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雁》十柒点

13、Thirteen

　　祝文舒向伽奈打听了一下图书馆的位置。

　　离军营有段距离，来回需要费点时间，她大致算了下，如果停留的过程没有太长，应该还是赶得及回来吃晚饭的。

　　军营的生活比较枯燥，祝文舒住在这里这么几天，早已经摸清楚他们平日里都做什么。

　　不出任务的时候，一般就是早上早起拉练几公里，下午各自锻炼各自的，晚上好像没有什么活动，要么看电视要么外出，但时间都不能超过两小时。

　　不超过两小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想打破还不容易？按照上回周启峥好几天不见人影的情况来算，他是不是早该挨上几大板子以示惩戒？

　　还是说这些规定只对队员生效，根本约束不了队长？

　　“上车。”

　　祝文舒站在车边等了有五分钟。

　　这会儿正被太阳晒得人有些晃神，脑子没有眼睛转得快，刚想分辨从她面前划过的是什么玩意，人已经下意识地低呼了声。

　　她定睛去看。

　　周启峥好笑地站在车门边，一面瞅着她的滑稽模样，一面抬手将墨镜戴上，就拿两个漆黑的圆片对着她。

　　她还以为是虫子！

　　原来是他的墨镜。

　　祝文舒微恼地瞪了眼周启峥，懒得去说他，倒是想起自己也应该带个墨镜在身上，这样欣赏路边风景的时候可以方便些。

　　“等我一下。”

　　她说着转身要回屋。

　　“不等。”周启峥道，“干什么去？”

　　“……我回去拿个墨镜，太阳太大了。”

　　周启峥一副“我还以为什么大事”的样子：“不用。车上有。”

　　祝文舒吓了一跳。

　　她不觉得她跟周启峥已经关系好到，自己可以用他的东西，但当他从储物盒里将墨镜拿出时，祝文舒顿时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那是个女士墨镜。

　　祝文舒接过。

　　她端详了一会儿，又去看周启峥脸上的表情，他似乎没什么所谓的样子，不认为这有任何不妥。

　　祝文舒大概猜出来：“这是你前女友的？”

　　“嗯。”

　　果然。

　　祝文舒想了想：“你房间里那些书……也是她的？”

　　周启峥闻言笑了笑。

　　“她？谁？”

　　“……”

　　又不是鱼，装什么七秒的记忆！

　　祝文舒暗暗白他一眼。

　　周启峥打着方向盘出了军营，两边的树木将阳光切割成一段一段，祝文舒躲在墨镜背后，别提有多舒服。

　　“那么多前女友，怎么知道你问哪一个？”

　　祝文舒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

　　她扯扯嘴角：“你挺厉害的。”

　　纯粹的有感而发，祝文舒本来没觉得这有什么歧义，但周启峥似笑非笑的表情令她不得不多想一些，然后立马纠正：“我指的是你的行为。”

　　“公车私用，前女友的东西还能放在这里。”

　　“我以为你是指我能贪小便宜。”

　　“切。”祝文舒嘀咕，“一个墨镜而已，算什么厉害。”

　　她继续看窗外。

　　过了一会儿，又扭回头：“你刚刚还没回答呢。那些书是你前女友的？”

　　周启峥没正面回应，他只是又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来。

　　祝文舒坦荡荡地：“别误会，闲聊而已，除非你的前女友们是什么禁忌话题。”

　　“那倒不是……”周启峥笑笑，“但既然是闲聊，只说我不说你，好像没什么意思。”

　　“不如你也讲讲你的前男友……们？”

　　祝文舒一言不吭。

　　周启峥撇撇腮帮子，似嘲笑：“看来是没有？”

　　祝文舒冷笑一声，结束话题：“认真开你的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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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在的位置不是很引人注目。

　　小小的一道门，拥挤地塞在几家店铺中间，如果不是周启峥的车正对着停下，祝文舒估计自己在这儿转两分钟都不一定能找到地方。

　　“这里平时会有人来？”

　　祝文舒看着那好像很久没清洗的牌子，忍不住发出疑问。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关注些无关紧要的事，来这里，能看书就成。”

　　周启峥秉持一贯的作风，没什么绅士风度地搭腔，祝文舒暗暗翻了个白眼给他，然后自己往里面走。

　　坐在靠近门边服务台的是一个小姑娘。

　　看起来年纪真的很小，扎着两根小辫子，见到她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祝文舒扫了一眼。

