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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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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竹听到这个答案后一时间呆住了,恨以为宁悦竹和自己一样可惜,勉强打起精神拍了拍宁悦竹的肩。
宁悦竹有点迷糊,好像不能理解恨的意思一般看着他。
“宁悦竹,我没能帮你保住魔血。”恨看宁悦竹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只得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宁悦竹的头微微侧开一下,好像在思考,但眼神却很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宁悦竹才明白过来状况一样,悠悠对恨说:“无妨,无妨。”接着离开了剑灵空间。
等到张开眼睛之后,宁悦竹还是呆呆的模样,他确实有奢望过,但他没有想到,自己所求的事,居然就在这样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悄悄实现了。
宁悦竹只穿了一件里衣,外袍也没来得及披上,裸着足下了地,就这样跑了出去。
山里的地虽然平,但偶尔还是会有几颗尖利的小石子,宁悦竹重重踩过去,向着山洞的光明处奔过去。
由奔跑带动起来的风将他本来就散下的头发吹的更加凌乱,几根发丝被吹到眼皮上,可他来不及去拂开,根本就来不及。
肚腹牵动着喉头,他的感动无处盛放,眼睛不自觉变得微微湿润。
宁悦竹跑出山里,外面是柔软的泥土和草地,现在太阳西斜,但还没有离开天空的意图。
宁悦竹身上的每一处忙碌极了,以致使得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好。
他想静静走过这片草地,又想在狠狠跑一场,还想就这样席地躺下。
时间一下子过得很慢,因为他此前从没有去生活,去体会生活的勇气。
心间的重负已经全部歇下,自由的感觉有点陌生,有点玄妙,他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曾经他是师长的骄傲,是受人钦羡的天才,后来他是修士们痛恨的魔尊,他是过太多太多,他早已经习惯将人们对他的一切评价都当作他自己的一部分接受。
他曾经照着人们的想法安排自己的行动。
可就在此刻,在这一时间,他谁都不是,唯独只是他自己,他谁的话都没有想要遵照,除了他自己的话,他自己的想法。
嘴角压不下来,泪水更加压抑不住,他自身屈服于自己的情感。
他曾经想要成为任何人,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到了现在他才知道那种想法所产生的根源是人所难以承受的痛苦。
现在都已远去了,他的心底里是平和,这世界上没有能再让他担心的事了。
纯粹的快乐是种霸道的心情,导致宁悦竹在此沉浸了许久,等到身上冷透了他才恢复了理智,他搓了搓自己抱着的手臂,压抑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踏着落日的光回了洞府。
他的理智已经回笼,虽然还是有点恍惚,但好歹能够正经想想今后的打算了。
宁悦竹首先想到的是,这怎么可能?
就算已经肯定了这一事实,他仍然止不住去想这件事根本就毫无可能。
魔神血脉,修士的敌人,魔界众魔崇拜的对象。
这么强横霸道的东西,用简单的方法是不可能消除的。
宁悦竹换了身衣服,躺进被褥之中想着。
就连之前他和黎越共同遇到的仙人都毫无办法,师祖,万俟修,他是怎么办到的?
其实这答案宁悦竹知道,是那潭黑水。
这让宁悦竹想起他和黎越去到剑谷的时候看到的画。
黎越什么都没看到,宁悦竹上辈子看到的是一个傀儡小人,这辈子看到的是黑水中发光的白骨。
虽然这黑水已经确定无疑地出现,但他仍然没能揣摩透天意。
小蛇这个时候慢吞吞爬到枕上,看着宁悦竹。
宁悦竹漫不经心伸出手摸了摸蛇的身体,“师祖哪去了?一直没能看到呢,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离开。”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是师祖帮了他,而且万俟修确实这段时间里没有伤害他,自己总要和他道次谢的。
小蛇听了这句话身形滞了一下,接着开始在宁悦竹的眼前乱晃。
宁悦竹觉得可爱,用手指逗了几下。
“小蛇,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知道你的主人去哪了吗?”
