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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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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除了游斜川和信歌,其他人那是开车开的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游斜川难得的没有抽出心思观察其他人的情绪,只是一门心思的看向窗外——尽管窗外什么也没有。
信歌知道游斜川这是在产生了情绪波动之后必然的流程。
其实,一开始信歌也以为是自己太过冒犯,惹游斜川不高兴了,所以小心翼翼的跑去道歉。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万家灯火,花灯水上流,暗夜如昼。
那时的游斜川比现在更冷,穿着一身白衣,站在灯火阑珊处,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才轻轻扯出一抹笑,声音虚无缥缈就像大病初愈的贵公子:“没有关系,不是阿观的错,只是我刚刚太过激动,现在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而已。”
阿观是信歌的小名,彼时,阿观才四五岁,歪歪头,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一个盗贼后变得如此疲惫,但也不去问,只是平静的陪游斜川在河边坐了一个晚上。
之后,信歌才知道情绪对于游斜川来说就像是米其林大餐对于一个贫民窟的孩子——不可遇,不可求。
一旦碰上了,长时间冰封的寒冰或许会掀起滔天巨浪,但寒冰一定会损伤自己的体表——游斜川就是这样,长久没有情绪波动,有了情绪波动就会觉得疲惫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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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更晒了,一行人大概十分钟就到了特殊事件处理局,汽车一辆接一辆的开进去,又一辆接一辆的被堵在停车场。
堵他们的人为首的就是喻温喻厅长。
信歌抿抿唇,拉下手刹打开了车门,后座的杨树已经蹿了下去,像捧着个炸弹一样将屏蔽箱小心翼翼的放进了一个更大的特殊玻璃容器内。
游斜川还是坐在座位上,呆呆怔怔的,有些茫然,但还记得自己要跟在信歌身后,便也学着信歌打开了车门。
然后……被十来个和尚老道特警武警包了个饺子。
游斜川一愣,下意识的扭头去看信歌,果不其然,信歌已经走出了包围圈,到了那个中年男子身边,俯身说着什么。
不得不承认,一瞬间游斜川是有些愤懑的,又是这样,他想,花言巧语把我骗来,等没有用了就把我杀得魂飞魄散,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非人哉!
想着,他神色更冷了,藏在银灰色长袖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滑出一串湛蓝色的水珠,不如动手吧,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十来个人。
但是指尖赶到了一股抗力,就像一个后辈火急火燎的按住长辈的手,在匆忙的劝解什么。
游斜川凝神看去,意外的在面前这些人身上看到了功德金光,以及国运护佑。
怪不得……这些人非奸非邪,天道才会如此劝他。
游斜川眉眼间更冷了些,但这又与他何干?妄图对混沌神出手,本就违背了“自然法则”
正在游斜川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按住肩膀,是信歌:“川哥,我们去里面谈?”
游斜川回身,一双浅色的瞳仁清亮亮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信歌就是从这无机质的物质中感觉到了游斜川的委屈巴巴。
信歌失笑。
“刚刚不是故意对付你,主要是川哥太厉害了,非常时期只能这么做,我已经和领导说清楚了,现在是想让川哥和我们喻厅和承局聊聊。”
信歌好脾气的慢慢解释道。
承局全名承昭,是燕城特处局的局长。
游斜川顿了顿,慢吞吞的将某某厅某某局换算成官家,这才点点头,收了神通。
信歌长出一口气,笑道:“请。”
游斜川沉默着,低下头,看着信歌小拇指勾住自己的小拇指,就这么牵着手,一路往办公楼走去。
他的眼睫毛颤了颤,恍惚想起曾经元夜,也有个少年这么牵着自己的手,眼中落星河万千,笑意盈盈:“川哥,你想和我同携手,共白头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眨眨眼,勉强压住了胸口传来的有些酸苦的感觉,因果循环,都是报应。
游斜川被带到了三楼的会议室,跟着来的只有喻温和承昭,以及与游斜川牵着手的信歌。
喻温最先落座,抱着一个黑色保温杯,默默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
游斜川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跟在信歌身后就像一个温温顺顺的小媳妇。
但在座的人谁敢这么想他?
还是喻温先客客气气地开了口:“游先生请坐,听说您在路上帮我们阻止了一次诡异爆发?真是厉害,厉害啊。”
游斜川这才抬起头,有些迟钝的回想了一下,“唔”了一声,说:“诡异?是那个兔子精分魂吧,没什么,举手之劳。”
喻温一愣,忽的笑起来,将保温杯放到了桌子上:“是是是,果然英雄出少年……游先生和信队长认识?”
游斜川“啊”了一声,偏偏头看向了信歌,有些游移不定的说:“是……吧,有些接触。”
信歌勾着游斜川的手指头紧了紧。
游斜川只感觉心脏漏跳一拍,这是条件反射式的反应了,曾经他们多少次这么拉着手,给彼此的人生绘上了浓墨重彩……不,说不定人家不觉得是浓墨重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游斜川已经不能纯粹的想起那些温馨的,珍重的记忆,曾经的美好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最后往往被主人亲手泼上鲜血,变得摄人心魄,令人窒息。
游斜川低下眼睛,忽然没有了讲故事的兴趣。
信歌敏锐的感觉到了游斜川的意兴阑珊,便接过了话头:“我可以担保,川哥可以站在我们这边。”
喻厅皱紧了眉头,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胡闹!你拿什么担保?你说他身份贵重,对抵抗六界融合有不可估量的作用,证据呢?!只一句你可以担保,你就直接让这个红的发紫的危险人物走掉,你拿什么担保?”
信歌挺直了背,拿出一股死不悔改的劲儿来,有些耍赖一样,说:“喻厅,您尽管放心,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保证不会让危险变得危险。……喻厅,承局,不入虎穴,安得虎子啊。”
喻厅气哼哼的靠在了椅背上。
一边的承局一直在沉思,现在猛一听自己被念到了名字,打了个激灵,好笑的瞥了一眼信歌,又看看旁边的喻厅,打和场:“行了行了,老喻,你估计都承认了歌儿的方案了吧,也别端着了,这样,你应下来,信歌,我给这位游斜川先生开一张证明,保他无罪,但你必须保证全天二十四小时监视,行不?游先生意下如何?”
老喻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默认了,现在形势严峻,什么法子都得试试。
信歌却是喜上眉梢,却也不敢越过去游斜川,只好扯扯游斜川的袖子,说:“川哥,你答应吧?你看看,反正你也要找我讨分因果,现在跟在我身边不是正好?”
游斜川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凉凉道:“我行遍……”
话未说完,直接就被信歌捂住了嘴,信歌冲着两位领导尴尬笑笑,斩钉截铁:“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