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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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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竹看着那把剑插在万俟修还在流着血的胸膛上,不知道怎么处理,万俟修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只能自己伸出一边胳膊,手握在剑柄上,用力往外拉,宁悦竹听到那时停时顿的重铁和血肉及骨头的摩擦声感觉身上的寒毛全部立起来了,牙齿不自觉打战,身体也有些哆嗦。
万俟修一看就知道宁悦竹被吓到了,剑拔到一半,他嘶哑的说“别怕。”然后设了个结界把自己和宁悦竹隔开。
宁悦竹看到人突然消失,连刚才令人齿寒的声音都没留下来,在原地往四周看了几眼,抱着自己的双腿,闭着眼把头埋在双膝上,过了好一会他的情绪才完全平稳下来,而这个时候,一双微凉的手臂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
宁悦竹从膝盖上抬起头来,转身看到是那个白发男人,现在他身上和脸上都已经没有血迹了,就连衣服也换了一身,另一只手拿着刚才那把黑剑。
宁悦竹看到他后连忙站了起来,把手放到这人的衣襟上;“伤口呢,让我看看。”
万俟修因为宁悦竹这样亲密的动作神色微变了下,接着没有那剑的那只手抓住宁悦竹要扒开他衣襟的手,说:“已无碍了。”
宁悦竹没相信,手腕在万俟修的一只大手里挣扎,但万俟修的力气大得出奇,宁悦竹用力挣了几下还是没挣开,“不行,那么大的伤口,怎么会说没就没?你之前晚上还犯了病。”
万俟修抓着宁悦竹温热的手腕,脑海里不知在想什么,他微微侧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宁悦竹:“我无事。”紧接着补了一声“真的”。
宁悦竹看他态度认真,不似说谎。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说:“我不看了。”
对方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盯着他。
宁悦竹又动了动自己的手腕,重复了一遍:“我不看了,你先把我手松开。”
听到这话,那男人急急地松手,和他云淡风轻的面容配在一起极不相称。
宁悦竹倒是没注意到,他活动了下手腕,想问万俟修他是不是真的没事,可他刚才已经说过没事了,而且宁悦竹看到这男人的样子和刚才没什么差别,就没有再问。他一低头,看到万俟修手里那把剑,问他。
“刚才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伤到你啊。”
万俟修也垂下眼看着那把剑,执剑的手微微提起几寸:“报应。”
这简单的两个字不足以让宁悦竹完全理解刚才略惨烈的场面,宁悦竹欲言又止,看对方有点抗拒和他细说,就长长地嗯了一声,继续问他。
“这是我的,本命法器吗?”宁悦竹面色纠结,自己本来也只想看个新鲜的,没想到飞来横祸,出了这样一桩事。
万俟修点点头,食指微微摩挲了一下剑柄,递到了宁悦竹的手里。
宁悦竹看到那把黑剑,嘴唇微鼓:“它不会再突然伤人了吧。”
万俟修回答:“我也不知。”
宁悦竹用一种求助般的眼光看着万俟修:“你能不能,把它再放到原来的地方去啊,我怕它又自己动了,再给你添麻烦就不好了。”
万俟修把剑往前推了几寸:“无妨。”
无妨?什么叫无妨?再被捅几下都没关系是吗。他这么一说宁悦竹更不敢拿了,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干笑着说:“要不,你再放到我身体里去吧,我现在拿着也是用不了。”
宁悦竹的要求,万俟修一般都是满足的,但他今日受伤,调动不起来那么多灵力,他略一思考,说:“我帮你收着,过几日再放回去。”
宁悦竹迅速点头,眼睛里的为难一下子就退去了,“行,你给我收着。”
万俟修说:“这几日先不用修炼了。”说完之后就拿着剑走向山里。
没一会儿,万俟修回到自己的洞府,操纵着洞府上的石壁落下,等到石壁在外面把洞府里的风光完全遮掩住了之后,万俟修整个人重重栽在地上,眼睛也闭上了,仿似毫无知觉。
好几日都不见万俟修,宁悦竹给他传讯了几次对方也没有回应,这让他有些心焦,但好在每日的三餐还是按时送来的,那条销声匿迹的小蛇也再次出现,给宁悦竹吃饭,缠着宁悦竹玩。
