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苏醒与伙伴 醒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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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关于刘身体的转化切实地进行着，并在他持续昏迷的期间完成得非常彻底。如果用浓缩来形容或许不太贴切，更贴切的形容是“重组”。
也并非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粗暴组合，刘的非自主意识是重构行为的主导，而模板是十几岁出头的少年身体，而确切地说这就是十几岁出头时，少年的刘的身体。
少年刘的身体比成年的破烂更加健康而富有潜力，也同样暗藏危机。但重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没有几天几夜的程度，到了后半夜，刘又睁开了眼睛。
他再一次醒来了。
六．
没有任何不良的感觉，没有头痛、眩晕、恶心之类的任何感觉，身体上那些已经麻木的剧痛也业已真正消失了，只留下隐隐的一点，提示着刘他还受过伤。
这是很不寻常的。
刘本来以为再次醒来的时候情况会更糟糕一些，比如直接debuff叠满烂掉，或者直接被人发现——最糟糕不过了，人能做出的事可比狗多得多。但是大约两三天的时间过去，这条小巷竟然没有来一个人。
不，应该还是有的。刘撑着坐起来，良好的视力让他看到离他不远处的水洼处零星两三个烟头，看泛黄的程度也就三两天的样子。他想伸手去够这几个烟头，却意外一个踉跄。
那两三个烟头在刘的估计中是处于他的单只臂长范围之内的，但是他没有意识到一点。192的臂长跟160不到的臂长完完全全是两个东西，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刘刚刚坐起来又一头猛地栽倒在地上。
刘：厚礼蟹厚礼蟹厚礼蟹
只能说幸好他闭着嘴吗？不然几天没进食的胃的第一个游客就是哥谭民众的排泄物罢。
刘：呕——
坐在污水巷子里的亚裔男孩双手撑着地板，试图给自己一点力量。他低垂着头，稍稍有些长了的黑色发丝将他的眉眼遮掩大半，隐约露出那双狭长的凤眼的痕迹，无意识的微微开阖着，看不清神色。
几天未进食的胃部不负众望的让他发出一声酸痛的干呕，用尽力气张大了嘴巴却连一点黄色的胆汁都吐不出来。真是该死，他想着，用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腹部。男孩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腹部上的那只手似乎有点白皙稚嫩过了头，他只是干坐着，半晌，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悲叹。
缓了一段时间后，刘算是明白了一些事实。
他站起来，本来就破烂的衣服现在变得过于肥大，反而能遮蔽住一点身体。刘的记忆虽然现在十不存一，但他存留下来的那一份记忆告诉他，现在他这幅幼齿的样子——见鬼了吧！
污水巷子中还未干涸的水洼给了刘最后一击，终结了他对于现状的最后一丝幻想。他本来还抱有是不是刚刚醒来产生错觉的侥幸心理，直到真正通过水做的镜面看清楚自己现在的脸。刘怔住了，这张脸是陌生而熟悉的，这绝对不是他在死前最后一刻还使用着的那张“二十八岁的刘”，却也没那么远。
这是跨越了十几年时空的第一次相见，刘本来以为这张脸会逐渐湮灭于他的记忆中，也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
这是十几年前十一二岁的他，没有青年的战争生活带来的阴霾，颧骨那里也没有一条碍眼的疤。
但也仅限于此，刘只意识到这是十一二岁的他的脸，却想不起十一二岁的他其它的模样。他的记忆仿佛只剩下了两个坐标，十一二岁是起始，二十八岁是终止，其前其间其后种种如同黄粱一梦无缘再窥得，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他和他唯一的羁绊。
年近三十的成年男性在这一刻终于认同了自己现在少年的身份，与之俱来的是一阵怆然而涕下的孤独。被迫重组而进入新世界的刘某种意义上有着一个婴儿的身份，却被现实立即抛出了名为“过去”的精神小屋，扔到这个陌生的旷野上，无论身心都为之寒冷而惧颤、发抖，然后更快地领悟另一件事：
他再也回不去了，他是亡灵是孤魂，是无家可归的野狗。
七．
