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ked》岁月堂堂

23、溺爱/完整

　　少年卞玉阙把生日卡片沾上的奶油擦干净，然后放在一边。
　　他很饿，不知几天没有吃饭的身体脱力眩晕，他坐在餐桌边吃完了那个奶油化过又复冻的蛋糕，力气和精力像是随着蛋糕入腹一样回来了些许。
　　他缓了缓后，循着夜里听见的猫叫声方向去寻，终于在仓库里看到了那只枯瘦的猫。搬开纸箱和杂物，角落里发现了那窝眼还未睁开的小奶猫，他伸手欲摸，猫妈愤怒地冲上来给了他一爪子。
　　我们还没有认识。他想。

　　接下来的日子他刻意地讨好那只猫，他在厨房留饭等它过来觅食，把骨架上炖熟的肉剥下来递给它，他谨慎地试探那只猫的警戒心。而大猫难以抵挡这样的糖衣炮弹，半个月后，卞玉阙摸到了大猫有点秃的小脑袋。
　　就那么一下，大猫碰到了他的手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那种毛绒绒的带着体温的触感…卞玉阙几欲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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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前你趴在床边玩手机游戏，卞玉阙过来的时候你游戏正酣就没跟他说话，他坐在你旁边感觉床垫陷了下去带着你也一歪，你就支起胳膊来示意他把腿放过来给你垫一垫。
　　卞玉阙看懂了你的肢体语言，很上道地让你半趴在他腿上。
　　人就看着你玩儿自己完全不懂的游戏，手指勾着你几缕头发无意识的捏着玩。
　　你打完游戏手机往后一丢，就抬头看他问怎么了嘛？卞玉阙说你上回不是说这周要去路演么？怎么样？
　　你翻了个身仰躺在他膝上，拉着他的睡衣问你要猜吗？
　　卞玉阙说我拿甲联的结果跟你换吧。
　　这还能换的！

　　你勾着他的颈后直起身体来，在他怀里顾涌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表示好了请说。
　　卞玉阙在整个过程里扶着你的腰免得你滑下去，面上带着一点溺爱的笑，觉得你的行为模式跟一只大点的猫也没有多少区别。
　　卞玉阙先报了分数，说七点五。
　　你其实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这时大概不说出来好感值才会增加，于是你就小声问他不会是冠军吧？
　　卞玉阙亲了下你的额，表示猜对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推倒在柔软的床铺里，脸被捧着胡乱地亲了一通，对方像夸奖小孩一样连连说哥哥真厉害！我好喜欢你！
　　卞玉阙都要被整难为情了。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脸红长手伸出去摁床头的灯控，屋子里一下暗了。
　　身上人顿了一下，一只手竟然就往下摸。卞玉阙赶紧去抓你，说别闹我啊！

　　在看不见的黑暗里，你的声音暧昧着伴有撩人心魄的沙哑，你说我想看哥哥脸红的样子。

　　你含着他的鼻尖，鼻息交缠，厮磨像是请求。
　　让我看，哥哥。我想看。
　　他忍不住，手扣着你的后颈，自己凑上去深深地吻，好像这样就能掩饰发烫的脸颊。你撑着他的胸口要起来，察觉到人要走他更用了几分力气拉住你。他想将你亲吻到缺氧眩晕——以此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你也确实被那个结结实实的吻弄得快窒息，没来得及剪短的指甲隔着睡衣挠他的肩背和厚实的胸肌。穿上衣服明明看不出来那么厚的，你从间隙里找出的一丝神智开始乱想。
　　他的手掌摩挲着你的颈后，像爱抚宠物，湿润感从胸前蜿蜒下去，裙下打底的裤袜边缘被拉动，弹性勒着皮肉，束缚感逐渐往下松开。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体温，你感觉踢到了他肌肉坚实的大腿，他轻哼了一声，胸膛贴着你的小腹更紧。
　　你伸手下去摸他的脸，手掌握住他的下颌，卞玉阙顺着你的力度抬起脸，迎接了一个吻。
　　吻过后你轻喘着换气，卞玉阙还贴在你颈侧咬着一点皮肤轻轻地吮，他握着你的手腕，不出意外地摸到了被体温捂热的手表。你感觉他解开了表扣，然后手离开你去拉开了床头柜，不知翻找什么。你正欲问他，他像察觉了覆上来再次与你唇齿交缠，口舌恣意地索取津液，你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潮湿混乱之中，一圈冰冷套上了你的手腕，你被冷到要甩下去，卞玉阙急急地扣住你的手，意图用手掌捂热那圈凉。
　　你从他的怀抱里好不容易抽出另一只手，伸到床头上摁亮了夜灯。
　　是串五颜六色的水晶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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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你刚打开手机就被闺蜜群的消息轰炸了，拉到最上面看见兰见截了个屏，点开是个社交软件的热搜榜单。佳佳干脆多了直接甩了个链接过来，你心想以前怎么没见国象比赛上过榜，垫底的热搜也是热搜，就点开瞅了眼。
　　啧。
　　你瞬间不高兴了。

　　王同学为了让卞玉阙看见他的消息专门花了两毛钱给他发短信叫他看微信。
　　卞玉阙点开对话框第一句是：卞啊终于有外行发现了你的美貌。
　　卞玉阙不太熟练地点进了那个外部应用的小程序，一看是棋协的号，常年转赞不过百那种，这回的宣传照却被转成了热门，卞玉阙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见好多条长得好看的评论后，才看到角落里一个弱弱的‘祝贺卞老师甲联夺冠’。
　　作为职业棋手却因为美貌出圈这事卞玉阙有点哭笑不得。他随手翻了一下小热搜，也看见了以前比赛的照片，还有一张像是生活照的有点眼熟。他仔细看了下是你屏保的那张，顿时有点奇怪。
　　早餐时候他问你那张照片的事，你有点哀怨地把一勺果粥喂进嘴里。咬着勺子跟他说哥哥你真的好受欢迎。
　　然后卞玉阙就看见了你保留的学校表白墙的截图。
　　他顿时理亏，补偿性地给你夹了个小包子放碗里。

