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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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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竹在榻上扣着被面上的刺绣,直扣断一根金线之后才罢手,他想着万俟修的提议。
要离开这里去找凤宵吗?
他有些迷惘,抓住那根断了的绣线往外扯。
宁悦竹自然不知道外面几股急着寻他的势力,他只是单纯从自己喜欢呆在哪里出发。
和凤宵一起生活是很有趣,但是凤宵周围的人太多了,不管是那些手下,还是恩客。宁悦竹也不是讨厌那些人,只是他们对自己来说只是陌生人,而且宁悦竹并不觉得自己会和那些人熟悉起来。
这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直觉。
而且凤宵无法教他修行。宁悦竹内心纷乱,从绣面上拽出一长串线来。
再说万俟修,这个人让宁悦竹看不透,无法预测。即使他已经暴露了对他的感情,并且还说了许多貌似真的与他有关的事。但他仍觉得万俟修有许多秘密,而那些秘密都会使人心伤。
他第一次见万俟修时只觉得这人长了副虚弱的样子,那天夜晚看到万俟修意识不清,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这人又病又弱。
但从万俟修教他修炼,还有万俟修一身沉稳如静水的气质来看,他应当是深藏不露的。
宁悦竹想着想着,感觉头有点微痛,他把手放在两边的太阳穴上轻轻碾压。应该是昨天晚上哭得太厉害了,今天一醒来之后就时不时疼一会,到现在越来越厉害。
宁悦竹按了一会没有效果,于是闭上眼睛,想要强迫自己睡一觉,休息一下。
煎熬了许久,他才在头疼里渐渐睡过去。
坠入梦境的那一刻,他看到一个小男孩。
脸有些圆润,看上去软绵绵的,但那张脸上是愤怒,只是这愤怒威慑不足,只让人觉得可爱。
那个小男孩“啊”了一声之后,迅速跑到宁悦竹身边,一下子抱住他的腿。那种冲劲和触感都太真实了,宁悦竹几乎要疑心这不是梦了。
恨看到宁悦竹呆呆在原处站着,没有欢迎他的意思,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轻轻踩了宁悦竹的脚背一下,不满地说:“宁悦竹,你愣着干什么呀!”
宁悦竹感觉脚背上一痛,露出个怪异的表情,自言自语道:“怎么做梦还会感觉到疼的。”
恨听完这句话之后,整张脸彻底鼓起来了,像只生气的小青蛙,他一拉宁悦竹的衣服,强行让他弯下腰来,大声说:“你犯什么痴呢!”
宁悦竹被拽得差点坐到地下,他弯着腰,脸对着那个生气的小孩问:“你是,谁?”
恨简直想狠狠揍面前这个修士一顿,他咬着牙回答:“宁悦竹,你再闹我就真的生气了。”
宁悦竹面带疑惑,他的嘴唇微动了一下,说:“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出现。”
恨咬牙切齿:“这不是梦,这是我的剑灵空间。”
宁悦竹的脸空白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来捏了下自己的脸。
好像真的不是梦?
他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歉疚:“我前段时间失忆了,许多事都忘记了,抱歉。”
恨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宁悦竹觉得弯着腰站着有些别扭,就席地坐下了,说是席地也不准确,这个所谓的“剑灵空间”里四周都是雾蒙蒙的,不知道四壁是否能如足下一般能碰到坚实的四壁。
恨绕着他前后转了几圈,宁悦竹也坦坦然然坐着任小男孩盯着他看。
恨知道宁悦竹不恨擅长说谎,因此听到宁悦竹的道歉和解释后,他对宁悦竹的怒意就已经消散了,但对于另一些人的怒气就压制不住了。
他身子一歪,也坐到宁悦竹的身旁,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宁悦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都说了让你离修士们远点,你偏不听,死过了一次,这次又是被哪个修士害得失忆了?”
宁悦竹乖巧摇头:“我也不知。”
恨很少在宁悦竹脸上看到这样毫无阴霾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对于失忆一事,也没有揪着不放。
他对宁悦竹说:“咱们得走,立刻,马上。”
宁悦竹头一歪,眼睛澄澈,在等恨说服他似的。
“那个,我刚才就问了,你是?”
恨两腮微鼓:“我是你的本命剑,现在住在你神魂里的,”
宁悦竹:“就是之前万俟修从我身体里拔出来的?”
恨的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你提他干什么?”
