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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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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竹在乘着飞舟去往魔界的时候仍旧没能反应过来副掌门所说的一切,飞舟上其他一同乘坐的弟子们都凑上来想要打探些秘闻或者旁敲侧击问出宁悦竹之前的去向,都被他摇头拒绝了。
在宁悦竹的想法里,这世界上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对世事和周围的人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也是因此,宁悦竹在听说自己师尊入魔的事尤为震惊。
在宁悦竹心中,师尊是个意志清明且坚定的人,这也是上一世师尊没被自己所影响,继续专注修道的原因。
明明上一世他的入魔对于师尊的未来发展没有什么影响,为什么这辈子他只是失踪了一小段时间,师尊就入了魔?
还有,师祖怎么没告诉师尊自己就在明台山上,这和放纵师尊入魔有什么区别?
太多猜想在宁悦竹脑海里形成,他只能不停搓捻着指节,盼望事情可以不再继续往更糟的地方发展。
解决的办法…自己身上的魔神之血都能拔出,师尊身上的魔气应当有办法解决吧。
对待自己这个徒孙,万俟修都能施以援手,师尊他可是师尊最有所成的弟子,师祖,应该不会放任他堕落吧?
宁悦竹此刻有点后悔没能把那块玉牌带下山,那样他还能有个法子找到自己的师祖。
但一个不像话的想法也在宁悦竹的脑海里产生。
师祖他,是不是对自己过分好了?
在宁悦竹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他还能够从万俟修过分的忍让中看出不同寻常的意思,可现在,对方是自己的先辈,他怎么敢如此揣测…
宁悦竹又不自觉咬上嘴唇,眼睛也不受控制转动着。
自己怎么敢这样揣测师祖?他可是如今修真界第一人,喜欢谁都不会看上自己的。
他不是很讨厌魔族吗?
盘旋在宁悦竹手上的小蛇察觉到他此刻不同寻常的体温和过快的脉搏,圈着宁悦竹手指的尾巴紧了紧,脑袋也蹭向宁悦竹的手腕,想转移一下宁悦竹的注意力。
宁悦竹感觉到有什么微凉的东西在手上滑动,低头一看是师祖的小蛇,这让他的心情更焦灼了。
这一定是不凡之物,他怎么敢自然而然带下山了?他是高兴昏了头了吧?
宁悦竹现在笑不出来了他慎重捧着小蛇,就像捧着个烫手山芋,继续拿也不是,丢掉更不是。
还没等宁悦竹规划好怎么把乱掉的一切整理好,飞舟已经稳稳停在魔界之外了。
宁悦竹抿了下唇,看向一边操纵着飞舟即将回到宗门的弟子。
“师兄,这蛇很有灵性,不会伤人,可不可以帮我把它带到宗门交给副掌门?”
操纵飞船的人和宁悦竹并不熟识,但多少知道他的事,于是也没有推辞,准备帮宁悦竹把蛇带回去。
但小蛇听懂了宁悦竹的话,紧紧缠住宁悦竹的小手指,眼睛也紧紧闭着,像在装昏迷。
宁悦竹不敢也不想上手去扒,只能耐心劝小蛇听话,他说一句话,小蛇就加力一分,最后宁悦竹的手指上都出现浅浅的红痕。
此时飞舟上的人都走光了,师兄原来闲适的表情也褪下去了,他看小蛇这样子是带不走的,只能露出一副“你别难为我”的表情。
“宁师弟,要不等你回到宗门的时候亲自去归还吧,开了灵智的动物一般都很固执的。”
宁悦竹看师兄急着走,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继续等下去,只能点点头:“确实只能这样…还是多谢师兄了。”
宁悦竹下飞舟的时候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拍小蛇。
“现在都下船了,松一些。”
小蛇闻言放松了力气,但还是紧紧闭着眼睛装睡,把这当成逃避宁悦竹把他送走的办法。
真是不省心。
他拍了拍小蛇,示意它盘到手腕上,躲进袖子里。如今他的状态不好,小蛇这种灵物到了魔界等于狼入虎口,他得保护他。
等小蛇照宁悦竹的意思藏好了之后,宁悦竹的心松懈了一下,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从大喜到忧心,心力已然有些不支,再加上吹了一下午的风,身体有些不太舒服,虽然他是元婴期了,但修为不太稳固,像是被什么堆出来的一样。
虽然宁悦竹辟谷了,也可以不用休息,但他现在觉得腹中空空,还想倒头就睡,休息一下。
宁悦竹按了按头,让自己静静心后,快步向着魔域走去。
这是个他曾经非常熟悉的地方。
魔域只生草,不生花,所有的花朵都在魔域种不活,直到后来不知怎的,有种顽强的紫色花朵在魔宫前扎根,生存下来。
可一朵花怎么比得上满园春色?