　　你跟卞玉阙说下周大概会很忙，周末可能没时间过来。
　　换成卞玉阙哀怨地看着你。
　　你好笑地捏捏他的手腕，说明天你要不送我去上班?
　　他顺手拉住你的手轻轻握着，人抖擞精神的样子跟杜杜特别像，你就说他真是杜杜爹。
　　杜杜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听到了自己名字就扒拉起来哈着气看你俩。你拆了一盒酸奶把酸奶盖盖给杜杜舔，卞玉阙伸手过来把你头发都揉乱，说吃完去换衣服。然后又跟阿姨说你们俩今天出去不做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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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需要很打起精神来，母亲也许要来看你。
　　你记得本科的时候母亲要是过来你会好几天前就跟兰见佳佳说，盘算带她去哪或者有什么能说的话。你见过了比故乡更广袤的事物，就想带她也看一看。
　　但几年后，你却会为她的探访感到轻微的焦虑。
　　上一次谈话不欢而散后，她照旧给你发些你根本不会看的营销号视频，她不会再回顾上一次的谈话。你们之间从没能真正解决任何问题——她并不承认自己的行为让你窒息痛苦，她甚至不承认你的痛苦。认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像以前一样过一阵子，你们又会恢复如常——你又得忍受着这些刺扎在血肉里。
　　而你也总是不长记性。

　　原本不错的心情随着时间推移在周三就跌破了关卡，晚上你又熬夜了。
　　兰见下了小夜班一点到家。看你房间里灯还没关，就问你怎么还不睡？明天不上班？
　　你勉强关了视频。兰见有点累，问了几句你说没事她便也没再多问，洗了把脸便去睡觉了。
　　熬夜的后果是第二天起床身体的困重酸疼。吃饭时候不小心咬了下内唇，下午就起溃疡了。你划水的时候找中医老师给你开点药，老师看你精神不太好，问了睡眠情况，你说睡不着。老师开玩笑说你年纪轻轻地，怎么睡不着觉啊？于是给你开了个清心安神的方子。
　　喝了两天药溃疡消下去了，母亲给你来电说她不来了，生意忙抽不出时间。
　　你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说那你忙吧。她又接着问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你说都还可以，这科室不忙三餐准时。
　　你本以为这通电话可以就此挂断，但她却试探着跟你提起了相亲。你忍耐着烦躁，听她委婉地说那个想介绍给你的人老家在省会以后肯定要回去，要不还是看看，你不看也算了，我以后问问有没有你们那边的。
　　你说不了。哄她周末要跟着师兄师姐做实验，没时间。
　　她那边顿了一会，然后说那你有没有男朋友的，你不愿意见我们认识的，你要有也带给我看看。
　　这通电话都算是平和了。
　　然而你真的是不长记性。
　　你觉得好像不是不可以告诉她。卞玉阙是很好的。你觉得他真的很好了，你心知肚明自己的脾性并不热情，你为生活中交集的人都设置了一个精力占用额。卞玉阙不会有过多的时间黏你侵占你的个人空间，你可以有间断的时间积蓄一些精力，然后在他那里换取一些别处难寻的安慰。

　　你自负于自己的感觉，也再一次犯错认为她能理解你。
　　就算不能理解也罢…为什么还要指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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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喜欢那样子的啊？
　　什么意思？
　　……
　　“小阙小时候怪里怪气的，半天都不跟人说话，那个性子能好？你总不至于喜欢那样的吧？你听我的话，你要是找就要问问生日啊，找个属相合的，我回去找人给你算算……千万别找小家子气的，要额头饱满宽阔…”
　　你冷笑了一下，“你既然这么信面相八字怎么不让人给你算算再找一个，你现找到离了婚再结，少说还有二十年好过！”
　　她猛地被你这话噎住了，又急又羞地说这么大把年纪了丢不丢人啊！又气得不行说你怎么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信的？
　　你以为你信了就过上好日子了？算命的那么能怎么不给自己算个千儿八万的？
　　你一点都不懂！

　　你想你确实是不用懂的。你从没拉回来她。
　　你说你不会去相亲也不会回去，她越说越气，最终发了狠说你不结婚人生就是不完整的！你挣再多钱都是个失败的人！

　　她结了婚，就完整了。
　　她的完整是早年欠债辛辛苦苦地还了十几年，她的完整是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丈夫，是伺候了一个旅店客人一辈子，是头发被拽住头往墙上砸。

　　你窒息到了极点。脖子被忽然扼住了。
　　你砸碎了一个杯子。钢化玻璃迸裂的声音震得你头痛欲裂。

　　小花不知从哪里过来，在门外试探着要往你身边走。你赶紧把它往外赶，“玻璃渣呢，别过来。”
　　小猫咪听不懂，爪子往里探又满是玻璃挨不了地，很无措地在门口着急转圈喵喵叫。
　　你伸手把它往身上抱，然后搂着它在马桶盖上坐了下来。

　　“对不起，乖乖。”你摸着小花说道。“没事的，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眼泪很快模糊了视野，小花趴在你怀里，它很软也很温暖。你的眼泪把它的皮毛都弄湿，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