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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迷踪 ...

  •   秋驿洛撕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在船上的时候,厨房的条件到底有限,面粉不够新鲜,所以面包不及雪岛上现烘的蓬松好吃。但是这里生鱼片的种类就有点单一了。
      想到这秋驿洛自嘲地笑笑,他越来越会苦中作乐了。
      “少爷,我来添壁炉,请问现在方便吗?”门外有女佣小心地敲门询问。
      秋驿洛开了门。
      女佣提着半人高的铁桶,里面是木头和炭火,看到前来开门的人,登时低下了头,提起桶跌跌撞撞地往房间里面走。
      秋驿洛叹了口气,从女佣的手里拿住了铁桶的手柄,轻松地提进了房间。
      半个月来,秋驿洛一直无心打扮,不修边幅,额前的头发遮挡了部分眼睛,本就莹白的皮肤由于整日不见阳光,看起来没有血色。但是如此种种加起来,反倒更加衬出秋驿洛身上的清冷孤傲的文气。
      病态的白和执拗的书生,总是很配。

      秋驿洛拿起火钳蹲下身,从铁桶中一块一块捡着炭火,放进许久未用的壁炉,激起一阵老灰。
      “让我来吧少爷,”女佣3站在一旁,看着亲力亲为的公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局促不安地问道,“小心烫着手……”
      “没事,等我一下,马上就好。”秋驿洛铺好了炭层,拍拍手,卷起了半截衬衫袖子,露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拿起一旁的干木块,漫不经心地丢进火堆,溅起一阵飞旋的火星。这也只是眯了眯眼,继续往里丢。机械地重复。
      火苗越蹿越高,火光越来越大。秋驿洛的脸上好像被烘得红润了一点,又或者只是因为太白了,脸颊上反着橙红的火光。
      女佣看着脚尖,时不时地瞥一眼秋驿洛,转而又看向脚尖。
      “好了。”秋驿洛站起身,把火钳和铁桶递给女佣,“你叫什么?”
      “我…我叫安南。”
      秋驿洛点点头,“安南,可以把这些拿走吗?”
      “哦…哦好!”安南拿过铁桶,逃出了房间。
      秋小少爷真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都要好看。

      壁炉里的火哔啵地响着,一如窗外厚雪压断枯枝,也如春草在泥土下扎根。
      秋驿洛关上了安南进房间时,她打开的窗户,锁了门。终于独自在房间里躺下,嘴角挂着微不可见的弧度。
      秦岱,我马上就能逃出这个地方了。

      “碳氧血红蛋白40%,血压正在降低,实施抢救。”
      雪岛上唯一一所医院忙碌地运转着,走道里来往的都是有条不紊的医护人员。
      秋文栋在病房门口点了支烟,秘书郑天皱着眉,拉着安南一起解释着情况。
      “秋老板,今天下午少爷说想要休息,让我晚饭的点来叫他,谁知道时间到了,门却打不开。等我喊人来开了锁,才看到少爷躺在床上昏迷过去了。”
      “知道了。”
      安南脸色惨白,不停地解释道:“秋老板,都怪我的疏忽,添了火就离开了,是我没有跟少爷说明白,壁炉不能关窗……”
      房间里的抢救的医护人员逐渐散去,床头仪器的声音也趋于平稳。三个小时浓度不高的一氧化碳吸入,刚好能导致人体中度中毒昏迷,却不致命。
      秋文栋掐灭了指尖的火星,对着郑天说道:“去忙吧。”又转头对安南,“你留一下。”
      安南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秋文栋进了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秋驿洛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黑色的睫毛很长,覆盖在下眼睑,衬得皮肤白得胜雪。
      多日的漂泊和精神折磨,秋驿洛早已没有了一个月前的丰盈可爱,露在被子外面的指节手臂骨感得像是窗外的枯枝盖了层薄薄的雪衣。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秋驿洛眉头一直皱着,嘴里喃喃地说着“不要,不要。”
      “醒了?”
      秋驿洛睁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挂着一滴血珠。
      秋文栋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慢慢地剥着橘子,橘子皮长长的拖成一条,靠着白色的经络挂在橘子肉上。
      秋文栋小心地把橘子皮剥离橘肉,抽了张餐巾纸放在床头,垫在完整的橘子瓣下。
      “吃个橘子。”
      秋驿洛舔舔嘴唇,尝到一嘴甜腥,皱眉说道:“不吃。”
      秋文栋也不强求,却也不离开,靠在椅背上,翻阅着手机上的讯息。秋驿洛有些局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不想用这样任人鱼肉的姿势面对秋文栋。
      秋文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带嘲讽地笑了一声。
      秋驿洛皱了皱眉,撑着身子,盯着秋文栋,大有逐客的意思。
      “你病着这两天还不知道吧。”秋文栋把手机递给秋驿洛,莹莹的光照亮秋驿洛的脸,“大新闻,秦氏集团的船只,在北大西洋迷航了。”
      秋驿洛握着手机的手攥得很紧,他不敢相信地阅读着文章的标题,嘴唇不自觉地颤抖。
      “《秦氏集团董事长在北大西洋航行路途中失踪生死未卜》”
      脑内轰地一声嗡鸣,剩余的内容都是熟悉的字符,却怎么都没办法在脑海内组成完整的句子。
      北大西洋牵扯着各国势力,彼此纠缠,也就应运而生很多琐碎的海域。而秋文栋恰好不久前给他做过一些科普,秋霖集团正是这些无名海域的管辖者。
      “是你干的?”秋驿洛炭火中毒还没有回复完全,气息不稳,狠狠地咳着,缺氧导致眼睛猩红,身体使不上力,他重复道,“是你干的!”
      秋文栋摇摇头,“还真不是我。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秦岱派人来和我谈判,谁知道我的眼线告诉我,秦岱竟然亲自出航了,我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手脚。”
      秋文栋说到这,带着一种莫名的语气,“他很爱你嘛。可惜了。”
      秋驿洛脑内刺痛,眼前一片白茫。他蜷起身子,伏在自己的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在着逼仄的病房里汲取最多的氧气。

