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ked》岁月堂堂

24、汇流/撒娇/解剖课

　　师兄拜托你送个文件给导师签字，你去得早了点，导师还没下手术，你就去跟师姐划了会水，帮她补病程。
　　师姐坐下打了会字后犯恶心，就从自己白大褂里拿出了一瓶小药丸和着水吞了。你伸手过去帮她抚背顺气问怎么回事，她说孕期反应，前三个月没啥倒是这两天胃不舒服。一坐下就要吐，不然你看我这病程上周的都没来得及改，还好医务科周末没查我们科室。
　　你写得快，给她补了七八个手术的术前术后，师姐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说救了她一条狗命。你笑她说不该是两条吗？师姐说好像是欸，然后补上成了两条狗命。
　　其他几位老师陆陆续续地下班了，师姐现在不值夜班病程写不完，白天就晚点走，值夜班的老师就去吃晚饭让师姐帮忙守一阵。
　　人走完了，师姐跟你开小会，说老师最近要去一个学会，要讲有去年改进的手术，有你二作的名字。本来是师姐跟着去，但她孕期反应重了可能去不了，她跟导师建议你去。你说你那个项目正做到工作量大的时候，师姐一把抓着你的手苦口婆心说要是老师问你一定要去！知道你是搞实用的，可项目能慢点搞，人缘错过就没啦，学会上老师肯定要给别人介绍你的！正好你博士师兄实验才是关键阶段了没法放，还有个就是混毕业的别管，去的肯定是在研究生里带，你一定要争取！
　　导师带的这几批研究生里，师姐跟你本科就时认识，感情跟别人确实不一样。

　　导师浏览了一遍文件，拿笔出来签了字。你等着导师发话下班，没想到人打开电脑开始看片子，看着看着还问你这个这个怎么怎么样。欸竟然是加班考试！
　　还好这几个月你还看看手术资料不然当场就寄了。
　　但还是有不太清楚的地方，导师也不批评你，你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导师说你再复习一遍，下回小讲课讲这个。
　　…寄了，但没完全寄。
　　导师还有几个病人的没看完，看看时间晚了就让你先下班。然后有漫不经心一样跟你说下个月的开会你跟我去昂，PPT你准备好，有不懂的问你师姐。
　　打一顿又给甜头这不是。你很捧场地小脸上堆起笑说好哒好哒，谢~谢~老~板。

　　小徒弟走了，导师不知怎么想起了以前你考研找她时候的样子。也是科室里下了班后，人过来到办公室找她，很礼貌也有点紧张地说老师我想报您的研究生。
　　胆子很大，功课也做得不错，读过她的论文和方向也有想法。她在选学生的时候可有面子地跟想挖人的说这孩子自己来找过我的。
　　本来导师今天还等着你跟她说老师能不能带我去大会的。
　　这是长大了偏内敛了嘛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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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棋盘前的人都想赢。
　　在赛场上，这种不想输的心情会汇聚成一种特殊的氛围。觉得压抑也很正常，但不能去抵抗它。你要去适应这种感觉，想象那种气氛是或缓或急的水流，你只要跟着游走就好。

　　虫虫跑来挨着你坐，你们贴得紧紧的。
　　你给她测体温和血压，充气带缠在她大臂上，随着气压上升而收紧，她觉得更紧张了。但测量结束，充气带恢复正常后放松下来，血液涌过，像把一些多的东西也放了出来。
　　虫虫说再来一次。你轻敲她脑瓜，说不是给你玩的。小姑娘就撅着嘴，等你收起来血压计就来握你的手。她握得有点紧，你就也一样紧地回握住她。

　　到比赛的时间，选手入场，你把虫虫牵过去，入场围栏旁她抬头看你，你便捏了捏她的手，给她打气说虫虫做得到的。
　　虫虫深呼吸了一下，慢慢地松开了你的手，入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位置。

