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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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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虽没送出去,人却已答应了回卞玉阙身边。
卞玉阙把花拿回去,找了个花瓶插上放在客厅桌上,好看也好闻,经过餐桌时闻到幽幽花香心情也很好。
他回来时小朱抱着杜杜在客厅看电视,小燕啃着零食在陪她俩看英文频道没中字翻译的电视剧,见他回来两人都抬起头,跟他说教练明天就飞来接他俩,买的后天的机票。
卞玉阙回来路上已经接过他们教练电话,听见也不惊讶,说好,你们记得收拾行李,几点的飞机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小朱伸手拉拉小燕后领,跟人商量行李箱帮装点东西进去,小燕皱着脸说让你买那么多东西,自己装。
卞玉阙笑笑,人转身去了花房,杜杜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去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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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了寝室,首饰盒从衣兜里拿出来放回桌上,佳佳在上铺掀起帘子,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你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力气一松,脊背也弯下去,佳佳立刻坐起来准备出言安慰。
你忽然笑了笑,佳佳:?
“暂时不分了。”你说。
佳佳隔了一秒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点“你吓死我了!不分好不分好。”她从上铺伸手下来,你也抬起手臂跟她握握手,她露出了一个为你高兴的表情,跟你相握的手也很温暖。
兰见对你要搬走这件事表示能理解,但拒绝你不跟她一块住。
“你总不能跟我一块租房子吧,自己房子住着不好?”
兰见说但是你搬走了我没有饭搭子了怎么办,还有猫,猫你不许带走。
“猫是我带回来的。”
“你租别人房子不好养猫,猫还是给我。”
她这样跟你说的时候就把小花藏在腰后面,手摁着小花肚子不让小猫走。单听这个对话这个场面仿佛分手现场,还是正在博弈娃跟谁的离婚夫妻。
“那我能怎么办嘛。”你作为当事人无奈摊手。
兰见眼睛一亮仿佛就等着你说这话呢,她说我在医院北边还有套房子,租期后月中旬到,我们去那住呗。
你&佳佳:?
《我的富婆朋友与我》在线直播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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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回家是周三,卞玉阙早晨送走了人,回来午休后下午继续研究。走进二楼正要拿最近的棋谱时却见桌上放着张卡片。他第一时间以为时小朋友忘带的,拿起来却见纸张有些泛黄,他眸光一闪,翻过来果然是张生日贺卡。
是十年前没有署名的那个生日。
虽有印象,但也记得十年前自己心神疲惫,无力规整身边发生的事,他还以为这张卡片已经遗失了。
周六你注销了以前的电话卡和银行卡。
等叫号的时候,你低头处理通讯软件,你将所有家里的亲戚和也许会与你父母亲认识的人都拉进了一个群组,然后屏蔽这个群组,在动态里发了换号的消息。
加到交流会认识的同学时候叫号到了你,输了银行卡密码,柜员跟你说卡里还有钱,要取出来才能注销这张卡。这张卡已经几年没有用过,你以为就几块钱,就说那取出来吧,有多少?
柜员说有三万多。
你以为听错了,柜员又给你重复了一遍。
你确定自己两年来从没用过这张卡,柜员便给你查了下记录,说是上周打进来的,是你老家的银行网点。
“那能打去别的账户吗?”
“可以,有卡号不?”
你从备忘录翻出来你父亲的银行卡号,让柜员把余额全部打了过去,存根给你后,那张卡便被注销,柜员用剪子当面将卡片剪成了几截儿,芯片也被绞断了。
你松了口气。
到卞玉阙家的时候他还在书厅,你从楼梯上看了他一眼,人正专注地打谱,你便没去打扰他。阿姨做了甜汤,你便捧着碗盘腿坐在客厅里,手机放桌上继续一个一个地加微信好友。
宠物托管把杜杜送了回来,回来前洗过澡,你去门口接它,托管小哥把杜杜的包也一块给你。杜杜有一阵没看见你,围着你嗅嗅好一会,你便撸她的狗头,杜杜一下又高兴了,使劲蹭你。
手上的包被提起来,你转头一看,卞玉阙就在你身后,见你回头便凑过来也像杜杜一样蹭了蹭你的头发。
你拉着他的衬衫,趁势亲了一下他的下颌。
卞玉阙一瞬怔愣,反应过来后耳根连着脖子都发红,他伸手使劲地抱了抱你,说出了今天开口的第一句话。
“怎么来了不找我?”