　　上面有插画，像是北欧那边的景色。

　　图书馆不大，每个架子上都有标签和编号，祝文舒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不打扰这个小姑娘，自己去找。

　　周启峥跟在她后面。

　　祝文舒本来以为他会没什么耐心，起码嘴上要催促两句，让她早点找完早点回去。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倒是惬意地很，反正没有要烦她的样子，自己还在书架上翻阅起来。

　　哼。

　　不吵她更好。

　　祝文舒当然不会把周启峥这一时半会儿的“好”当成是他良心发现，想来想去只觉得他肯定憋着什么大招，要么就是借着翻书偷偷摸摸监视她，要么就是准备待会儿直接喊停将她带回去。

　　她才不会让他得逞。

　　祝文舒越过一排书架离周启峥远远地，直到看不见他了，才开始找起自己需要的书籍，不过不知道是否是这家图书馆太老旧的原因，这里头的书也同样有些年头，很多书本都不是英文写的，而是用他们自己津国的语言编撰的。

　　头晕眼花地找了一会儿，祝文舒总算挖到一本能用的，资料在这儿不算新，但对于国内而言，已经差不多够用了。

　　她把书揣在怀里，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又透过空出来的书架缝隙往对面瞧，这里没几个人，她一下就找到了周启峥，他似乎正看书看得起劲，靠在架子边压根注意她这里。

　　祝文舒看了他一会儿。

　　见他确实没在意她，便又往后越过一排书架，用大概两秒钟的时间扫了一眼，然后飞快地从中抽了一本书下来。

　　她往服务台那儿走。

　　小姑娘在埋头看书，瘦瘦的指尖摩挲着上头华丽的图片，祝文舒靠过去，小姑娘大概是看入迷了，都没发现她，还是她主动将书本放在她面前，她才怔了一下站起来。

　　“这里可以借书？”

　　小姑娘看着她：“Yes。”随后顿了顿，“不过要交押金。”

　　祝文舒点点头，她笑了下，不介意小姑娘观察她的眼神，主动道：“我来自中国。”

　　“中国？”小姑娘抿了下唇，小声，“我知道。那里很大，对吧？”

　　“嗯。很大，人也很多，风景也很漂亮，欢迎你以后去中国玩。”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我没法出国玩的。”

　　“没关系。”祝文舒道，“书本是人的第二双眼睛，就算你没法亲眼看见，透过书，也可以让自己身临其境。就比如我，我很喜欢欧洲的一些国家，不过也没机会去，所以就只好看看书饱饱眼福了。”

　　祝文舒说着将另一本书放到台子上，笑：“这一本我也要借。”

　　“啊！”小姑娘惊讶，“你……你也喜欢北欧？”

　　“当然。漫天冰雪的浪漫，谁会不喜欢？”

　　“嗯！”小姑娘重重点头，“我……我也很喜欢！那里真的很漂亮！”

　　她很高兴，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伙伴，不再像刚才一样拘谨，双眼里都放着光亮。

　　祝文舒就这么跟她聊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的话。

　　不算久，但如果某人没有忽然出声打断，也许还可以更久一些。

　　“该走了。”

　　周启峥从她身后过来。

　　祝文舒扭头。

　　他垂首，淡淡扫过她和对面的小女孩。

　　祝文舒难得一次不想呛他，点点头，拿过自己借的两本书，对小姑娘笑了笑，说：“今天跟你聊天很开心，我会回来还书的。”

　　周启峥并没什么兴趣关注她们二人，先走了一步去外头发车，祝文舒跟小姑娘道完别跟出来，只见他已经将车头转向了同来时相反的方向。

　　祝文舒留意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坐上车：“这是去哪儿？”

　　她不觉得周启峥会是个搞不清楚方位的人。

　　他没回答。

　　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就丢进扶手盒里。

　　祝文舒不再问。

　　反正问了他也不会理。

　　车子一路疾驰，期间周启峥又抽空打了一个电话，祝文舒能听见那头的声音，似乎是伽奈。

　　他们聊的内容很简短，有用的信息只有一句文字。

　　——“Dark Girl。”

　　应该是某个地方。

　　可什么地方会叫这种名字？

　　祝文舒发挥想象猜了几个，最后的结果其实也大差不差，只是当她面朝着一块跟黄金一般闪亮的巨大平面招牌时，还是没控制住面部表情。

　　又正好被下车的周启峥扫到。

　　祝文舒对上他，并不抱希望，但还是顺嘴问了下：“我也得进去？”

　　“放心。”周启峥耸肩，“不是带你来找乐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