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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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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魔尊要找的那个弟子就是宁悦竹?”凤宵难得失态,大声追问打探消息回来的下属。
那个来回禀的人表情亦是惶恐:“是的,属下刚刚从魔界打听回的消息,绝对不会错的,说是那位弟子今年十九岁,半年前在修仙界共同开启的云海秘境中失踪,被一只灵兽抓走。失踪时这位弟子的修为就已经到了金丹中期,而且魔尊从他还小的时候就把他带到宗门,收他为徒,从前十分看重他,据说是唯一一个和魔尊住在一处,放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弟子。”
年龄对上了,修为也算能对上了,但凤宵还是不想承认“你刚魔尊说看重他,那他怎么会神识重伤?”
下属回答:“据说这位弟子外出历练时遇到大魔,当时还有几个弟子殒身了,这位弟子只是神识受伤…相较起来还算轻的,后来魔尊不知道想了什么方法,居然暂时压制住了。”
凤宵面色阴沉,没再开口。
一边的下属有些镇静不下来,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谁知道那位魔尊找的人居然在大人的手中:“大人,要不我们将这人交给魔尊吧,据说魔尊入魔的契机就是因为处理那只伤了这位弟子的魔的时候沾了魔气,后来这名弟子失踪一段时间后魔尊的心神不宁,就被那缕魔气钻了空子,就前一段时间,那名失踪的弟子的魂灯突然灭了,魔尊因此入魔了。”
凤宵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前几天救的人居然和魔尊有一段孽缘。他的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像是做出重大决定一般开口:“这件事不许透露出去,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离开。”
下属如丧考妣:“大人,不可啊,魔尊都能因为这弟子入魔,万一哪天发现这人居然被我们藏起来,怎么会善罢甘休啊!”
凤宵鼻子里冒出一声冷笑:“为情入魔?说得好听,谁能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入了魔?”
下属还想继续劝说,凤霄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收拾东西?”
下属不甘地闭了嘴,默默退下了。
凤宵越想这件事越觉得不对劲,不管怎么说,那个人已经入了魔,光是因为这个他都不会把放心宁悦竹交出去。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地推开门,想要叫宁悦竹醒来,但刚打开门凤宵就听到了风打窗棂的声音。
他明明没有开窗啊?
凤宵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他快步走进去,却发现床上空空的,刚才还睡在上面的宁悦竹已经不见了,而一边的窗户打开,还随着风的方向不断摆动着。
到底是谁?!
凤宵气急,望窗外看,但外面街巷空旷,哪还有人的踪影。
而此刻一个人驾着只快速飞动的银蛇,怀里紧紧抱着宁悦竹,好像生怕他再次不见似的。
而刚刚发生过的一切,宁悦竹都无从知晓,他没有记忆,没有过去,失了习惯和脾性,这让他不再是宁悦竹,又从未比此刻更是宁悦竹,但最重要的是此刻他孤身一人,十分无助,只能任凭别人安排,靠着别人给予的善意或者恶意沉沉浮浮。
等他再次醒来,所见到的一切又是非常陌生的,他眨了眨眼,难道这又是一个可怖的环境?
眼前出现的先是微弱的浅蓝色的光,像是他在人间见过的成色极好的夜明珠,等他适应这蓝光后,他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的五官宁悦竹实在挑不出什么瑕疵,纵使这几日他已经见过了不少俊美不凡的人,但面前这人的美貌甚至略胜一筹,宁悦竹被这不属于人间的容貌震惊住了,没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下。
但这人的头发全白,就连眼睫的颜色都是白的,嘴唇也极白,看起来气色很差,即使他的脸色没有出现能够出现任何可以看出他如今状况的,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仅凭他的五官就已足够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脆弱的雪娃娃或瓷娃娃,看起来会被烈日灼伤,或者随时准备变成拼凑不起来的碎片。
两个人对望了一下,宁悦竹发现这人的眼睛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很快这点亮光湮没下去,那个人的表情又恢复如常,变成一片空白,让人揣度不出他的心思。
宁悦竹和他对视了一会,对方没有开口说话,宁悦竹也一时语塞,这人的身上笼罩着一股极其平静和冷淡的气氛,像一个孤寂久了的人,对去笑,去快乐这类的事感到非常疲倦。宁悦竹不知怎的,在潜意识里对这种气质非常排斥,他也不知道该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说什么。
在宁悦竹即将要开口挤出几句没什么内容,只是为了缓解这僵硬的氛围的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愉快的笑声,吸引了宁悦竹的注意力,宁悦竹立刻支着胳膊坐了起来,脑袋往洞府口的方向望去,故意做出一副对这笑声的主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用和这人说话了,宁悦竹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那人没有辜负宁悦竹在心中的祈祷声,很快就进了洞府,宁悦竹看到这张脸也是一呆。
这里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笑声的主人看起来身量较小,像个十足的少年郎,但宁悦竹总觉得这人慈眉善目,那是一种看千帆过尽后才能产生的豁达。
那个刚进来的人对宁悦竹说话:“小友,你认不出我了我们之前明明还见过一次呢?”
