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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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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修原本对玩乐无感,但看到宁悦竹眼睛亮闪闪的样子,脑子不经思考地就点了头,等他反应过来宁悦竹说了什么之后,他从指节上褪下一个储物戒,教会宁悦竹使用后,戴着宁悦竹纤细的手指上。
万俟修的手因为经年练剑有一层略硬的茧,他重塑仙体的时候意不在皮囊,就保留了原来身体上的特征,而宁悦竹年岁尚小,这一世练剑不若上一世刻苦,加上失忆之后许久没有拿过剑,那层薄茧消失了,完全不像个练剑之人的手,更像一个不事俗务的少爷的手。
万俟修轻轻牵起他的一只手,把储物戒戴在他的食指上,宁悦竹快速伸回手,新鲜地摸了几下储物戒上的月色宝石,万俟修的手还在原处,保持了一会给宁悦竹带上戒指时的动作才收回手,侧着脸看着宁悦竹的一举一动。
上一世他们见面的时候,宁悦竹虽然看起来是个青年,但实际已经近一百五十岁了,五官早就变得明晰又立挺,但因为身形瘦削,加上眼里的沧桑感,总给人一种风霜历尽之感。
现在的宁悦竹不满二十岁,五官还未锋利成型,比起之前见面时圆润了些。又在明台山天天吃喝不愁,脸上的肉多了点,尤其是面上的表情毫无阴霾,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稚嫩,确实像一个还未入尘世的小少爷,
云朵越落越低,最后在一片无人的小巷处停下了,宁悦竹从云上跳了下来,万俟修也也抬步迈了下来。
宁悦竹眼睛微咪,深深嗅了一口,甜香,药材香,肉食的香味,是满满的红尘气息。
他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抓着万俟修的衣袖,“我们走啊。”说着的时候就已经发力向前走了。
看到宁悦竹无忧且自在的样子,万俟修的心绪微动,或许,他本就应该过这样的日子,而不是背负着那些责任和秘密艰难前行。
他反手握住了宁悦竹抓着他衣袖的手,“这样不会走丢。”
宁悦竹抬眼看了下万俟修,欲言又止,这街上的人又不多,怎么会走丢,但万俟修幻化出来的脸面无表情,好像这是件很正常的事,看到万俟修面色如常,宁悦竹也没好意思甩开他,点了下头就往街上人多的地方走。
最后找了家门庭很大的酒楼,宁悦竹晃了晃被万俟修握住的那只手:“我还没有吃午饭,我们去这个醉春阁好不好。”
万俟修颔首。
嗯…宁悦竹抬头看了他一下,又晃了晃那只手:“现在可以放开了吗?”这人的牵手方式怪怪的,比起形容是“牵”,还不如说是“拿”,他握着宁悦竹手的时候没有用丝毫的力气,只是松松拢住,但宁悦竹晃得那几下居然没有挣脱开。
万俟修闻言放开手,然后背在身后。
储物戒里的银钱很多,宁悦竹估量着应该够自己大吃一顿了,就兴致勃勃地走进去,点了两道招牌菜之外,其他全是糕点。
月望宗的饭堂中食物做得可口,但只会做些普通糕点,味道也算不上多好吃,宁悦竹和凤宵呆的那段时间里可是吃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很是馋人间的糕点味道。
酒楼里还有人说书,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那位说书人正坐在酒楼大厅的最东处,宁悦竹看过去刚好能清晰看到说书人的表情。
“咱们今日要讲的,是修仙界与魔界的一桩奇事。”
宁悦竹张口咬住筷子,眼神灼灼,期待着说书人要讲的故事。
“就说有一位窥得大道的仙尊,实力足以不受任何约束,纵横天地之间,可某日,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甚意思。”
“于是他来到凡间观人情。看人们多是一生汲汲营营,一为富贵,二为一处温柔乡。仙尊受人尊崇,富贵对他如同尘土。”
“他看人们偏爱美色,但美人他见过许多,只是从来未曾入眼动心,仙尊其人正是位惊鸿绝色,可谓‘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宁悦竹在下面越听越感兴趣,用筷子夹菜的时候还紧紧盯着说书先生,咀嚼也很慢,像是怕发出什么声音漏掉说书人的话。
万俟修看宁悦竹眼睛都不愿眨一下的样子,脸色沉了沉。
“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位仙尊收了位弟子,亲自看护他长大,什么天材地宝都舍得赠予他,还专门和这位弟子住在同一处。”
“那位弟子没有辜负仙尊的期望,他天资不凡,最重要的是生得勾魂摄魄,气质却沉静若出水芙蓉。仙尊与弟子日久生情,慢慢把对方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人。”
宁悦竹吃完菜,用帕子擦了下嘴,然后轻轻捻起枚桂花糕送入口中。
“两人虽未结亲,却已有了夫妻之实,那位弟子每日都会折朵桃花送给仙尊,人面更比…”
就在说书先生讲到桃花的时候,大厅突然传出声巨响,宁悦竹循着声源出一看,是一个带着帷帽的男人,隔着帷帽宁悦竹看不见他的脸,但那人面前的桌子不知遭遇了什么,已经成了一地碎片。
酒楼因为这人突然发难静了一瞬。
宁悦竹刚塞到嘴里的松子糖也没敢再嚼。
那人语气冰冷,能听出来极其不悦:“再说这些胡编乱造毫无凭据的故事,别怪我让你魂飞魄散。”
说书先生原本乐呵呵地说书,突然经了这一遭,壮起胆子说:“我哪有胡说八道,现在街头巷尾讲得都是这个故事,小兄弟你难道能把所有说书人的口都封起来吗?”
