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曾见过你 梦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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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为什么会是梦境，现实为什么会是现实？
阳光铺洒在那两个小人儿的身上，莫邪和夏阳早就不把这当做比赛来打了，他们在球场上来回穿梭，篮球在空中滑出一道完美的三分线，再精准的落进篮筐，这一刻，只为了开心。
操场上也不知何时围满了人，年少炽热的心脏，奔跑时偶尔踩到地上落叶发出来的清脆沙沙声，与阵阵激烈的掌声一同蒸发在这微凉的秋天。
篮球反复活跃在两人手中，莫邪一个半路劫球在三分线外纵身一跃，篮球在空中漂亮的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篮筐。
夏阳喘着气回头看去，汗水随着发丝甩落在空中，蒸发，那一刻，他看到金色阳光刚好撞进了莫邪的眼里。
而他看到的不是照射下来的阳光，而是看到了，莫邪眼里的光。
刹那，夏阳说不出话，他甚至来不及呼吸，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挣脱这身骨架和躯体，飞去另一个人的心里。
你总会遇到一个身披阳光，而那光刚好照着你的人。
不是刺眼的光，不是闪耀的光，而是温和包容、充满爱意的——属于你的光。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都记不清了，他只知道，那颗疯狂刺激着自己大脑的心脏，还在为了那个人疯狂跳动着。
但他不承认，夏阳做完作业已经很晚了，疲惫的眼皮仿佛马上便要沉沉睡去，他坐在椅子上舒适的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存着泪的眼眶无意识的扫视窗户。
树影婆娑，月亮正好挂在窗户的正中间，像极了一副被安排好的画。
眨眼间，窗户飘过一个模糊不定的影子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口水卡在喉咙把莫邪卡的够呛。
“噗、咳咳”
是谁！谁在那！
就在他要把这句话喊出喉咙之时，那个倒挂的身影跳到了棕褐色的窗边，玻璃花瓶也被震的轻轻一响，随之便不再有动静，此时，夏阳也多么希望自己能像那只玻璃花瓶般镇定自若。
困乏的双眼刚好对上了那双细长而邪的不行死死拽住人的灵魂想要往里勾的丹凤眼。
那股子浪荡少年的邪气此时被月亮铺洒在侧脸上的淡淡柔光冲淡，不知是舒心还是温柔。
他勾着唇角单膝跪在窗边，冲着桌前的夏阳说道。
“你家的楼可真难爬，和你这个人一样难找”
夏阳看着眼前的人儿，自己那双忧郁无神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竟也闪过了光。
皱巴的衣服，有些凌乱的头发，沾着灰尘的指甲缝，这些丝毫不减莫邪的气质，他的脸明显是有些疲惫，那总是一副痞气的面孔显上了几分柔。
对于这样擅自爬上自己家窗口的莫邪，夏阳内心一闪而过的竟不是质问，也不是惊叹。
而是自己没来由的，就有些……担心。
担心他这样狼狈的出现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担心他会一不小心从二楼的窗上掉下去，他的大脑陷入了无限一万个可能的状态，但他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你……没事吧？”
莫邪嘴角总是带着点笑，听见夏阳担心起自己，嘴角眼里的笑意更浓。
“嗯……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他没生气，太好了。
夏阳，原谅我的任性，我太想你了。
“进来吗？”
莫邪点点头，从窗台踩着蓝色书桌跳了下来，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夏阳会因为自己闹的不开心，虽然他脸皮厚，但他不想夏阳憋屈着。
“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你住这里吗？”
“你，你不会跟踪我吧？”
夏阳早在莫邪要跳进来时就站起身了，他疑惑的挠挠后脑勺，声音里仍旧带着困意。
“应该是从老师那里翻的地址吧？不过你下次还是敲门进来吧！”
他真的不想再在自己窗台看到一个突然爬上来的人了，下次他怕自己还没看清是谁，就直接甩出一脚把人给踹下去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家虽然是两层小别墅，但爬窗户这种事除了莫邪和小偷，也没人做得出来了吧。
“今天很晚了，你要不要……”
夏阳话未说完，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想留这个人在家里留宿！真是人困了意识都不清醒了。
但是莫邪已经听到了，也听懂了夏阳有要他留宿的意思，借着这点他上前大大的抱了夏阳一下，像只终于找到心爱玩具时的小狗。
今天可能是莫邪这些年里最开心的一天，因为他的魂魄有了实体，他能真真切切接触到眼前这个人了，他能在他的眼里出现了。
啊，真温暖。
这可是他在成为灵魂后拥抱了数次空气才终于拥抱到的身体。
倒是夏阳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怀抱显得手足无措起来，莫邪比夏阳高了一个头多，导致他在他怀里显得小小的。