宁悦竹摸不着头脑:“提谁?万俟修?”
“嗯”恨说,“不许你提他。还有我们马上就走。”
宁悦竹眼睛微眯,里面都是问号,“为什么不能提,他对我还挺好的。”
恨一听这话嗖一下站起来,伸出根胖乎乎的手指点着宁悦竹的脑袋:“我看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他可是逼死过你,逼死过你的啊!”
宁悦竹闻言脑子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剧痛不告而来到脑海深处,又瞬间消失,宁悦竹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头。
恨也收回了手,脸上都是心虚:“你怎么了?我手上的力气是收了的呀,疼不疼?我给你看看。”
过了一会宁悦竹的头才从手臂见抬起来,但他面色苍白萎靡:“不是你,我的头突然疼了一下。“
然后他接着问:“你说,你说他逼死了我?“
恨点点头,看着宁悦竹倏然变得苍白,他心里也是担忧,他小心翼翼地说:“千真万确,你待在他身边,他一定会再害死你的。“
宁悦竹感觉身上乏力,头尤其重,于是并腿坐着,把头搁在胳膊上,“他之前说,我身上有魔神血脉?“
“对啊,”恨说:“他当时要动手杀你就是因为你身上的血脉。”
“但是他说会帮我消除掉身上的魔神血脉。”
恨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肯定是骗你的,都说了是魔神血脉,那可是神血,哪有法子可消的。”
“但是他说…”
恨听不下去,打断他的话:“那个人的话你一句都别信,他们修士最喜欢骗人了,别说神之血怎么可能能消除,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舍弃这么好的天赋?”
“天赋?”宁悦竹眼睛轻眨,他还真不知道那血脉到底代表什么。
“对啊,有了魔神血脉,你就会变得很强,没人能欺负你了,但是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呆在魔域,那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玩,谁来找你麻烦,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恨越说心潮越澎湃,他是把凶剑,自然对实力和血有一种天生的渴望,他不觉得魔神之血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反而是强者的天赋。
宁悦竹不知为何,越来越困倦,他张着眼睛,强打精神。
恨看宁悦竹半天没说话,气得一跺脚:“宁悦竹!你必须得离开那个人,就是他对你穷追猛打逼着你自尽的,这错误你再犯一次就真的蠢死了。而且我不信你还会和上辈子一样被人逼死了还不反击,你给我起名为恨,我不信你的心里没有一点怨气!”
宁悦竹只觉得此事荒谬,万俟修一直在帮他,而且面对他的时候,虽然多有破绽,但宁悦竹从未体察过厌恶或者杀意,而且,给自己的本命剑起这么一个凶恶的名字…这真的是他吗,这才是真实的他?
恨看宁悦竹萎靡不振的样子,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想好了就告诉我,咱们快点从他手上逃出去,不然等你到了元婴期就麻烦了。”
宁悦竹的眼睛一下睁大:“什么?元婴期?为什么?”
恨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失忆前和我说过啊,你说到了元婴期之后,你身上魔神之血的压制就会被解开,你就会入魔。”
宁悦竹捂着脑后,面色痛苦:“万俟修说他要留我到元婴期,我到了元婴期才能走。”
恨说:“就是了,他根本就不想帮你,他就是想等到你入魔的时候亲手杀了你,上辈子他没亲自动手,损了他的神威,这辈子他会手仞你,在他们修仙界搏个好名声!咱们必须得走!”
宁悦竹感觉到头疼欲裂,用了晃了几下头,再张开眼的时候小男孩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他看到洞府上方不平的石壁。
他坐起来,然后趴伏在自己的腿上,万俟修要杀他?等到自己元婴期再杀他?
宁悦竹本来不相信的,但恨一提到元婴期这么个明晰的东西,他却不能当耳旁风了。
再加上宁悦竹感觉到那个小男孩身上隐隐有什么和自己在呼应着,他对那个小男孩有天然的好感,
万俟修教自己修炼…他教自己修炼,是为了让他快些到元婴期,然后?
宁悦竹咬了下嘴唇,不知为什么,心中横生不安。如果恨说得都是真的,这样便能解释为什么他看到万俟修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喜。
比起一个陌生人,他其实更愿意相信一个他天然便有好感的人。这是情感在作祟。
他想了一会,拿起一旁的玉牌,点了一下,用灵力输入,“我决定留在这里,不走了。”接着输送给了万俟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