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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ev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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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舒住的这栋小楼里没什么娱乐设施。
因为缺乏安全感,其实她不怎么坐得住,但也知道现在逃不出去,与其让自己陷入自我焦灼的境地,不如安安分分找点事来做,静待下一步的变化。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想要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就是看书。可惜这里是一群大老粗的领地,转了几圈,祝文舒也没瞧见一本书,绕到最后,她只能坐在客厅看那台又小又旧的电视。
兴许是电视的内容实在太过无聊,她又没吃午饭,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变成了躺,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便睡着了。
但她没睡得太死。
起码门从外面被打开的响动她是听见了的。
“不好意思,没打扰你吧?”
进来的是伽奈。
祝文舒坐起来,刚想要摇摇头,忽地瞥见他从背后推进来的行李箱和包包,愣了一下,站起身:“这些不是……”
“啊,这些都是你的行李,二哥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伽奈解释完,将箱子推到祝文舒面前。他这会儿应该是刚洗过澡,与早上大汗淋漓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身上也不冒热气了,看起来像极了校园里清爽又干净的大男生。
“谢谢。”
祝文舒道完谢后接过。
她的箱子是密码箱,被她锁上之后全部调成了三个零的原始模样,连着拉链挂在一起。现在不仅密码变了,连拉链也不在原位,一看就是被打开过的。
祝文舒一愣,再拿过包,包里她的钥匙、钱、纸巾还有化妆品全都在,却唯独少了手机。
祝文舒:“你们打开过我的行李箱和包了?”
伽奈闻言:“啊……打开过……吗?”
他一副诧异和不知情的模样,祝文舒很快猜到,估计是那人让他送来行李之前,已经自行搜刮过一顿了。
果不其然,再打开行李箱,里头她的电脑不翼而飞,除此之外,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件东西,她也没找见身影。
按捺下心中的火气,祝文舒对伽奈道:“谢谢你送来行李,剩下的我自己会收拾。”
伽奈也隐约听出这是赶他的意思,不知道祝文舒怎么忽然来了脾气,没好意思问,只笑笑道:“那你慢慢收拾,我不打扰了,有问题尽管叫我就是。啊……对了,待会儿一起来吃晚饭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祝文舒有些郁闷地坐回沙发,听见伽奈的话勉强扯起嘴唇做了个表情:“嗯,我知道了。”
伽奈离开之后,祝文舒仰靠在沙发上,开启了一轮思考。
那个男人要困住她的意思很明显。
拿走了她的电脑、手机,在现在这个网络社会下,等同于断了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络方式,这个军营也24小时有人站岗,她想逃出去基本不可能。
那向伽奈求救……
这个念头只在祝文舒脑袋里一闪而过。
她很快否决掉。
虽然伽奈看起来挺好说话,但不能排除他还有那些队员和那个男人是一伙的可能,在经历过被骗一次的惨痛教训后,她如果再不提高警惕那真就是傻子行为了。
况且,就算伽奈那些人没有参与来算计她,那个男人说到底还是他们的队长,如果她和那个男人公然对峙,恐怕并不能获得信任。
在这里,在这个“大本营”里,不论是武力还是人心,她都远远处于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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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文舒洗了个澡。
这栋房子里的浴室还算宽敞,设备也没有什么用不习惯的,只除了洗头的地方缺少条凳子,让她弯腰弯得很不舒服。
没有吹风机,祝文舒只能拿毛巾将头发擦得半干,之后随意梳了梳,就披散着出门。
去东边小楼后院的路她还记得。
现在时间跟昨天差不多,如果那个男人的作息稳定的话,现在应该拿着喷壶给他的花浇水。
但很不幸。
祝文舒没在原来的地方找到他。
花还是一样的花,架子上还摆着喷壶,但人却不见身影,显然是不在。
祝文舒站在原地。
她肯定是要找他的,毕竟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如果那个人不出现在这里,那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性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可是……
这就意味着,如果她要见他,就必须得经过“通传”这道手续,以那男人的性格,或许压根理都不理就直接拒绝。
祝文舒抬头看了看。
这栋楼就三层,墙壁上除了凸出的窗沿外没有任何可以当做扶手的地方,高大的树木枝桠也不长,远触不到屋内。
花架……
祝文舒扭头观察。
是木质的,摆着几盆花和工具,看起来不是特别能承重,轻轻一推就会倒。
她犹豫着靠近。
头顶有灰落下。
那灰很轻很薄,烈日下带着点火星子,祝文舒差点以为是略过的虫子,直到看见它彻底散落在草地上。
她再次仰头。
窗户不知何时大开,那个男人靠着墙,两指夹烟地俯视她。
他在笑。
但没什么温度,放大在祝文舒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弄。
他含住烟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中涌出。
紧接着他又将烟拿下,当着祝文舒的面食指轻弹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而落,就冲着她头顶。
祝文舒皱眉退开。
他转身:“上来吧。”
像在吩咐一个奴仆。
这让祝文舒很不舒服。
她咬咬牙,忍住了没吭声,转身往大门去。
客厅里歪七倒八坐着五六个人。
有脸熟的,见到她还挺意外,不过特别热情,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不过也有吓一跳的,低骂了句朝角落躲,别过脸去找他的上衣。
站起来的那位扭头哼笑了声,把地上他的衣服捡起来扔过去:“在这儿呢!”