这个拥抱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夏阳两手悬挂在莫邪后腰处的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始终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抱上去。
就在他的勇气踏上火箭蓄势待发即将冲破云霄大气层之时，莫邪却已经心满意足的松开了手。好的，夏阳刚窜到顶的勇气一下子就泄了下来。
哗啦啦，哗啦啦。
房间安静到夏阳能清晰的听到隔着两层门外的水流哗哗响的声音，水声太大，掩盖了他所有心绪，却掩盖不了他的心跳。
夏阳还从没跟别人一起呆在房间这么久过，就连父母也是，而今天，他竟然要跟刚认识一天不到的人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一条被子。
夏阳越想越紧张。
这不行！
他打开壁橱，又翻出了一条被子放到床上，可……他的枕头是那种等于两个枕头长度的单人枕啊！
果然还是让莫邪去客房睡吧，他苦恼的揉着眉间想道。
夏阳不习惯跟别人睡同一张床，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人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直到睡着。
他不习惯与别人肢体接触，因为他印象中人与人之间没有温柔的触碰，他不懂拥抱，因为他记忆中没被人这么抱过。
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但他的家庭很吵闹。
他有一张人见人爱的脸蛋，但是他的父母似乎不爱他。
他的父母结婚了，与爱无关。
他的父母离婚了，也与他无关。
没人爱他，所以他不懂爱。
夏阳想到这里，脑中忽然划过一个男孩的背影，那身影在金色的麦田中被金色的阳光吞没。
周围都是金黄色的，可唯独这次，他从金黄的颜色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真的没人爱他吗？
不，不对。
有人爱他，有人说过爱他，他记的很清楚！绝对有！
是谁？是梦里的那个少年吗？
好像很贴切，但，但，好像是更久以前，更久以前……的一个，一个……，是…一个哥哥。
他叫什么？他、他……
不对。
真的有这个人吗？自己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真的，真的！他感觉有什么模糊的记忆要想起来了！
可是，可是，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无力、绝望、窒息感。
数不尽的悲伤情绪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夏阳两只手掌撑着上半张脸，一滴滴泪珠从指缝流出，落在衣裤上。
这一滴滴落下的眼泪仿佛按下了他心里的什么机关，哭的更凶，为什么它们可以毫无阻拦的落下去，他的记忆却不可以！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这样落眼泪，止不住的酸涩情绪蔓延在心头。
他向后一仰整个人躺倒在床上，眼睛止不住的流泪，心里止不住的流血。
他很难过，他忘了一个爱着自己的人。
而更难受的，是那个人即使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知道那是他。
夏阳蜷缩在床被中，疲倦席卷了全身，他沉沉睡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昨晚是睡的很好，还是睡的很不好。
因为那晚，他没有梦到那个少年。
梦中，夏阳独自站在一片望不尽的金色麦田。
梦外，莫邪食指轻轻碰了下夏阳的脸颊，他的睫毛扫过他的食指微微一颤，挠的他心痒痒。
他关上灯，躺在夏阳身旁的位置睡下了。
没有少年的梦境就像一片漆无，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暖暖的夕阳，金灿灿的麦田，秋后的蚂蚱也显得黯淡无比。
夏阳活了十七年，过去十年里，他的梦里都是他，可现在，他不见了。
他不禁想，少年是不是生气了？他连他的梦都不愿来了。
他不禁想，那个在梦里对他百般宠溺的少年会因为什么生气？
因为……他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十年里，自己却仍不记得关于他的任何记忆吗？
性格，特征，喜好。
那双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亲吻过他的嘴唇，那双用花草给他编戒指的手。
无一例外，在醒来后，他会忘的一干二净。
就好像……
「我不曾见过你」
「我们不曾相遇过」
天微微蒙亮，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鸟儿站立在窗边喳喳叫着，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台上，棕色木桌透着微微孤寂的味道。
夏阳房间的两个窗户分别在床边和桌旁，桌前的窗户是长方形，床前的窗户则比较大，偏正方形一点。
横着的床紧紧贴着窗户，窗只比床窄一点点，因此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总是能照在夏阳身上。
“呼……”
夏阳从自己轻微的打鼾声中醒来，而造就他打鼾的正是胳膊压在他胸口，腿压在他腿上，整个像抱娃娃的姿势侧身睡着的莫邪。
夏阳动了动身子，见对方丝毫没有移开身体的想法也就不再动弹了，他平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天花板，望的出神。
他自儿时起，每晚就习惯望着天花板直到自己睡着。
不是喜欢这样做，而是太孤单了。
只有望着白花花一片的天花板。
无聊。
再无聊。
他才能困到睡着。
