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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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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竹没注意到自己肩头的变化,他先拿出自己刚用灵石充满过的玉牌,然后对对面那个白发男人说:“凤宵之前说我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但是我记不得怎么修炼了,他之后又找了些入门典籍,但是我还是没学会修炼。”
白发男人在宁悦竹提到凤宵后,衣袖里的拳微微用力,这两日宁悦竹已不知多少次提到凤宵了,偏他个人还无知无觉。
但万俟修知道,这些事与自己无关,自己甚至没有一丝可能,他能做的只有尽力偿还。所以万俟修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接着他掌心朝上向宁悦竹伸出手,从他的食指尖里钻出一丝金针般的气,那股气钻到宁悦竹的身上,宁悦竹心中觉得奇异,似乎能感觉那金针样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不断围绕着一个固定路线游走,而不是乱冲乱窜。
这个过程不需要宁悦竹自己费力,所以他在这期间没什么可做,就打量着正对着自己的男人,那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那只手还是一直举着。
宁悦竹脑海里冒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他举这么久不累的吗?宁悦竹之前听凤宵说,修仙者比凡人强韧,能为凡人不可为之,宁悦竹第一眼看到这白发男人的时候就觉得他不似凡人,但昨晚这男人突然发病,又是一副可怜的样子,宁悦竹猜测这人其实没有那么强健,加上那白发白睫,怎么看都觉得这人一副早衰之相。
不知道他到底患了什么病,宁悦竹眨了几下眼睛,但心底里对这个男人的一切并没有要深究的兴趣,于是侧过脸去看长在一边的几朵紫色小花。
两个人就这么枯坐了一段时间,最后万俟修睁开眼睛,但行动举止都有些滞涩感,好像受了劳累。
宁悦竹向他道了谢,万俟修没回应这句些,只说午食很快就会给他送过去,还说这几天他要给宁悦竹重新梳理修复一遍经脉之后宁悦竹才能继续修炼,让他明天的这个时候还来这里。
宁悦竹应下后起身离开,但那条刚才还在一旁乖巧等待的小蛇一下子圈上宁悦竹的脚踝,一眨眼的时间就盘上宁悦竹的小腿,想让宁悦竹带它离开。
宁悦竹感觉到足踝处的缠绕感,低头看了一眼,本来要走开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犯难地看了一眼白发男人。
宁悦竹其实挺喜欢这条小蛇的,但…这蛇不是自己的,而且主人就在一边看着,他实在无法堂而皇之地就把别人的宠物带走。
万俟修看到小蛇这样亲近宁悦竹,似乎有些微恼,他冷冷扫了小蛇一眼,小蛇委委屈屈地从宁悦竹腿上又爬下来。
但蛇头一直直直冲着宁悦竹,一副等待安慰的样子,宁悦竹见了也感觉好笑,他半蹲下来摸摸昂着的蛇头后才起身走了。
他没看到背后的小蛇和万俟修对视,宛如两个人在僵持着。
宁悦竹以为午饭也会是小蛇送过来,但来的是万俟修,他把篮子放在宁悦竹的洞府门口,用手扣了扣一边的石壁,等宁悦竹从门口拿回篮子的时候,万俟修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这样玩半天打坐半天的日子过了几天,宁悦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起了些变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力量在涌动,而且没有以前那么容易疲累了。
但宁悦竹忧心的不是修炼,而是恢复记忆这件事,几天过去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万俟修也天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和宁悦竹不说什么多余的话,其他时间宁悦竹也见不到他,还有宁悦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过小蛇了。
宁悦竹能明晓这人应该是不喜自己,才每次都对自己这样冷淡,就连养的灵宠都不许靠近自己,这几日宁悦竹周围也没个活物,不打坐的时间他就摸摸花撩撩水,过得没滋没味。
这种时候宁悦竹就会有点想凤宵,虽然凤宵有时有些不正经,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没有一天这般无趣过,由奢入俭难,宁悦竹突然一下被丢到这样一个陌生又乏味的地方,那一点新鲜感没多久就消磨光了。
宁悦竹在快要憋疯了的同时也在疑惑,这样一个地方,那个白发男人是怎么安之若素地留下来的?
