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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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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看向宁悦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意,“自然可以。”
那个被宁悦竹称为师尊的男人取来一面镜子,立在玉桌上,然后他牵着宁悦竹的手,将宁悦竹引到桌前,双手往下按了一下宁悦竹的肩,宁悦竹就顺势在镜子前面坐下了。
师尊含笑望着镜子里的他,解开他头上的发带,将他的头发缓缓放下,接着拿起一柄玉梳子,自上而下不甚熟练地给宁悦竹通发,虽然有些生涩,但很柔缓,宁悦竹能感受到这动作里面饱含着的珍视之意。
在“师尊”第二次扯痛宁悦竹的头发后,宁悦竹面色露出轻微的痛苦神色,师尊见状把手中的头发都放下,伸出右手,握在宁悦竹的下巴处,以一种说笑的语气开口“嗯?子青,不是要我给你簪花吗?”
宁悦竹听到这人喊他别人的名字,再看到镜子里他的脸露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羞赧的笑,只觉得毛骨悚然,背后的汗毛一点一点立起来。
之后的时间,宁悦竹在这里和这个自己一面都没有见过的画像里的男人做了许多事。
他们一起去赏花,在月下饮桃花酿,在众人面前一同舞剑,默契十足。
两个人之间充斥着亲昵暧昧的气氛,很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若是那人不用别人的名字唤宁悦竹的话,宁悦竹会感觉更好点。
而另一边,温子青也进了情魔编织的幻境,里面一望无际,但一片空茫,四方都没有人,没有物,只有脚下有一片土地,温子青往四周走了下,又呼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
温子青记得自己本来准备对付宁悦竹,下一刻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压倒了他,再之后就到了这个无人之境。
天空苍茫,朔风野大,温子青不知道,在世间的哪处会有这样荒凉的地方。
一片无人之地是呆不住人的,人们情愿去面对危险,面对仇恨,都不会愿意在一片只有自己的土地上毫无寄托地生活。
温子青感觉这里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了,也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几个时辰,一开始他还往四处走动几步,不断失望后他了悟,这里真的是完全的空白和荒芜。
此刻的凤宵在原地等了宁悦竹好一会:“过去多久了?”他问身边的属下。
属下点头哈腰“约莫两个时辰了。”
什么话要说两个时辰?凤宵不耐,开始派人四处寻找小竹的踪迹,他自己也一路不断查探,走到一片荒山之外,他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后和他打招呼:“老东西,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情魔原本对自己的小把戏很满意,看到凤宵的一瞬间把笑容收了起来,脸拉的老长。
“你,小畜生,你这次又要枪什么东西?“
凤宵回答:“今天没这个兴趣,你有没有看到两个男子…“
还没说完,凤宵就看到了倒在地下紧闭着眼睛的宁悦竹和温子青,他迅速跑向宁悦竹,蹲下身子,小心把宁悦竹的头扶到自己的大腿上,毫不客气地对情魔说:“老东西,你对他做什么了?若是你敢伤他,我把你老巢都薅光。“
情魔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这小儿戾气怎得这么重,我就是和他们两个开个玩笑,没想伤他们。“
凤宵的脸绷得紧紧的:“开玩笑也不行,你对他做什么了?“
情魔又笑呵呵的,“他们其中一人是无爱之人,一人则是有情之人,我只是将他们两个人内心的情境给调换一下,看看他们的反应而已。“
“你说的无爱之人是他吧。”凤宵指向一边栽在地下的温子青。
“非也非也。”情魔笑得异常荡漾。
“若是对世间万物都有情,那么就代表对谁都无情,绿水无忧,青山不老。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内心里没有情,只有惧的人。”
凤宵眉头皱的老紧:“死老头,你瞎说什么呢。我的人,岂容你诋毁。”
情魔一下跳的老高,“谁和你瞎说了,还你的人?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吧。”
凤宵没接他的话,只是要求情魔赶快将宁悦竹从他的情境之中放出来。
情魔白了凤宵一眼,虽然还觉得有些没玩够,但迫于凤宵再三威胁他,勉强将两个人从他创造的情境之中推出来。
宁悦竹刚刚被推出幻境,还没有反应过来,眨了两下眼睛才注意到面前的凤宵。
一旁的温子青率先起了身,刚刚从那片荒芜的地方出来,面前的几个陌生人和宁悦竹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他被那空虚之感扰乱了心神,加上目前的局面明显不利于他,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了,起身离开了。
凤宵没注意到温子青,而宁悦竹也陷在那种诡异至极的感觉了,他上一幕看到的是那个画像中的人执着玉杯往他的嘴里灌酒,下一幕眼前的人就突然变成了凤宵。
宁悦竹不自觉抓紧了凤宵的袖子,眼里迷惘“我是,我是谁?”