　　没有什么可怕的，回到这来。
　　虫虫看着对面选手T恤上的图案，她跟自己说没关系。对手是谁都是一样的，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她默默地想卞玉阙教她的话:只要顺着那种气氛走下去，投入身心棋子落下去，选择一个结果，你就会很安全。
　　她目光一闪，眼角却见你扶着她奶奶往医疗点走，背对着这边，好像在说什么话，然后奶奶坐下了，人影一下子挡住了奶奶的身影，只看见你立着去接了杯水递给人。
　　奶奶身影再看不见，就像块石头落下去镇住了飘忽的地面。虫虫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也是在这个瞬间，像火花闪烁，小姑娘看着你，明白了一些源头上的事。

　　卞玉阙跟你发消息，说渴了。你回他说渴了喝水。
　　王同学看他边下还边看手机，心情极为复杂。想着卞这举动侮辱性极强。但转念一想对象在楼下都忍不住要发消息，要不是没下完说不定这人还要跑楼下去——那么只要拖得够久就是胜利！于是王同学存神定气振奋精神，誓要让卞玉阙今上午没法见到你。

　　但王同学失败得很快。
　　就跟人民公园里下中象的老大爷身后必有另一堆老大爷们指指点点一样。
　　这里没人下得过卞玉阙所以没人敢指点他，但有人能下过王同学所以王同学被指指点点。
　　王同学被书师弟老前辈整了两步棋出来后就很愁，他想起小时候学棋被小伙伴诅咒说以后你下棋必被指点！
　　可恶，诅咒成真了。

　　卞玉阙放下手机转回棋盘，发现王同学下成了臭棋篓子，就把那几步棋退了回去，然后让王同学把从他这吃的棋还回来摆上，王同学说我凭本事吃的兵为什么还你！
　　得嘞这是摆烂了。

　　趁着小办公室里三个人凑头研究残局的时候，卞玉阙借口跑了出去。
　　他下来时你正跟虫虫奶奶聊天，手上拿着扇子慢慢地给老人扇风，听老奶奶讲些年轻时候下乡当知青的事。你听得入神，都没发现卞玉阙站到你后边了，人弯腰下来掐了下你的腰。
　　你一激灵腰挺直逃开，回头看是他就拿扇子打人，压低声骂他说你干嘛呀！吓死人了！他装模作样说疼，让你给他掰了两管葡萄糖兑水喝。

　　虫虫奶奶没看到他掐你腰，只以为你是被吓了一跳，老人家好奇问小安跟卞老师认识呀？
　　你说嗯，我们两家有亲，他得叫我姨姨的。
　　卞玉阙握着纸杯子的手一滞。
　　——关于女朋友辈分比自己大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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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姨？”卞玉阙把你摁在玄关墙上，不依不饶地问什么叫姨姨？
　　你理直气壮说苏延都要叫我姨姨的，看我就是惯得你无法无天的。
　　他就下手去掐你受不得挠的腰间肉，你被他整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又笑又恼地推他说你再不松开！
　　卞玉阙哼了一口，低头下来捧着你的脸就亲。你被他压着往后退，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笃笃响，他这才松开手把你包捡了起来。
　　你穿着丝袜，鞋踢掉就要直接往里走，卞玉阙说这个月忘叫家政了，地板不干净，他就去储物间给你找鞋，你懒得再穿上鞋，就撑着门边柜踮脚跳了一下坐到了小柜子上去。

　　卞玉阙找到新的拖鞋给你拎过来，看见你坐在柜子上蜷着腰玩手机，被你逗笑了说还好是实木的，不然坐塌了你要怪他。你在看师姐给你发的PPT，闻言象征性地踢了他一下。
　　师姐跟你说这个会呢要连线国外的科研团队，虽然会场有翻译但咱们的学术水平全英文高大上一点不是，到时候要提问可别用中文昂。你应该没问题，咱们文章翻译不就是你搞的嘛，对话一下问题不大。