这或许可以算是一种应激反应，但是不会长久。刘身为战士的神经能让他尽快尽可能的适应它，或者暂时抛之脑后。即使他回不去了，可他现在切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刘不想再速通一次死亡的bad ending，所以首要的任务是生存下去。
八．
走出这个巷子的第一步，刘就感受到了这个城市和他之前生活过的港岛和内陆的基地有什么不同。
港岛频繁地经受巨兽的侵扰，甚至发生过举世瞩目的港岛战役，永远在不停的毁坏又重生，加之历史渊源深受西方思潮影响，确实更容易滋生混乱。但更深远的几千年的历史习惯，相对还是更信仰中央大政府和统一强制力。
即便有混乱也不是主流。
内地的城市，例如邵氏科技总部所在的沪城，经济发达且氛围宽松的同时，治安相比国外的千万级大城更加良好。至于训练的基地更是严格的军营体系，再严谨规整不过。
刘的一生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度过的，所以哥谭迎面而来的“自由之风”跟他打的头一个照面就让这位亚洲男孩倍感……“新奇”，但并不是无法适应的怪异。尽管很不可思议，刘对美丽哥谭的第一印象竟然是适宜居住，但基于他现在的情况就是非常合理的。
为什么？男孩白皙精致的面孔隐藏在城市的阴影中，他靠在墙角深思现在的状况。
“现在是未成年……还是黑户。尽管美利坚这种地方没有身份证，可是未成年的身份就够麻烦的啊，我可不想被送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福利院去，真是糟糕的开局……”
刘唾弃着现在的一切麻烦，一边顺手拿起一顶垃圾桶旁边的破鸭舌帽压在脑袋上，尽可能的把黑色的头发和相对柔和的亚洲面孔隐藏起来，以避免一些习惯种族歧视的白人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九．
刘花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弄清楚了一些关于这座城市的常识。比如这座城市叫做哥谭，民风彪悍，人才辈出，崇尚自由等等一些特点，还有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位于哥谭的西区，贫民窟遍布，是罪犯与□□的乐园。这意味着在他重新恢复自保能力之前，每次出门都要注意生命安全，同样也意味着这里的管制——宽松到没有；政府的强制力在这个地方——弱到没有。
意味着对一切的漠视，也意味着黑户的身份在此无足挂齿了。
刘苦中作乐的想。为了找一个躲避风雨的地方，他往前走，路过一个巷子口转头就瞟见了某些不可言说的交易现场。
“我想今天的遭遇肯定足够让我有说脏话的资格，运气太好了。”刘不自在地把帽檐压得再低一些，浑身的肌肉警醒紧绷，在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内就做好了不光荣的逃跑准备——
“厚礼蟹，希望那群人没有看到我。”下一秒，男孩就以明显的在十一二岁男孩身上过于离谱的跑步速度飞了出去，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他荫蔽的在主干道上的侧边奔跑过去，身上充满与哥谭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生命气息，风一样的跑进了另一个街区。
事实上刘并不认识路，但这并不妨碍他乱跑，他什么都没有，不认路也没关系。
一路上他旁观了5场□□销货，3场当街火并，十几次抢劫与反抢劫。好几次他也差点卷进这些风波，险些负伤，但是他存留的战士意识和肌肉记忆帮助他逃过一劫，也仅仅是逃过一劫。
这一个下午的收获大概是零，但好在今天不用直接睡在大马路上，可以睡桥洞。
虽然也没什么差别。
刘瘫着一张小脸把头上的汗水擦掉，顺便把遮蔽了视野的刘海撩上去用帽子压住，草草地在桥洞的地面上扔上几张一路上收集的旧报纸，也不嫌弃脏，直接大大咧咧地躺了下去。
桥洞顶上有文明市民的涂鸦，层层叠叠的，外加一大堆意义不明的脏话。阅读这些内容对于此时此刻的刘来说无疑是顶级的奢侈消遣，因为他有预感，这可能是他在哥谭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个属于自己的平静夜晚。从明天太阳升起开始，他就没有时间去思考一些哲学问题了。
男孩低声地闷笑出来，捂着眼睛哼哼了几声，眼睛里渗出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性的泪水：“挺好笑的，fine，反正我也不属于这里。嗯，反正哪里也去不了，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是的。”
我从哪里来？我又要到哪里去？