那人刚说完,突然感觉口中一股血腥味,再张开嘴的时候他的舌头掉到桌子上。
四周传来一片惊叫声,宁悦竹也被骇得呆愣在原地。
万俟修看了眼那个带着帷帽的男人,好像认出来一般,若有所思,但他没有出手阻止那个男人,而是把呆在原处的宁悦竹扯出了酒楼。
宁悦竹含着颗松子糖,目光发直,万俟修看他那个样子,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他上手捏了下宁悦竹新荔般的脸,轻声说一句:“吓到了?”
宁悦竹这时候才动了起来,嚼了几下已经没有甜味的松子糖。
他抬头问万俟修:“那个人,他为什么要…”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
万俟修看宁悦竹的样子知道他确是被吓到了,沉吟了一会:“那说书人所编造的故事与他所熟识之人有关,他不想挚友被人拿到街头巷口任人品评。”
原来是这样,宁悦竹嘟了下唇,总觉得这手法还是太残忍了点。
但酒楼他们是不能回了,宁悦竹想起那人吐出舌头的样子,觉得胃里泛上股恶心,他在路边买了杯果子露,用手捧着慢慢喝下去,压下了那阵恶心。
虽然肚子有点不满足,但他暂时也吃不下了,就在街边四处逛逛,他发现今天虽然人少但商贩却很多,不觉和一位卖面具的摊主聊了起来:“大哥,今日怎么这么多人出摊啊?”
那人听到这个问题,奇怪地瞅了宁悦竹一眼:“小兄弟,你说什么胡话呢,今天是乞巧节,自然人多,我们就靠这几个日子吃饭呢。”
乞巧节?宁悦竹眼睛一亮,乞巧节是情人们互诉衷情,表达心意的日子。
那小摊主看宁悦竹乖巧的样子,多和他说了两句;“我们东桂城在这一日晚上会放许多烟火,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秦河边看看。”
宁悦竹对他笑了一下,开始挑选起这里的面具,给自己挑了只不怎么吓人的青鬼面具,然后又挑了张口齿突出的白鬼面具,伸长手臂扣到万俟修的脸上。
万俟修没料想到宁悦竹有些调皮的行动,闻着面具的油彩味道,他竟无端觉得吸引人,他轻轻往下推了下,露出半张脸,看到宁悦竹粲然的笑,也轻微地勾了下唇角。
两个人拿着面具,还未带上,现在还是百日,街上暂时无人带着面具,宁悦竹有些兴奋,拿着面具摸来摸去,“我们今晚去看灯会好吗?”
“好。”
“我们今晚去秦河?”
“好。”
“听说人间会在今日猜灯谜,我们去试试,怎么样?”
“好,好,一切都好。”
宁悦竹得到所有自己想得到的答案,脚步轻快了些,还不自觉哼起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曲调。
宁悦竹心一轻松,刚才发生的不愉快的小插曲也被抛之脑后了,他看着街上各种新鲜的吃食,重新燃起兴趣,看街上有卖如纸薄,色如雪,上面还点缀着红的青的的果脯片的糕点,宁悦竹看了就眼馋:“店家,这是什么啊?”
“小兄弟还没吃过玉带糕吗,今日买一点尝尝吧。”
宁悦竹懵懂点头,这名字还挺好听的,等到将一份玉带糕拿到手里之后,宁悦竹怎么看怎么眼熟。
宁悦竹小心拿起一片放到嘴里,甜而不腻,还很是清新,。
玉带糕…玉带糕…他在心内咀嚼着这三个字,仿佛能从其中品出什么滋味似的。
突然,他的眼前掠过一个人的脸,那人长相眼里,眼睛上挑如狐狸,还穿着火红的衣衫。
宁悦竹手中的玉带糕没拿住,落了一地,他再定神去看,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