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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都说过了离婚不可能! ...

  •   码头的寒风吹走了海面上刚冻住的几片薄冰。
      风比秋驿洛刚到的时候,吹得更加烈了。但秋驿洛却不觉得冷,脸红扑扑的,身上也暖暖的,像在胸膛里揣了个小火炉。

      亚裔男性……还有哪个亚裔会知道这一座偏僻的小岛。秋驿洛心底的希望燃烧着。他躲在礁石后面,踩着粗粝的石头踮脚瞭望海岸线。
      安南的哥哥说是早上看到的,而自己直到中午也没听见其他人有秦岱的消息,就连秋文栋也以为秦岱命丧大西洋,所以秦岱应该还没有出现在别的地方。
      秋驿洛暗暗盘算着,一直踮着脚跟腱有些酸了,他时不时地跺跺脚,轻轻地,怕惊动了人。

      眼看着码头的工人休息完,陆陆续续地从岸边的房屋出来,塔台灯光闪烁了几下,恢复了通行的指示。

      秋驿洛皱着眉头跳下了礁石,他知道下午惯例会有货船到达雪岛,运来各种必要物资,他不能继续在礁石这里等着了。
      如果秦先生真的在岛上,等人流多起来,对接人手应接不暇,或许也是一个好时机。
      他找到一艘维修中的小船,船底陷在黑沙滩里,前方的礁石阻挡了白色的波涛,拍出的浪花溅得又高又远,却刚好够不到船身。
      这艘小船离码头不远,船体也很干净,没有被大风糊上的泥沙灰尘,应该是刚运上岸没有多久。船头和桅杆上都没有秋驿洛熟悉的秋霖集团的枫叶标志,应该就是普通的渔船。
      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这是秋驿洛短时间内最好的藏身之所。他可以在这里一览码头所有人员动态。

      秋驿洛没有什么能做的了,除了等待。

      北方小岛已经接近极圈,冬天的晚上特别的长。直到下午,才从厚厚的迷霭中透出一点阳光。
      秋驿洛脸上挂着的泪痕还没有来得及擦,现在被冻成了冰晶,折射着一点光芒。他远远望着逐渐高悬在海面的太阳,心里默默祈愿,生日的愿望能够灵验。
      身边的人能够平安。
      秦岱不在身边,却离得很近,近到秋驿洛的心被他挤压得再装不下第二个人。

      太阳只是在眼前晃了一瞬,橙红色的光晕渲染了海面,用尽了所有的能量,又被暗流吞噬。
      秋驿洛睫毛上挂了白白的一层霜雪,一眨扑簌簌抖落一地,然后再积满睫毛。
      明明没有等多久,怎么就已经到晚上了。秋驿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时间流逝得这么迅速。
      今天等不到秦先生,秋驿洛就再也想不到方法脱离秋文栋了。

      秦岱死了。
      秋驿洛想道。
      是他疯了。没有人能从迷航中生还的。秦先生还怕水,他在船上一定很痛苦吧。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秦先生就不会和自己结婚,就不会发生像今天这样可怕的事情。
      秋驿洛有点喘不过气。
      和秦岱的船一起迷失的还有他看似光明的未来。没有先生的未来,在秋文栋的掌控之下,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秦岱死了要怎办啊。
      秋驿洛靠在船身上,低温下的铁皮混着冰雪,冻牢了秋驿洛毛线的手套和帽子。

      那我也死在这好了。
      一瞬间,整个世界只剩下秋驿洛置身一人和滔天的海水,孤立无援。
      洋流是连通的。天空之下也是一样辽阔的。那这样也算相见了吧。

      秋驿洛抬头对着海面,朝着西南方向深深望了一眼。那里有牛津镇最美丽的庄园和刻着他们誓言的老橡树。
      秋驿洛久违地扬起了唇角,向浩瀚的海面踏出了一步。
      晚上涨潮的海水几乎吞噬他的鞋面。
      秋驿洛欣慰地抬起了脚。
      “唔!”

