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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入眉眼,已是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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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上去,对她道:“你方才说什么?”
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一字一顿:“我说,你最好砍了我的头。”
“你求生意识不强啊,为什么想死。”
她不理我,跑了出去。
静心走的时候,我不在家,听沈忠他们说,子衿亲眼看着她阿娘死去,她一个未及笄的孩子,怎能承受得了这些,让她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去。
静心,你还是回来吧,囡囡这丫头她只听你的话,你再不回来,她就要翻天了。
子衿方才出去,应当是去了奕安院,静心的哥哥嫂嫂在那住,因着静心离世,他们赶了过来。子衿从小就跟着他们,四五岁时才回到我们身边,她与他们,还是最亲的。
合欢堂里没有合欢花,海棠很多,静心喜欢的。院里还有一棵梧桐树,我爱这梧桐,那是我和她一起栽下的。我伸手去抚摸梧桐树的树干,不免想起我和静心在一起的日子。又是一阵寂寞,一阵悲伤。又起风了,可风吹不走我的忧伤。
我和静心是少年夫妻。我家中贫苦从小无依无靠,整日流浪,冬日里寒风凛冽刺骨,我冷得发抖,也没人能给我添一床被子,披一件衣裳。夏日里烈日炎炎,我依旧得为了讨生活去打小工,去乞讨。到处受人白眼,被人嫌弃。我在七岁的时候遇到了我的恩人,他是习武人,他说看我可怜,就勉强收留我,让我跟着他习武,他门下不止我一人,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孤儿。我喊他师傅,他叫我徒儿。我将他当作我亲生父亲一样对待,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上山砍柴。他问我为什么这么勤快,是不是害怕他会赶我走。我对他说:“师傅,我把您当亲爹一样,如果我有爹,我也这样孝敬他。” 师傅拍着我的肩膀:“好小子,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好!性情中人,跟着师傅好好练,保你以后,能武中状元。光宗耀祖。” 后来,我没中状元,但中了探花,擂台上,我拼尽全力,就为了让昔日看不起我的人,让他们狠狠打脸! 师傅知道我中了探花,喜极而泣,说我没给他丢人。他端详着我:“徒儿,你真的长大了,你该成家了。” 我长大了,可师傅老了,他真的老了,有时候走路还需要师兄弟们扶着。他拿出他多年积蓄,给了我一大半,他说剩下的,他留作养老,我说:“师傅,您等着,等我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时,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您接到家里,让您颐养天年。” 师傅笑了:“小子,说出来的话可得负责啊。” 我抱拳道:“决不食言。”
皇帝封了我上骑都尉,是个五品官。我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游行,真是风光无限啊,我真想多喝几杯酒,痛饮一夜。我居高看着马下的人们,在人群中,我第一眼看到了她,穿着玉涡色的折裙,象牙白色的披风,盘着凌云髻,带着金色的钗环,她不长着国色天香的花容月貌,长相很舒服,眼眸清澈明朗,看起来清透自然又热烈真挚。只一眼,只那一眼,我便动了情。自小,我走过大江南北讨生活,见过的女子不在少数,有妩媚妖娆的,还有小家碧玉的。再雍容典雅的怕是没有了,她既清丽婉转又开阔明静。我想娶她,那一刻,我就这一个想法,我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