虽然这几日没有万俟修的督促,但宁悦竹修炼却比往日上心得多,那天看到万俟修中了一剑还面不改色的样子实在是令宁悦竹感到震撼,身教远胜于言传,宁悦竹希望自己某一天也能练成这般,就连晚上身体发热都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万俟修消失的几天里,宁悦竹和小蛇过得极亲密,他每日照着万俟修给他说的打坐的方法修炼,逐渐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充盈,而且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松动,冲过这一关,宁悦竹就会变强许多。
但那种松动的感觉持续了几天,宁悦竹还是不得其法,当他修炼的时候,小蛇就悄悄盘上来,宁悦竹不习惯被冰冷的蛇鳞碰到肌肤,小蛇就一直在宁悦竹身上盖着布料的地方打转。
夜里,小蛇躺在宁悦竹的石床上,宁悦竹有点发窘,他只穿一层薄薄的中衣睡觉,而床上还有个会乱动的活物,这让他不安,于是只同意小蛇上石床,但强调在宁悦竹睡觉的时候不能靠近他。
小蛇看上去听懂了宁悦竹的话,但当晚上了宁悦竹颈子的时候就被他抓包了,那冰凉的触感在宁悦竹滚烫的身体上尤为明显,宁悦竹在睡梦中就把小蛇从脖子上提下来了,没有睁眼,翻了个神继续睡觉。
但小蛇被发现一次就不再敢造次了,当晚安安静静地在石床上缩着,宁悦竹第二天醒来之后轻拍了它的两下脑袋以示警告,小蛇也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很受教。
过了几天之后,万俟修终于有消息了,他传讯让宁悦竹第二天上午去后山继续修炼,宁悦竹看到这条传讯后才觉得放下心来,毕竟万俟修是个能和他沟通交流的人,虽然这人一般也不和自己交流,但愧疚心加上万俟修是宁悦竹这段时日里见过的唯一的人,这令宁悦竹想到明日就能见到那个白发男人后有些雀跃。
宁悦竹收到传讯后点了点小蛇的蛇身:“你的主人和我传讯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小蛇的回答是缠上宁悦竹的指头,表示它还是更喜欢宁悦竹。
宁悦竹微窘,其实晚上他是想把小蛇赶走的,这是因为这几夜的晚上自己不只是身上发烫,而且下身也开始有些不听管教。
宁悦竹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之前是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但最起码,现在的自己对身上这种羞人的变化很不适应。
往常小蛇还能睡在石床上,今晚宁悦竹却执意要把它赶走,任凭小蛇怎么翻滚都没管用,无他,若是小蛇没有这样聪明,留下就留下了,但在一个有灵智的生灵身边发生这样让人难为情的事,宁悦竹想想就脸热。
小蛇没拗过宁悦竹,一爬三回头地离开,宁悦竹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盼着没人能知道自己的异状。
今晚过得尤其煎熬,宁悦竹不上不下的,愣是一晚上都没睡好,等到第二天早上身体的变化才偃旗息鼓,宁悦竹长叹一声,抓紧补觉,去见万俟修的时候连早饭也没顾得上吃,眼下还有青黑色。
万俟修看宁悦竹今天状态不好,就先帮他把剑再次放到神魂里,也没再教宁悦竹什么,两个人相对坐着。
宁悦竹终于看到个活人,就算是没话说也分外有交谈的欲望。
“你前几日没回传讯,是不是那天还是受伤了?”
万俟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说他如今已经无碍了。
宁悦竹在万俟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因为万俟修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看起来就很虚弱,他平时不说话也很少动,给人一种精力不济的感觉,而凤宵常常大笑,表情很丰富,喜好和憎恶都很明显很浓烈。而且万俟修的银发宁悦竹只在凡间里极老的人身上看到过,而那些凡人的白发里都是夹着黑发的,不像万俟修一样,没有一根黑丝,这让宁悦竹总觉得他已经年岁很长了,但只看脸他却很年轻,有些过于苍白,不过看不出来衰老。
这次宁悦竹问了他的名字,他自觉和万俟修已经不算陌生人了,对方没有要害自己的行动和迹象,也不讨厌他,现在双方警惕的时间已经过了,宁悦竹觉得这人应该愿意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了。
但万俟修闭紧了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些,这次宁悦竹有些不快了,但对方确实包容自己许多,帮助自己许多,倒是不能和他生气。
宁悦竹就别过了脸,刻意不去看碍眼的万俟修,和自己生气,不就是个名字吗?还成什么秘密了?问了这么多次都不透露,以后就算你说了我也当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