确实是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卞玉阙开口时甚至有点功能失用般的陌生感。他一瞬回想这一整天,确定自己没有跟谁说一句话。住家阿姨到饭点将餐盘放在固定的位置,他吃完饭便将餐盘又放回去,阿姨到点了上来收拾,除去这个卞玉阙就没有别的可能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昨天,前几天也跟今天一样。
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一点孤独。
头被轻轻摸了摸,他低头与你对视,也不管你说了什么,就亲亲你的眼睛和脸。没两下你就受不了了,抵着他的嘴把人支开,嫌他下巴的胡茬扎人。
卞玉阙闷闷地笑了,那点异样的感觉很快消散,他从你手里拿过杜杜的狗绳,绳圈丢给杜杜让它自己咬着,它自己就知道屁颠屁颠地跑回了花园。
好些日子不曾跟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卞玉阙表现得相当愉快,晚饭有盐水鸭,卞玉阙夹了个鸭腿过来在自己盘子里拆开,把肉往你盘子里夹。
你下午喝了碗甜汤,现在肚子里还没饿,吃了两口就饱了,卞玉阙给你挑了两筷子你就说不要了。
“怎么吃这么点。”
“还没饿。”你也不想玩手机,便拾起筷子夹菜,看着卞玉阙吃完两口就给他夹一口。
你们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个饭就吃得特别慢。
“明天约了医生,你要陪我的吧?”
你把鸭掌塞进他碗里,面不改色地说“嗯。”
卞玉阙说不想吃。
你挑眉说那扔了。
爱惜粮食的卞先生还是摸着有点撑的胃给吃掉了。
因为吃太多,到了跑步的点卞玉阙还觉得肚子有点难受,决定晚半个钟再出去。杜杜从门缝拱进来,迈着健美的步伐走到你俩身边蹲下,狗子探头去嗅了嗅茶几上的花束,蓦地一个喷嚏,小花瓶撑不住那么大一把花摇摇晃晃,卞玉阙赶紧伸手扶了扶。
那把花挺好看的,紫色的基调,中间挑了两支粉白的蝴蝶洋牡丹,铁线莲柔软地舒展开。就是花瓶小小的,盛不住,你问卞玉阙怎么拿这么小的花瓶,卞玉阙说家里只有个小的,明天去买个大的,以后都放这里摆花。
他伸手摆弄了两下花枝,仿佛不经意般问你喜欢吗?
“喜欢。”你看着他说。“特别喜欢。”
卞玉阙心跳都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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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卞玉阙去了心理医生那里。
是个温和的跟卞玉阙同龄的男人,人客气地请卞玉阙出去后,跟你说他能把你带过来真是太好了。
他对你歉意地对你笑了笑。
“卞他跟我概括着说了些你们之间的事。我在他的描述中发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症状,在我看来,不管是从卞还是你们的角度来说,你的情况也许更有优先权。所以我向他提出了能否见见你的要求。”
他尽量和缓地在向你传达一个讯息——你的心理问题。
杯子里的水已经开始发凉,你的手指在杯壁上汲取余温,但很快还是凉下去了。你迟迟才回答他“我大概也知道我的状态,不太好……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同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资料,他递给你,你看到抬头是一个量表。“最后一页是评分标准,你可以自己对照计算,我不会强求你向我开口,你心里有底,卞的进展才会更平稳。”
你迟疑地回头看了眼视窗后的卞玉阙,他出去后就在窗边等着你,看你回头过来对你招了招手。
你捏了捏文件,有点动作僵硬地翻开了量表,评分标准就放在一旁,一项一项地看下去计算,直到最后得出来的数字。你翻到评分标准的背面,并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结果。
这是这些年里你唯一一次真实完成的心理问卷。
你向这位同行提出了一个委托。
他对你的要求并不意外,但他问你是否接受转圜。
转圜,一个书面的,客气的用语。
你僵硬地说不知道。
成年后他们出现在你生命里时总是让你很疲惫,你减少交流时间好让他们除了寒暄不要说出那些让你痛苦的话。而双方并不心知肚明,你过去做了很多努力,你想告诉离你最近的母亲很多很好的事情,但她拒绝了,并且试图让你也变成她。你的母亲不承认痛苦的事是痛苦的,她也否认让她痛苦的来源。造成一件事的原因太多了,究其根本就没有根本。人只能改变离自己最近的那件事,改变不了就只能尽力让自己不要变得更坏,让还未落进去的人不要落入陷阱,而对远处则鞭长莫及。
你的父亲他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他将现状归咎给更远,更冠冕堂皇的原因,他隐匿自己在这场混乱中的踪影,就像他也从你的成长里隐去身影一样。
同行说可以尝试。
他问了你好些问题,最后临走时你给了他几段手机里存下的电话录音。
那是你清理手机时候发现的,刚离开家上大学时你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差。高中毕业时老师们总是说你们长大啦离开家了,以后跟爸爸妈妈见一面少一面。那时候你录下它们是想留作想念,后来却让你觉得终于又少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