宁悦竹虽然不记得这个人,但是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后确实有种熟悉之感,他歉意一笑,去了点拘谨:“我前段时间历过一次劫难,把之前的事都忘记了,先向你赔礼了。”
那个人笑呵呵的:“好说好说,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计较,而且我也是受人所托…”
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发男人把视线从宁悦竹的身上转到了那个少年郎的身上,正在说话的少年一下子就打壳了。他挠了挠头,看上去还有点俏皮:“既然事情解决了,人也找到了,这里就不需要我了,我先走一步了。”他干笑两声,看了两眼洞府中沉默的男人和躺在榻上的宁悦竹后,拔腿就溜。
出了洞府之后,少年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复杂,老气横秋地摇摇头,感叹了一句,“时也!命也!”后,一转身,化成一缕金光,就这样消失在天地之间。
那人一走,洞府里又弥漫着让人手脚不自觉蜷缩起来的尴尬中,宁悦竹在白发男人的注视下起了身,还把榻上的被子也叠好,白发男人还是不发一言,静静地看着宁悦竹。
宁悦竹清了一下嗓子,脑海里迅速思索着自己要说什么,最后他扯出个勉强的笑,“这是哪,凤,凤宵呢?”
那个男人动作轻微地摇头,一个猜测浮上来宁悦竹的心头,这人,不会是个哑巴吧?
这么一想,这白发男人的一切表现就合理了。
宁悦竹在人间呆了一段时间,知道有些人先天便是不足的,这个人头发全白,还不会开口说话,想必就是身体有隐疾,而他不会说话,这也导致他不会与人交流,所以看起来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宁悦竹想到刚才居然因这人给他的感觉而不喜他,心中产生了一点负罪感。
宁悦竹脸上带点愧疚,看起来倒是比刚才笑着的时候真诚多了。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是哪?我怎么在这的?”
那个人没说话,但一挥手,宁悦竹面前出现了一些浅蓝色的文字“这里是明台山,我来帮你。”
那人这样一个行动,宁悦竹就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没错,这个人真的是个哑巴。但是明台山,又是什么山?
宁悦竹有挺多话想问,但要一个哑巴一句一句回答,总觉得有点强人所难,而且…这个地方对自己太陌生了,让宁悦竹有种在空中行走,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于是宁悦竹简洁地说:“多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你帮,呃,还是需要你帮我找一下凤宵,我之前和他在一起的。”
那个人听了宁悦竹的话,摇摇头,这次他摇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些,宁悦竹能看出几丝坚决。
“呃…”被对方这么干脆的拒绝,宁悦竹顿住,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劝这个人同意帮自己离开。
那个人看到宁悦竹脸上为难的表情,露出一丝让人看不出的落寞,他再次一挥手,宁悦竹面前又出现一些文字“我帮你,你的困难解决之后,我就带你回去找,他”。
宁悦竹看到这个在句子中被断开的他,心里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而且这还提到他的困难,莫不是他失忆的事?宁悦竹不明其意,只得又重复着问那个男人一遍:“你的意思是,你帮我恢复记忆之后,就帮我找到凤宵?”
那个男人的动作却停滞了一会,半晌,他垂下眼点头,接着便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宁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