宁悦竹不喜欢魔域,这不喜是从他自身出发的,其实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很无辜,他们只是在这里自然生长。
这次来到魔域,宁悦竹没有上一世踏入这里的郁卒。
上次他无处可去,只能来到这里,而现在他还有选择,他可以决定自己的归处。
宁悦竹离魔宫越近,越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恨这个地方。
他的心情平静了些,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驱除师尊身上的魔气。
但奇怪的是,他这一路上根本没遇到什么人。
那些先下了飞舟的弟子是在魔域的近处历练,他知道修士不会踏足魔域,但为什么就连魔族都没几个?
而且越靠近魔宫,魔越稀少。
等他走到魔宫华丽的大门前,他定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接着用力推开了大门。
里面很静,静的像是无人居住,宁悦竹被这静谧的氛围牵动,走进去的脚步也放缓了。
砰的一声,一件晶莹的东西在他脸侧的墙上炸开,是件剔透茶具中的一个茶杯,宁悦竹上辈子在魔宫见过,这是曾经魔尊的所有物。
宁悦竹有些怔愣。
他倒不是害怕,他更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像个梦境,他曾经处于一种立场,但现在他是另一种。
不管怎么说,这里应该是有人的,而且那人是…
宁悦竹又吸了口气,叫出一声:“师尊……”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在这静得吓人的地方还是非常突兀。
内室传来几声清脆的啪嚓声,听起来像是有人起身太急,走得也太急,导致不少东西被踢开和碰碎。
宁悦竹不自觉握紧拳头,紧紧盯着垂下的帘子,等待着他的师尊。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白玉似的手拂开猩红色的帘子。
宁悦竹忍住想要咬着指节的欲望,心随着靠近的脚步声揪紧。
那张熟悉的脸在帘后出现,两个人俱是愣了一下。
风月朗的变化太大了,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更苍白,他瘦了很多,好像大病中的人,往常如水般温柔的眼睛现在红的要命,里面的眼神宁悦竹很不熟悉。
若不是宁悦竹是专程来找他的,怕是两个人在路上遇见他都会识不得师尊,师尊他成了完全的另一个人。
宁悦竹后退了一步,他觉得面前的人有点陌生,以至于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风月朗在帘前停下脚步,仔细盯着宁悦竹,好像要把他的每一部分都看得清清楚楚。
宁悦竹吞了下口水,告诉自己坚决不能跑,不能离开,师尊如今需要他。
宁悦竹这下晓得害怕了,他又唤了声“师尊。”只这次的声音比上一声小了很多。
风月朗听了这声呼呼,如梦初醒般,脚步错杂向宁悦竹走来。
他走得太急,根本不去看脚下有什么,或者去关心挥臂的时候会撞到什么。
这个世界上只余下他们两个人,其他事物在他眼中好似并不存在。
宁悦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知为何,他从师尊的眼神里看到了疯狂,而这疯狂好像和他又有着莫大的联系。
比如此刻,若是他转身离开,宁悦竹觉得一切会变得可怕。
风月朗上来后,两只手便紧紧抓住宁悦竹的两边肩膀。
两个人的脸拉的很近。
风月朗在他的五官梭巡着,宁悦竹虽然觉得奇怪,但不敢躲开,他看到师尊红色眼睛里还有密密麻麻的血丝。
上一世他的眼睛也是红色,不过很浅淡,眼神也是理智清明的。
师尊他已经完全成魔了。
没等宁悦竹观察完,他肩膀上的两只手突然发力,把宁悦竹推进自己的怀中。
宁悦竹没做好准备就狠狠撞进一个有浓浓桃花香的怀抱。
他没和师尊亲近过,但即使如此,宁悦竹也能感觉到这桃花香气浓的很不正常。
但岂止是桃花香,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宁悦竹觉得不正常。
宁悦竹微启唇,声音很低,向在对风月朗求饶。
“师尊,师尊…师尊。”
宁悦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叫师尊,期望这是句魔咒,他多叫上几声事情就会恢复原貌。
但这几声后事情显然没有像宁悦竹所想象的那样发生。
风月朗松开怀抱,双手捧上宁悦竹的脸。
他的手很凉,像一直站在风里等他而冷的,指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无措,还在微颤。
宁悦竹在原处没动,他没觉得害羞,只觉得无助。因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所以嘴唇微微抿起来,还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