十．
昨天的夜晚就在刘整理信息和自娱自乐中度过了。与他来到这座城市第一天，还身为成年人时一样，一束一模一样的金色阳光照在他的眼皮上，很容易地叫醒了他。
果然桥洞这种环境很难让人满怀信任和感恩的入睡。刘伸伸懒腰，把乱发拨开，抓起昨天捡到的瓶装饮用水胡乱灌了两口，把剩下的倒在手心上随意的洗了脸，算是把今日的洗漱和早餐都应付过去。
昨天晚上他综合得到的信息分析了一下，得出了一个为了日后生存发展的重要决定，就是找一个合作伙伴。刘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外来者、黑户、未成年、亚裔，简直把debuff叠了个满满当当，而他不可能无时无刻的都把这些不利的信息隐藏起来，这会让他很疲劳。
也并不是刘没有信心和能力在哥谭生存，但不妨可以定个高质量生活的小目标。或者先在这几天内试试水，不行他就跑，美利坚又不是只有哥谭一座城市。
那么他能从事什么行业呢？打工第一个排除，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身为28岁的大人刘时就曾经后怕过如果不是进了国家编制就要被资本家压榨一辈子，亦或者是大人刘在港岛的海鲜市场度过的打工幼年，虽然现在刘已经没有这方面的确切记忆了，但是昨晚想到这个选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恶寒。
他只记得他曾经开过机甲，进过编制，那应该也接受过相关的训练，但是谁会雇佣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去做这种事情？
刘撑着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再说吧，他的哥谭生存之旅似乎要从小混混为开始了。而且他莫名有种感觉，自己以前是不是当过小混混，不然怎么出现这个想法后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而甚至有一点跃跃欲试。
“好吧，街溜子就街溜子，小混混找同伴和团伙难道不是很正常嘛？反正也是充当底层人员混口饭吃……”刘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那么该找什么样的人呢？”
他自言自语道。
“嗯，都是青少年好了。也不能真的干什么脏事，我还想去别的城市养老……亚裔好，都是老乡。”
实际上要在西区找一个想刘一样buff叠满的青少年是很难的，他们可能或多或少叠一点，但像刘一样如此全面的还可能……真的没有。刘也没真抱着这样的心里去寻找完全的利益共同体，先定一个小目标——
任务：寻找同伙（1/0）
不定时掉落——刘的过往：
刘之所以能成为这种特殊的士兵，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创造出了他的半身——名为洛蒂特的机甲。洛蒂特是特殊的，是专属于刘一个人的，他的运作方式与其他的机甲不同，他更像少年的刘的一件机械身躯，比之刘的肉身更让他熟悉。而刘更不是什么天生的机甲战士，从他像某钢铁侠一样为自己量身定制了阿弗洛狄德一样就可以看出来，更何况原因并不是他的身体素质。
刘的身体素质相当高，并且有一个敏锐的大脑，与机甲的契合度也相当高，但是他有家族遗传的血液病。每一次倚仗于刘本身的能力与素质都能将能面前的巨兽斩杀，但每次一下来人就会直接烧到神志不清，需要进医疗舱的程度。
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太贵了，时情需要精英战士，但更需要皮实耐////草的精英战士，他甚至不算最顶尖的精英，投资他的付出与回报是不成正比的。
所以他被放弃了。刘不知道自己奔赴的这场死亡是否算是连自己也放弃了，但他的洛蒂特造成的那一瞬间，他只有欣喜。即使每次斩杀巨兽的时候会更痛，面对人类不应该面对的怪物时的恐惧会深入骨髓，但刘不在乎。
每一次与阿弗洛狄德的并肩作战让刘变得更强，作战时在驾驶舱内包裹着他的神经液体让他不会每次都烧的不省人事，取而代之的是让关于他面对的一切噩梦从此无法忘却，这种无法忘却伴随了他十几年直到他死去，早已不知道是眷顾的礼物还是诅咒。
似乎与洛蒂特有关的一切就已经近乎是他原生世界的全部了，但事实如此，他走在贡献价值的路上，最初的憧憬已经所剩无几，他的全部就是他的大脑和他最骄傲的作品。
无休止的战斗把人变成木头或者怪物，刘不知道，他是这二者的兼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苏醒与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