      秋驿洛忽然被熟悉的气息托起,他身上的古龙水被海边咸腥的味道冲淡了些许,但还是熟悉得让人沉沦。
      哪怕淡得只剩下一丝一缕,秋驿洛也能认出这是秦岱的味道。
      线织的手套和帽子在船身上留下了一层绒毛。秋驿洛被巨大的力量拉到了温暖的船舱,等眨眼再睁开,看到的是一盏暗盈盈的灯和秦岱焦急的脸。
      “你想干什么!”秦岱气息不稳,压低声音问秋驿洛。
      秋驿洛眨眨眼睛,“是梦吗?我是不是死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是秦氏游轮的救生船,我特意避开了眼线才能上岛…”秦岱不忍心质问,调匀了声线说道,“今天在岛上四处找你,他们说你昏迷了,然后就看到你往海里冲!你刚才这是要干什么?”
      秋驿洛被巨大的冲击迷昏了脑袋,也有可能是一氧化碳中毒,根本就没有彻底醒来,他没有办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只会木讷地点头。
      “我刚回来就看到你要往海里走,你不想见我也犯不着拿自己……”
      贴上来的嘴唇冰冷非常。
      秦岱却没躲闪,他轻轻扶住秋驿洛的肩膀,任由秋驿洛急切地啃舐汲取他的温度和气息。
      秋驿洛眼角滑下泪滴,面颊上还有白天没有擦去的泪痕,柔软的头发早已被霜雪打湿,冻成了丝丝缕缕,在过度温暖的船舱里一点点融化。
      秋驿洛浑身都是水滴,湿漉漉的,像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小猫。
      秦岱咬了一口蚌肉一样的舌尖,秋驿洛吃痛哼了一声,没有停下热切的亲吻。
      秋驿洛闭着眼睛仰面环抱住秦岱的脖子,紧紧地锁住他能汲取到的秦岱的气息。
      他怕是梦,是一氧化碳促使的美好幻想,一旦松开,秦岱就会从身边离开。

      秋驿洛把自己憋得喘不过气,但还是倔犟稚嫩地不肯松口,按照秦岱从前教他的那样,认认真真地亲吻着。
      秦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点点掰开秋驿洛的肩膀,可是眼前的少年惊惶着搂得更紧,扑腾着要秦岱的怀抱。
      “别走。”秋驿洛说。
      秦岱把秋驿洛固定在原地,“不说清楚不许亲了。”
      秋驿洛蔫了。他今天太累了,现在终于耗尽了力气,被秦岱抚摸着背脊安静了下来,他把头埋在秦岱颈侧,泪水洇湿了秦岱的毛衣,轻声说道:“我们回家好不好,别生气好不好,别不要我。”