　　……
　　问题老大了！
　　你一把拽住卞玉阙的衬衫，卞玉阙看见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你换了个表情，那种哥哥救命的表情。而口红花开了是刚才被他亲的，他心里直痒。就又凑上来亲了两口，然后在人推之前及时撤走作乱的舌，贴着鼻尖问你有麻烦了？
　　你抱着他颈后给他看师姐发的消息，他说欸宝你不会口语不行吧？
　　“哥哥救命~~”你感觉自己像个西游记里的女妖怪，娇娇软软地攀着唐僧一般的卞先生说“哥哥陪人家练口语~”

　　卞某某没有唐僧坐怀不乱的功底，两句话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把你抱进了客厅里。

　　卞玉阙摸着你的腰，想比之前软多了。
　　他有时回想起最开始那两日，你坐在他身上时，腰总是直直的，体重不会完全放上来，黑沉沉的夜里也看不见你的表情。现在想来，他很怀疑你那时也是在撑着场面。
　　你没收着的小肚子软软地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贴着他，像水一样软，他喜欢极了那种触感，因此把你摁在怀里，蹭着去感受你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

　　也只有这个时候，卞玉阙才像个真的肌肤饥渴症患者。
　　他会像绞缠一般用力别住你的膝踝，松下力气来又四处轻轻地抚摸。如果你穿着衬衫没有露出肌肤，他就会拉出衬衫的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腰背渥热得让人想要躲开散散气。
　　他会用手指轻轻地勾你内衣的肩带，用大拇指摩挲肩胛。他的指节曲着从脊柱上一截一截地滑下来。你偶尔会错觉是当年的人体解剖课堂，老师讲查体的要领——他手指的逡巡如同你当年学习人体的细节，二百零六块骨骼，二十六截锥体，颈胸腰有天然弯曲的弧度，髋骨翼圆弧往前，线条相交部分是凸起的体表标志。
　　你解剖课理论拿过A+，他则极快地熟悉了你的轮廓和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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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佳给你打电话，问你导师那里的博士学长有没有联系过你。
　　你问是哪个，学硕还是专硕的。佳佳说就那个自己在外面创业延毕的，你说那没有，然后问她怎么了？
　　佳佳确定了你身边没别人，就直接跟你说那个学长要是找你让名额你可别答应啊。
　　你想了下，“技术交流会的名额吗？”
　　“我今天去跟师兄对数据，听见他找师兄帮说请，说混两篇什么的，师兄没好说重话你知道吧，所以要来找你你可别傻乎乎给我让出去了。”
　　你想起以前的事有点心虚，说知道了知道了。
　　佳佳还是不放心，跟你叮嘱再三，最后还教你撂狠话，说他毕不了业是他自己不珍惜机会，怎么要别人给他买单的？他就是哭你也别理他！你别忘了咱们俩现在是一条藤上的蚂蚱了！你多认识几个大佬咱们的小破项目说不定就早出来了，我以后是给你打工的！你不许丢机会！

　　卞玉阙中途给你拿身体乳过来，你没敢跟他说话就跟他比手势等等。他看着你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跟那边说好好好你别担心，对面人好像语气着急得紧像训人，可你看起来没生气。他就笑了笑靠在门上等你接完。
　　挂断后你长出一口气，他把乳液盒子递给你。打趣问你谁啊？你怎么跟小耗子一样。
　　你说没，是我姐妹。她怕我犯傻来着。
　　你把头发都撩起来转过身示意卞玉阙给你抹背上，卞玉阙就过来坐下，挤了点乳液在手心里帮你抹。
　　你听见他说想改装一下别墅那边的房间。就顺着话问他怎么改。
　　“我现在只是想想，”他是说你用的那间“我想把你那边的衣帽间改过来跟我那合一块。”
　　你不太理解，这个别墅三楼只有他睡的主卧和你现在用的套房，剩下的面积是露台和花房，这两个套房都有衣帽间和卫生间，只是他那边要大些。但他为什么想把它们合起来？
　　你问了出来，然后感觉肩膀被握住了他不让你转身。
　　卞玉阙说我想让你的衣服跟我一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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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准确说是成年人骨骼二百零六左右嗷，锥体也是大部分成年人二十六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