪里被拉了出来，瞬间欣喜笑道：“好，特别好。我吃完喝完一报上你的大名，老板娘直接免单还送了我一大盒甜点。但是一回局里，就被刑侦那边的郑姐抢去了，我只留了几块曲奇，你应该没吃上。”
　　陆溟得意地笑到：“我面子大吧？老板娘是不是特别好？”
　　许之洛迅速点头：“我以前只以为你从小到大把可爱多当饭吃，没想到老板娘是吃可爱多和甜甜圈套餐的。要不是最近事特别多，我都想隔几天就去打卡，那地方太好了。”
　　陆溟问其他三人：“各位，今天本来就是周末，没太多事情。午餐去我好兄弟的咖啡店蹭饭吧，吃完还能在那里看电影看书，包大家满意。”
　　“好！”许之洛马上兴奋地回答。
　　冯玉尘本想开口拒绝，他想回局里随便吃点好继续工作。但陆溟给了他一个理由：
　　“那里是书吧、咖啡店、花店、私人电影院四合一，老板娘特别爱花，说不定我们能向她问问那个玫瑰花的事情。”
　　冯玉尘又想起上次在郑姐那里尝到的曲奇。
　　那时大家你一份我一块地瓜分着甜点盒，很是喜欢里面的甜点。郑姐走到冯玉尘前面，把甜点盒递给冯玉尘。
　　“冯队，尝尝这个，我刚从经侦的小许那里拿来的。”
　　冯玉尘想开口拒绝，但想到不能一直这么严肃，就拿了一块曲奇。
　　尝了口就跟郑姐说：“挺不错的。”还向郑姐再要了一块。他现在还能想起嘴里溢满的黄油香气和支队队员们惊讶的表情。
　　冯玉尘打算去给同事们带一些，让自己在他们眼中不那么不近人情，便对陆溟点了点头。
　　谢畅看自己老大点头，自己听到有可爱老板娘后也很想去，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陆溟看着纪祤穾，纪祤穾感受到了那期盼的目光，便说：“我也没意见，把位置给我吧。”
　　陆溟迅速给了位置，纪祤穾轻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支路。
　　“小陆，你和那老板娘什么关系啊？”许之洛八卦地问。
　　陆溟笑到：“我小学的时候有段时间生病，长得很矮小，这也让我那时性格懦弱孤僻。跟她一个班，但几乎没什么交集。有一次在校门口外，遇到了几个小混混要来打我。我被堵在墙角，以为会被打得很惨。没想到只比我高一点点的她冲到我前面，伸手挡住我，不让那些混混打我。”
　　陆溟每每想起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白纱裙小皮鞋的小公主抖着挡在自己前面的样子，就觉得非常感动。
　　“我可真想象不出你懦弱孤僻的样子，也想象不出那么可爱的咖啡店老板娘对战小混混的场景。”许之洛说。
　　在许之洛的印象里，陆溟一直都是非常阳光乐观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困难能压弯他的脊梁。他会在联合单位篮球赛赛场上高调扣篮，会耐心地从大量单据里面找线索，会像马队长撒娇赖皮，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果断冲在前面，偏偏现在的他不会胆小懦弱。
　　“那然后呢？你俩都被打了？”谢畅问。
　　“我们根本不是上初中的小混混的对手，不过他哥哥就在我们学校的初中部，发现她不在，就到处找她。他哥哥特别厉害，一个人把那四五个混混都解决了。因为他们家是军人世家，他哥哥还去当兵了。最有意思的是，我跟她是发小。从小学到高中毕业，经历了那么多次分班升学，我和她都一直在一个班，连大学都只隔一条街。她那么多年还帮了我不少，对我来说就是小天使一样的存在。”
　　“怪不得你们感情那么好。那老板娘有对象吗？要是没有，可得把她介绍给我们队的人，以后就不愁没有甜点吃了。”许之洛两眼放光。
　　谢畅忙说：“我们刑侦支队的也想问问。”
　　“没有！我得好好给她物色一个，可千万不能再受委屈了。谁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冲过去帮她收拾。”陆溟脑中已经想象了各种血肉横飞的场面，而自己在其中脚踏祥云，就像战神一样。“不过许哥你可是好福气，我这三年没回拓春，三年多没见她了。一直说要去她店里蹭饭，但没找到机会，你都比我先去，这次我要比你吃更多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