      秦岱让秋驿洛坐在了房间的床上,自己转身在小房间的餐桌上煮了一壶开水。
      “洛洛。”秦岱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身自己的干净衣服,“衣服都湿了,会感冒的。”
      秋驿洛没有回答,他坐在船舱窄小的床上,充满警惕地盯着秦岱,目光跟着秦岱的动作移动。
      于是秦岱自己上手替秋驿洛脱了湿漉漉的毛衣,然后换上了干燥蓬松的上衣。
      衣服有些大,灰色的圆领毛衣还是露出了小半截锁骨,下摆却盖过了一半的大腿,病态白色的皮肤和瘦削的身量已经暴露无遗。
      秦岱皱皱眉,替他穿好了衣服,现在就像一只圆滚滚没有褪毛的企鹅,呆呆地跟在秦岱身边,不说话,也不抗拒,只是盯着秦岱。
      “怎么了,一上来就强吻,亲完又不说话,道歉也不是这么个理啊?”
      秦岱泡了一壶乌龙茶,让屋外的寒风吹到七分烫才递给秋驿洛。
      秋驿洛接了,一口气喝完。
      秦岱戳戳鼓起的腮帮子,失而复得,喜悦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倒被小朋友扑了个满怀。按照秦岱本来的设想,他一见到秋驿洛,不管愿不愿意,先扛走再说,谁知道小朋友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和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像是…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秦岱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去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戳到秋驿洛的伤口。
      秦岱温声说道:“到底是谁赌气离家出走,现在怎么这副样子?”
      秋驿洛吞咽下茶水,嘴唇还亮晶晶的,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词汇,轻轻地重复了一边,“离家出走?”
      秋驿洛忽然想起来,自己一个月前留下的信里写的内容,秦岱这么理解才是正常的。也不怪秦岱怨自己,都是他埋下的祸根。
      “我不是离家出走。”
      “哦?那是什么。”
      秦岱握住秋驿洛的手,就算被热茶温暖过,也还是冰得吓人。
      秋驿洛动了动唇瓣,终于挪开直愣愣盯着秦岱的眼神,“没什么。”
      秦岱在他身边坐下,耸耸肩膀说道:“我要是死海上,你也像现在这样瞒着我吗?”
      秋驿洛唰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不许说这样的话!先生不会死的!我…我不会让先生有事的。”
      “好,洛洛保护我。”秦岱把秋驿洛的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那洛洛能不能也让我保护一下,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秋驿洛看向秦岱眼底,仔细描摹着眼前人的模样,这个在秋文栋计划里,应该葬身海底的模样。
      秋驿洛的眼神一点点失去光彩,他舔舔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段时间里,我想得很清楚了。”
      秦岱握着秋驿洛的手不知觉地攥紧。
      “我们必须要离婚。”
      秦岱艰难地吞咽唾液,尚还抱有一丝理智,“为什么。”
      “我还有新年愿望没有许。”
      秋驿洛答非所问,他扯着嘴角问道:“如果这是我的新年愿望,那先生一定会答应的,对吗?”

      “秋驿洛,你说的没有错。我所有绅士的举动都是装的。”
      秦岱站起身,把船舱落了锁。
      “如果你有压力,那我就不装了。离婚,除非我死了。”
      室内逐渐上升的温度让秋驿洛脸颊绯红,他没有见过这样凌厉逼人的秦岱,呼吸有点急促。
      秦岱弯下腰,把秋驿洛的脸掰正,“看着我再说一次,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离婚。”秋驿洛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很好理解的表情。
      秋驿洛很委屈,却不得不这么做。离婚是让秋文栋转移矛头最好最快的方法。
      秦岱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给孙助理打了个电话。
      “大部队就要到了,你留在这和我的老岳丈交涉,我先走了。”
      “不行!”秋驿洛近乎疯狂地夺过秦岱的手机,用颤抖的声音向对面说道,“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出海!”
      “秦总?”电话里孙助理的声音空落落的,没有人回应。
      秋驿洛近乎恳求地看向秦岱,摇摇头,默声说道:“不离婚,现在不出海好不好。”
      “听他的。”
      秦岱挂了电话,饶有兴致地在秋驿洛对面坐下,“还不说吗?”
      秋驿洛放开被咬得渗血的嘴唇,“不能出海。很危险。”
      秦岱忽然意识到什么,歉疚得皱起眉头,“洛洛,你是不是看到秦氏集团游轮迷航的新闻了?都是假的,我为了脱离你爸爸的眼线才故意放出的消息,船上的人也都好好的呢。”
      秋驿洛摇头,“不是。不是海上有危险。是秋文栋。他很可怕。”
      秦岱不说话,等秋驿洛继续往下说。
      “他在海上杀了很多很多人。”秋驿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炭火中毒烧坏了大脑,他明明有满腔的话想要说,却只能一句一句地从嘴里挤出来,这种感觉让他很挫败。他看着秦岱渐渐展开的眉头,更加懊恼,要是刚才自己说话利索一点,明明可以好好和先生商量的。都怪自己太笨了,话都说不明白。
      “要是不离婚,我一旦出海,必死无疑。”秦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都舒展开了,他笑道,“所以洛洛不是真的要和我离婚,对吧。是关心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都说过了离婚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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