忧郁像透明的空气，无时无刻不渲染着他。
身边的人熟睡的像个孩子，换了个姿势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生怕醒来后他就消失不见。
自己又不是幽灵，怎么会消失不见呢。
夏阳微微侧头看着莫邪，轻叹了一声，算了，离起床还很早，再睡会儿吧。
太过安静，秒钟转动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房间，嘀嗒，嘀嗒，鸟儿还在窗台发出悦耳的吵闹声，风轻轻吹起白色帘子，时而会碰上他的身子。
他睡不着了。
夏阳本就属于睡眠比较浅的那类人，一丁点声响就容易被吵醒，而醒了，又很难再入睡。
现在所有的声音都是会令他烦躁、反胃、厌烦、喘不过气的噪音！
可唯独莫邪鼻息间吸气呼气喷洒出的温热气体不会让他觉得烦闷，只是有点痒而已。
他与莫邪保持在同样的呼吸频率，身体起伏。
很安心。
这个人很神奇，他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舒心和放松。
窗帘与床单上有柠檬味清新洗涤剂的味道，干枯的玫瑰花上有着清雅迷荡岁月的味道，莫邪的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他多想和这个味道呆的久一会，或者说，是和这个人。
但莫邪醒了。
他醒了，就代表他要走。
夏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想让这个人离开，不想跟这个人分开，想让他像以前那样陪着自己。
什么？
什么以前？
算了，是他口误了吧。
在夏阳回过神之际，他发现身侧的莫邪眯着眼睛注视着自己，本就细长的丹凤眼，被他一眯，更加细长了。
像只深山洞穴里的老妖精。
只是在夏阳看过来的一瞬间，莫邪收回了那种目光，夏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总觉得莫邪应该不会对他这个才认识一天的人露出那样的眼神。
那眼神染着几分爱意，仿佛要活生生把自己占有。
一定是他眼花了，一定。
醒了后的莫邪已经把手和腿都从夏阳身上放下来了，他轻轻拍了拍夏阳的脸颊，轻声说道:“醒啦”
磁性的声音还戴着些许慵懒，很迷人。
夏阳脸上没有浮出任何表情，甚至觉得脸僵的抽了抽嘴角，但心里却有些痒痒的，想要莫邪再对他说一遍那句话，以刚刚那个口吻，刚刚那个语调。
莫邪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即使他嘴上不说，脸上不表现，莫邪也能读懂他的心。
这是他常年来对夏阳单方面的“默契”。
“醒啦，小阳。”
是刚刚那个口吻，是刚刚那个语调，也是那触碰粉红色心弦的拨片。
夏阳受不了别人这么叫自己，不是不喜欢，也不是讨厌，而是他觉得“小阳”这个昵称，这么叫他的人，会很亲昵。
他很喜欢关系好的人叫他这个称呼，但是至今为止除了两个人还没有人这么叫过。
一个是梦里的少年，还有一个是……是谁？
大脑好像咣当一下又卡机了，一片空白，而他，还傻傻的站在那一片空白里，什么也记不起。
莫邪一起从床上起来了，夏阳看着莫邪的背影，他犹豫了一下，喊道。
“莫邪……”
“我，嗯……没事”，夏阳咬住下嘴唇，撑着身子的左手紧紧攥着床单，给白色的床单填了许多条皱巴巴的阴影。
昨天晚上，由于莫邪原来的衣服有些脏了，尾部还刮出了些许丝线，夏阳便在莫邪洗澡时在衣柜里找了件最大最宽松的衣服悄悄放到了浴室外的洗手台上，莫邪应该是懂了他的意思，就把衣服穿上了。
说实话，夏阳觉得莫邪穿着这身衣服比他自己穿着还好看。
莫邪见夏阳话说一半，心拍率没来由的少了一拍，他单手撑着上身，微微低头便对上了夏阳那双总是像海一样忧郁的双眸。
果然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能溺死在其中。
“夏王子，可否赏脸跟晴天哥哥吃个饭？”
清晨的包子店铺生意不错，但两人又都很想吃包子，他们就这样连续找了两三家才找到一个客人不是很多的店。
夏阳习惯性的来到一个靠窗的桌子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这个位置很好，他不会在想要休闲的吃顿早饭时被外界的因素打扰。除非有人不小心把蘸酱弄到了他的身上，或是有一两个女生上来问能否坐下来一起吃。
看着玻璃窗外车流涌动和挤满行人的马路与街道，心里莫名流动出一股不太舒服的情绪。
行人匆匆没人会留意谁，整个时间整个世界都在快速度的运转，有时一分钟眨个眼可能就变成了一小时，人们擦肩而过，该上地铁的上地铁，该上公交车的上公交车，该继续走路的继续走路。
多么孤独啊。
正应了他之前看过的一句话。
“你不前进，没人会留在原点等你。”
可，在雨间散步的感觉很舒服。
大哭一场之后会有不少释然。
拼尽力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会很满足。
被喜欢的人喜欢时……会很幸福。
人生不过如此。
正在他望窗外望的出神时，眼前的视线被一片黑暗遮住，贴在眼睛上的东西有些冰冰凉凉的。
他微微仰头想要用手取下那个东西，莫邪抢先开口说道。
“别拿下来，刚刚我看你眼睛还有些肿就去找店员借了冰袋和毛巾。”
“敷一会儿，就不肿啦。”
在夏阳还没来得及在内心感动莫邪的细心时，莫邪又饶有趣味的托着腮说道。
“如果你实在饿坏的话，我不介意喂你吃。”
“怎么样，小阳？”
莫邪明知道夏阳最受不了别人叫自己小名，却偏偏每次都在他内心动摇时叫这个亲昵的称呼加重他的动摇。
现在，哪怕夏阳嘴上说拒绝，莫邪只要把包子递到他唇边，他就会张口咬，嚼一嚼，咽下去。
多么机械化的一系列动作啊，怎么整的就像真的在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曾见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