但宁悦竹和他关系不近,这种问题自然问不出口,第五日,万俟修和宁悦竹说他可以开始修炼了,但奇怪的是,宁悦竹虽然灵气在微弱增长,但他无法吸纳周边的灵气,换言之,有灵气在他的体内毫无缘由地出现。
万俟修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个异状,他没告诉宁悦竹,但在一边观察着,发现这现象对宁悦竹的身体无害,好像是一大股灵力在宁悦竹体内,但他没有及时炼化,所以就在体内阻塞住了,这也是宁悦竹一开始无法修炼的原因。
因为万俟修没和宁悦竹说,所以他对此无知无觉,只是某天在水边的时候发现自己眼角那团黑紫色的东西好像淡了些。
但水里影影绰绰,宁悦竹也看不清楚,洞府里也没镜子,左右这不是什么大事,宁悦竹也没放在心上。
但这一没放在心上就酿成了祸事,宁悦竹这几日夜里睡觉都觉得身体热得异常,好像身体里有团火在烧,发热的第一天晚上他没睡好,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
第二天宁悦竹直接热得睡不着,他把石床上的被子都撤下来,只留一个枕头,只穿中衣躺在石床上,终于能睡着了。
这时候宁悦竹想起那白发男人光秃秃的石床,当时还觉得这人行为异常,他真没想到原来修炼之后身体会变得这样热!
因为宁悦竹看过白发男人也是这样睡的,所以他以为修道之人都是晚上会发热的,所以他也没和万俟修说自己的异状。
这几天宁悦竹终于可以比较自如地在体内运转灵力了,但法术还是使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他把灵力用出,同时宁悦竹终于感觉到自己体内金丹的存在,而且这金丹正在隐隐变化为一个更为复杂的形状,那白发男人说宁悦竹快要冲击到元婴了,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宁悦竹也因这变化激动了些,万俟修看宁悦竹跃跃欲试的样子,冷峻的眉眼也温和了些。
宁悦竹看玉牌上白发男人的传讯“你可知你的本命法器是什么?”
宁悦竹道:“不知,凤宵说我醒来前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会不会是在之前被我弄丢了?”
万俟修没经意又听到了凤宵这个名字,他的拳又握了一下,在玉牌上和宁悦竹传讯:“你的本命法器不会丢,它就在你的体内。”
宁悦竹一歪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万俟修看到宁悦竹眼睛黑漆漆的,偏又有光点映在里面,很是懵懂可爱,握紧的拳松开了。
万俟修引出体内一丝灵气,调动宁悦竹神魂里的那把剑,当初他听到宁悦竹在剑道上取得的成就,内心还是很欢喜的。
宁悦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骚动和叫嚣,那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又像不在自己的□□中,宁悦竹不自觉蹙起眉,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万俟修很耐心,前后试了十余次,宁悦竹看到一柄剑的影子出现在自己的胸膛前的时候不自觉张大了嘴巴。
那虚影花了一段时间才凝实,宁悦竹伸出手想去摸摸这柄黑色的剑,但他还没摸到的时候,剑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从宁悦竹体内飞出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万俟修飞去,剑尖指着万俟修,插进了他的胸膛。
变故就发生在眼前,宁悦竹只听到一声空气中的破空声和剑穿入血肉的噗嗤声,面前人的水蓝色衣衫在眼前闪了一下,他就倒下了。
宁悦竹惊慌不已,立刻过去想要扶起来那个白发男人,之间他的胸膛前全都是血,嘴边也有血污,在那皓白的脸上非常刺眼。
宁悦竹新奇的感情烟消云散,他很紧张地半抱起白发男人,问他怎么办。
宁悦竹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图,那把剑这样做不是宁悦竹操纵的,为什么会伤了这个人?
万俟修没有表情的脸上却绽放了一个极其纯净的笑,那好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好像他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事,宁悦竹本就惊慌,看到那令天地失色的粲然一笑没有欣赏的心思,内心只余下害怕。
万俟修仿佛看透了他的害怕,他开口说话:“还是这样胆小。”他的声音像是无数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听着极不悦耳,但宁悦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你会说话?”宁悦竹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明明会说话还天天在自己面前装聋作哑的。但这一星怒火在看到白发男人的惨状迅速被压灭。
万俟修点头,宁悦竹看这人又装哑巴,和他说:“你说话。”
白发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从喉头发出声喑哑的嗯。
宁悦竹看这男人被剑插了个对穿还面不改色,还有心思和自己说笑,心意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感情,但以敬佩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