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曾见青山？》吟青山

3、何事悲风

　　之后我一打听才知道，她是太师之女，身份尊崇，我自然是比不得。我在心里默想，我真的就认定她了吗？也不是非她不可吧，就这样又熬过几日，我日思夜想着她，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是真的非她不可了，我就去找了师傅，师傅说“徒儿莫忧，为师去为你提亲，如何？”我先是高兴，后又担忧，太师会同意这门亲事吗？她会同意吗？
　　我凑够了定礼，师傅领我登门造访。太师知道了我们的来意，他细细端详我，他这个样子，很像师傅。不是长相像，是神情像。太师点了点头，对师傅说：“您这位徒儿，一表人才啊。” 我看到屏风后面有几个人影，看样子是女人，太师说完这句话，我便见到有个身影偷偷探出来，向我这里看，我与她对目光正好对上。目光触及那一刻，我们都没躲避，是的，就是她，只那一眼我就记住了她。太师看到了这一画面，他对我道：“沈小都尉，不知你为何要求娶小女，要知道，想娶我家女儿的人能从这条街排到青雀街上，若非真心，我怎么能忍痛割爱呢。”我听到屏风后有细碎的笑声，太师并无不快。我只得向太师表决我的真心。我又道：“我想娶令嫒并无其他理由，只是当日游行，一眼看到令嫒，我便知道此生注定的人了。我并不为她的身份而来求娶，我想娶的是她这个人，而非她的身份。”太师似是很满意的，他道：“我也不是个看重家世背景的人，只要是人好，肯上进的，能对我女儿好的女婿，我就认。小都尉，你既能下决心来，估计也打听了吧。我老夫只怀玉一个女儿，我视若珍宝，给她选婿，我是选了又选，我倒是看重你的一份心意，好，好。”
　　选了良辰吉日，我和她成亲了，不止是高兴，心里包容着太多情感。
　　回想太多，头倒有些痛了，站在梧桐树下，风萧萧寒吹又吹，站在风里都有了形状。小厮来报，说宫里请。
　　我沐浴更衣后叫门房备了马车，即刻入宫去了，我方才才从宫中出来现又叫回去，不知何事。
　　方踏入殿中，陛下正在同礼部尚书李政休商谈，李尚书见我来，赶忙退下去了，皇上也一脸喜色，但见我来，稍收了一些。
　　“将敛啊，朕传你来是有件好事对你说。”皇帝碰了碰茶杯，又看向我。
　　“承蒙皇上厚爱，臣得了膘骑大将军之位，臣妻得了四品诰命夫人，臣现已无所求了。”我向皇帝拱手。
　　皇上摆手道：“此言差矣，将敛，你可是朕的肱骨之臣，朕敬重你，往后朕的江山还要多多依仗你。怎能不赏你呢。”
　　一听此言，我跪下道：“陛下，臣不敢。”
　　“你不敢？你什么不敢？你不敢什么？朕抬举你，你见好就收，明白吗。”皇上推倒了茶杯，未见怒气。
　　我没说话，他低头摆着茶杯缓了语气对我说：“将敛啊，如今你妻已殁，你堂堂骠骑将军，真打算不娶了？”
　　我依旧跪着：“臣已到了而立之年，不想耽搁其他姑娘，况且，臣念着家妻，无再娶之心。”
　　皇上停手，望着我：“你是不想耽搁其他姑娘还是压根就不想娶啊？你沈将敛要想续弦，那还不是多少姑娘都上赶着嫁给你？朕也不兜圈子了，朕意将爱女鹤云嫁与你，朕不想听你说拒绝的话，今日传你来也只是通知你一声，你们沈家无需准备，朕已经让底下人去布置了。”
　　我惊起抬头：“皇上……不行啊，臣……怎么能配得上公主。如若必然，还请您赐死臣。”
　　皇帝摔了那茶杯，外头的护卫听见动静全都进来了，个个对我拔剑相对。
　　“沈将敛，朕让你娶鹤云，是抬举你，你敢不从？”
　　我无奈对他道：“皇上您恕罪，臣……真的不能……”不等我说完，皇上打断我道：“行了！朕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若不娶，朕立马派人掘了季氏的坟墓，屠了季氏满门，你看朕敢不敢。”
　　他竟不说屠了我的满门，呵，他知道我最在意的是静心，我怎么能让他掘了她的坟，扰了她的清净。
　　“朕知道，她与你还有两个孩子，你想让孩子们因你而死？”
　　我感觉我的血都要凝固了，我能娶吗？我想娶吗？我对静心承诺过，我这辈子只有她这一个女人，绝不反悔。
　　“将敛，你想好了吗？”
　　“陛下……我……臣答应您。”
　　“好！好！你还算爽快。”他挥手将众人屏退。
　　他下了龙阶，走到我身旁，悄声对我说
　　“将敛，你知道的，我的鹤云她爱你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