凤宵看到宁悦竹双眼无神的样子心疼极了,手指覆在他的脸颊上,轻微滑动,嘴里喃喃着“是小竹,是宁悦竹,我在这里,你不要怕。”
宁悦竹仿佛是被吓得狠了,坐起身来抱上凤宵,凤宵愣了一瞬,然后重重回抱,不停说着“没事的,我在这,我在这。”在这空隙里凤宵还瞪了情魔一眼,但这一眼实在威慑不足。
情魔琢磨着凤宵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再接再厉,加大力度,他呸了一声,径直走了。
凤宵则是安慰了宁悦竹良久,看他还是面色苍白,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便掏出颗护心莲又喂到宁悦竹嘴里了。
宁悦竹镇定了些,但还是拉着凤宵的袖子不放,凤宵压抑住狂喜,任宁悦竹拉着,带着他回了魔界。
不知为何,宁悦竹的身体里明明有修为,但是就是不会使术法,连将灵气在周身运转都做不到,凤宵只得把他当凡人养着。
这次来了魔界,凤宵怕宁悦竹沾了魔界食物里的魔气,还特地带了些人间的食物。
凤宵顾忌着宁悦竹是修道之人,不让他和其他魔走得太近,也严禁自己的手下向他释放魔气,甚至还找了本写引气入体的书让宁悦竹继续修炼,可宁悦竹不得其法,除了拥有修为之外,和凡人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无法吐纳灵气,比凡人更加容易疲惫,更加嗜睡些。
今天宁悦竹原本就被惊动了,等到和凤宵回去之后眼睛就如同黏上般,宁悦竹心有余悸,有些不敢入睡,就不停眨动眼睛,眼睫上下扑闪,就如同小蝴蝶在眼睛处扇动。
凤宵看了好笑又心疼,往宁悦竹嘴里塞了两块糕点,哄他睡下了。
宁悦竹睡觉香甜,如同小儿一般,凤宵轻轻描画过他的眉眼。
宁悦竹从前在修仙界应当是个不可忽视的强者吧?凤宵想,二十岁已金丹中后期,放到哪里都算是绝对的修道天才,再加上那说是宁悦竹同门的人,是个剑修,宁悦竹应当也是剑修吧。
凤宵想象出来一副宁悦竹意气冲天,一剑动四方的样子,这样的人的目光应该是坚毅的,而如今宁悦竹什么都失去了,那些记忆,他原本的志气和风姿,在一夕之间就被人抹杀掉了。
看着宁悦竹在睡梦中仍然不安地扯着凤宵的衣服时,凤宵的心微痛。
宁悦竹不该像现在这般怯懦的,他应该很骄傲地在日光下大步行走,而不是现在只能依靠别人,抓着他的袖子,一刻都离不了人。
凤宵看着宁悦竹好看的眉眼,轻声发问:“是谁杀了你呢?”
想起之前魔医便告诉过他,宁悦竹的神识受过重创,凤宵有些不解,神识不是修士会轻易受伤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人针对宁悦竹刻意为之,那么就是在门派里有人待他苛刻太过,故意让他去做危险的事。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能看出原来宁悦竹身边的人一点都不爱护他!,没人关心他,护着他!
而且今天那个说是他师弟的人,待宁悦竹就一点都不恭敬,还悄悄把宁悦竹引到僻静的地方,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
凤宵在脑内已经写出了一部悲情话本,内容是一个少年天才在危机重重的环境中长大的故事。
不管是谁对他下了毒手,都能看出狠辣的手笔,毁人神识会让人变得痴傻,最能摧折一个人的骄傲,而凤宵所见的那次,若是没有他出手,宁悦竹必死无疑。
就算是宁悦竹现在已经被他救回来了,但原来的宁悦竹确实已经“死了”,在现在的小竹身上半点窥不到曾经的痕迹,他如今这副样子应该能让幕后黑手满意吧。
凤宵以手握拳,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宁悦竹再次变强!
凤宵眼看外面的属下一直在门口盘旋,露出一副着急的表情,应该是有事要报告给他,凤宵轻轻打开了宁悦竹的手指,又碰了下他的眼角后从榻边站起来,出了门看那些属下们到底有何事要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