      秦先生失踪了?
      地球上的洋流最是变幻莫测,星宿引力潮汐,又或者是冰川海沟风暴,秋驿洛能想到无数种秦岱葬身海底的方法,一个个都在平行时空上演着,然后化为无端的泥沼向他涌来,缠住他的四肢,他的脖颈,告诉他你我早已万劫不复。
      如果秦先生因为他而死……秋驿洛不敢再想下去。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了自己付出生命,秋驿洛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还清。他只能掌握自己的命。秦先生那么好,他一个人的怎么够。
      秋驿洛盯着秋文栋的眼睛,他像只受伤蛰伏的狼,眼里闪烁着狠戾倔强的光。要是秦先生真的遭遇不测,秋驿洛一定会带着秋文栋一起下地狱。
      秋文栋感受到了秋驿洛的眼神,觉得有些好笑,他拍拍秋驿洛单薄的肩膀,颇像是个安慰儿子的父亲。
      秋驿洛抖掉了秋文栋令人作呕的肢体接触,浑身恶寒。却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慌。比起秋文栋的死活,秦岱才是他最需要关心的。
      没有任何消息能说秦先生已经死了。相比毫无底线的秋文栋,神秘的大海要宽仁得太多。只要秋文栋还没有出手,就还有希望再见到秦先生。
      秋驿洛脱了力,仰躺在病床上。
      “你满意了。他要是死了,名下所有的财产就归我了。”秋驿洛闭起眼睛,说道:“你是这么想的吧?”
      秋文栋站起身,“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秋驿洛扭过头,不愿意看秋文栋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冷笑道,“你管哪里叫家?我没有家了。”
      秋文栋不接这话,自顾自说道:“这两天我让安南照顾你。你要是死了,你的财产就归我了。想想清楚,好自为之。”

      病房门关了,带进来一阵走廊里寒冷的空气。

      “少爷对不起!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安南都会尽力的!”
      安南鞠了个躬,很是诚恳。她对秋驿洛炭火中毒进医院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少爷经此无妄之灾。
      “不怪你。”秋驿洛泄了力,整个人蜷在病床里,轻声说道,“是我自己要逃出来的。秋文栋没有怪你,看来他也是知道的。我本来是想脱离他的监视,医院眼线少,看看能不能逃出去。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秋驿洛有些哽咽,“先生都不知道在哪里,我要逃到哪里去。”
      安南站在门口,抠着手指,很是纠结,最终还是试着说道:“少爷说的是秦先生吗?”
      秋驿洛点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蹭在了枕套上。
      “我听哥哥说……”安南用不太流利的中文组织着语言,“他说早上在码头,他好像看到两个陌生的亚裔面孔。”
      秋驿洛倏然睁眼,慢慢把身体撑了起来。
      只听安南继续说:“哥哥每天都在码头搬运,岛上的居民他都认识的。那两个男人好像很疲惫的样子,看着像刚到岛上。”
      秋驿洛觉得脑袋一阵嗡响,随即清爽明朗,“安南,你愿意帮我吗?”
      安南点头如捣蒜:“少爷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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