小蛇陪宁悦竹玩了一会之后突然开始向外爬过去。
宁悦竹的眼神追着小蛇细小的身影,看到了躺在地下一张纸。
宁悦竹的眉头微蹙,这张纸笺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他之前怎么没留意到。
也许是之前看漏了,宁悦竹想,顺手把那张纸捡了起来,趴在床上看上面的内容。
“但令无剪伐,会见拂云长。”
这是句说竹子的,这句诗暗含着的师祖的意思宁悦竹无法用恶意理解。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万俟修为自己的未来扫除了障碍,此后在没有什么能够牵绊伤害他的了,他会自由生长,冲到天际。
宁悦竹轻轻用手去触上面的墨字,这是他所收到的美好祝愿,来自一位,关心他的长辈?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心理,这确实是现在的他所需要的。
宁悦竹把那张纸按到自己的胸前。
对方留下字条,就说明没有见他的意思,他是被准许离开的。
宁悦竹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些,虽然想着要道谢,但实际上宁悦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万俟修,对方是他无法去恨,也绝对无法去亲近的人。
宁悦竹原本就没睡意,不用留在这里等万俟修又让他的心情放松了些,他穿上衣服,这里没什么他的东西,只有万俟修曾经给过他用于联络的玉牌静静和衣服放在一起。
紧张感又回来了。
宁悦竹盯着那块玉牌,这块牌子自他下山之后就留在山上,他记得当时他放在床上显眼位置的。
现在它和放在这里的衣服放在一起,对方是给他了吗?
宁悦竹别开视线,在小桌上找了一张纸,写下“多谢师祖”之后用小小的镇纸压着。
宁悦竹最终没带走玉牌,他走出山洞的时候,小蛇匆忙跟了上来,盘上宁悦竹的脚踝。
宁悦竹低头看了小蛇一眼,声音柔和;“我不是你的主人,不能带你走。”
小蛇听了这话得寸进尺,更往上爬了一点,看意思是非要和宁悦竹走不可。
宁悦竹自然没那个胆子带走他师祖的东西,在原地劝小蛇劝到口干舌燥小蛇也没下去。
宁悦竹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是我长者的所有,我真的不能带你走。”
小蛇这个时候已经快要爬到宁悦竹膝盖上了。
宁悦竹叹了口气,他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又不想上手强力把小蛇扒下来,它一直都那么喜欢他,之前还给他送饭。
宁悦竹走到小桌前坐下,提起笔补上一句:“现将师祖爱宠带走,必当以性命相护。”
小蛇看宁悦竹让步了,很通灵性地爬到宁悦竹的左手上,不阻碍他的行动。
宁悦竹看了小蛇一眼,唇畔带着一抹笑。
“现在满意了?”
小蛇听了这句话之后把头埋在宁悦竹指间,一副羞于见人的样子。
宁悦竹没再逗它,这下在山上的所有事都处理好了,不出意外,他不会再住在此处了。
宁悦竹回头看了自己住过一段时间的洞府,心里出奇平静,没有留恋和不舍,他原本就是要离开这里的。
宁悦竹出了结界,御剑下了山,直接回到宗门。
这一路上,恨无力地歪歪扭扭飞行都没能影响宁悦竹的好心情。
他已经在外许久,现在分外想念以前的熟人,师尊,黎越,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还有他所答应的要帮助两兄弟,等他和师尊交代一声,就可以和黎越一起去找龙兄弟了。
宁悦竹首先兴冲冲地去了雨凇峰,不但没能找到师尊,还发现师尊新修的居室里面是杂乱摔在地上的各种东西,上面居然还有不少尘土,一看就知道许久无人居住了。
宁悦竹拧着眉头,师尊久不居雨凇峰,现在会在哪呢?
宁悦竹满腹疑问下了雨凇峰,向着黎越所在的弟子居走过去。
因为天色黑了,风月朗的弟子们都没有留在宗门,认识他的人一下子都出去了,所以他一路上也没被认出来。
到了黎越的居室,哪里更夸张。
黎越的东西都浮了灰,养在屋子里的灵植都已经枯死成一团团了。
宁悦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有了种种不好的猜想,但刚才宗门里的人都没有神色焦急的样子,他期望这两个人无事,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这两个人在哪里,在自己离开的日子里又发生了什么?
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小蛇感受到宁悦竹的焦躁,轻轻蹭了下宁悦竹的小手指。
宁悦竹跑着出了弟子居,去任事堂找副掌门。
宁悦竹心情急切,导致他到任事堂的时候有点气喘,而郑安之看到宁悦竹在他面前喘着气出现的时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看到宁悦竹手上缠着的蛇后更是震惊到失语。
“副掌门,请问我的师尊如今在哪?雨凇峰怎么没人?”
郑安之依然沉浸在震惊中,好一会才轻声回答。
“你,你不知道?”
他该知道什么?宁悦竹的嘴唇微张,面带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