接着又朝祝文舒:“嗨,美女,我叫阿图。”
“你好。”祝文舒没什么心思应付他,直说道,“我要上楼。”
没要到美女的名字,阿图有点惋惜,不过他倒不介意,点点头:“你是来找我们队长的?”
“是。”
“那我得上去问一声。”
“可以不用问,刚才在后院,他主动叫我过来的。”
阿图停了往楼上去的动作,思考了下祝文舒话里的可信度,半晌让开半步,算是相信:“那好吧。上楼右拐最后一间。”
位置很好找,祝文舒一上来便看见了,门的颜色是深灰的,中间的地方挂着一张硬纸板,上面是深蓝的天空和海,还有一艘漂泊的小船。
她边看着图画边走近。
门是紧关的,能听见里面细微的声音,祝文舒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见了,在几秒安静过后,门被打开。
房间里开着冷气。
祝文舒因为铺面而来的凉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原本以为要跟那男人打个照面,没成想他只不过来开了门,然后便看也不看她。
“刚刚在后院,研究出来该怎么翻进我屋里了吗?”
企图被看穿,祝文舒也不窘迫,她单刀直入:“那你又为什么要翻我的行李?”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关联?”
周启峥抬眼反问。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发梢湿着,好几根粘在一起,衣领处还有水渍,挂着一条破了角的毛巾:“我以为你是来感谢我的。”
祝文舒差点冷笑出声:“我应该感谢你什么吗?”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周启峥提醒了句,斜起眼尾冷淡地扫过她,拿毛巾用力地捏干头发,道:“我帮你把行李找回来,解决了你换洗衣物的问题,难道不应该你一句感谢?”
祝文舒觉得这人不仅自大还自恋,也许就是故意用言词在讥讽她。难怪早上他说不需要知道她的尺寸和款式,原来早就做好准备给她找回行李。
那么拿走她的电脑和手机也是早有预谋。
“把护照还给我。”
祝文舒伸出手:“其它你拿走的东西我可以暂时不要,但是护照我要放在自己手上。”
她现在身处国外,护照就相当于身份证,那是比手机电脑重要千百倍的东西,落在这个人手上,那么她就绝无离开奎城、离开津国的可能。
周启峥知道祝文舒在打什么算盘。
他的目光从她细白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看来你还没有做好觉悟。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我也以为我们达成共识了,可是做生意都没你这样不公平。如果你想我替你办事,起码该给我应得的筹码,我拿着护照,在这里,也跑不出去不是吗?”
周启峥摇头:“筹码你已经有了。一条命,还不如一本护照值钱?”
“……”祝文舒抿紧唇,“这算威胁?”
“这是提醒。”周启峥道,“我建议你好好想一想,没来这里之前,就在昨天,自己是什么样的处境。同样,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接下来,不要让我再多费口舌。”
说完他就将毛巾甩在一边的靠背椅上,进了卫生间像是洗手,不过几秒钟后又出来,拾起桌上的手机。
“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