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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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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转移泽青的注意力,宁悦竹继续问道:“凤宵把你们安置在这里,那他人如今在哪呢?”
“他每天都会来一趟带人来看看我哥的情况,他还说他一直都在派人找你,但一直没消息。”
宁悦竹听了这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和凤宵相处时间尚短,并无情分,但对方不但救了自己的命,还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
宁悦竹往日沉浸在自哀的泥沼中,太过专注于自己的不幸之事,现在这不幸的前提消除了,宁悦竹才知道自己曾经是多么偏隘。
师尊,黎越,凤宵…不知不觉,他的身边都是如此友好的人,现在想想,就连他不堪回首的上一世,亦有人真情对他。
原来生活是这般美好,原来生活可以这般美好,宁悦竹心想着,原来含义空洞的“爱”在他的心中是有力量的。
但想到尚未完成的事,宁悦竹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感动:“你们想好日后怎么对抗,那,那人了吗?”
宁悦竹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修士,说他是两兄弟的父亲,也太过残忍了。
听到这话,泽青眼中暗淡下来,就连元冥也垂下头,没有说话。
“那人身怀邪术,凭实力我们难以取胜,不如我们多想想办法?”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宁悦竹自己都觉得苍白,哪有那么多办法可想的?龙已经比起人类修士强了不少,连两条龙都应付不了的事,他一个刚刚步入元婴境界的修士能有什么好方法?
元冥静了一会,然后下定决心一般说:“到时我会自爆,与他同归于尽。”
宁悦竹缓缓摇头。
“我明白复仇对你们来说有多么重要,但…你们的生命刚刚开始,或者说,还没开始过,那样的恶徒,不应当让你赔上性命。”
元冥听了这话,也闭口不言了,冷硬的脸上是失落的表情,宁悦竹没说错,他的一生从未开始过,他想要拥有的一切中,他还不曾有过一样。
世上还会有这样窝囊的龙吗?元冥藏在褥子里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目光也移开了,他以自己为耻,但同时他更加下定决心。
“我会和他同归于尽。”
再次说出这句话,元冥心里的彷徨消散了,他是龙,是世上最骄傲的生灵,看重自己的尊严胜过生命。
血债血偿,不只是一句话而已。
宁悦竹轻声叹了口气,他转向泽青,问他:“先慈说后世会有人帮你们,你们认定那人是我,这有什么说法?”
听了这话,风月朗往前踏了一步,但仍旧保持静默。
“那人就是哥哥了。”泽青说,“你能带我们出娘亲布下的结界,还能够进入龙族的血脉结界,那人是哥哥无疑了。”
“这是何意?”风月朗皱着眉头,突兀发问“我徒弟性情纯良,你们是真的认定了他,还是只想找个修士为你们牺牲探路?”。
话一落下,泽青瞪大眼睛,表情像是很震惊,他从没这样想过。
而元冥淡淡说:“我们的事还不需要一个凡人插手,那是我们的事,和他无关。”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等我的伤养好就会自行离开,此后不必再见。”
宁悦竹沉吟了一会,对风月朗说:“师尊,我确实在当时进入了龙族的血脉结界。”
“什么?”这话一出,坐不住的人反而是黎越,书里明明写过,宁悦竹在魔血觉醒之前只是凡人之躯,因此在书中刻苦修行才能百岁元婴,而人们往往认为他天赋异禀因此有如此成就。
宁悦竹怎么又能和龙扯上血缘关系了?
黎越已经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看过的书不靠谱了,但这件事仍然提高了黎越对自己系统的怀疑度。
“这件事是很奇怪。”元冥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眼神有点放空,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接着说“你只是凡人,应当是没能力进入与龙血结界中的,或者你的身世中有什么曲折是你所不了解的?”
宁悦竹苦笑了一下:“我从记事开始就在街上流浪了,对于爹娘的事一无所知,但,”这个时候他看了风月朗和黎越一眼,想从他们身上汲取些力量,“我之前也和你说过,我身上曾有魔神之血,所以我的身世应当是有些曲折的,但我可以确定,这和龙族的血脉没有关系。”
“曾有?”元冥很快捕捉住了这个关键的字。
“嗯,和你们失散的期间,是被我的…”宁悦竹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是被我的师祖带走了,他用其他办法帮我…”
宁悦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准确解释师祖对自己的“治疗法”于是简单说道“师祖用了其他方法帮我拔除了身上的魔血,过程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如何讲。”
元冥虽然觉得疑惑,但这说到底是件好事,也是宁悦竹的私事,看宁悦竹一脸苦恼的样子,语气反而柔和下来了,但他平日里说话少,尤其是说好话的时候更少,于是憋了一会之后才小声说了句恭喜。
宁悦竹对他笑了一下,也许他以前是对元冥有些怨恨,但现在他已经释然了,幸福的人总可以轻松的去原谅别人。
元冥看了宁悦竹的笑容,龙瞳迅速收缩了一下,对于宁悦竹能进龙族血脉结界,他迅速有了个猜想。
那男人能进结界不让元冥疑惑,他是愤怒,那人能够进入结界说明他已经化用了母亲的内丹,但龙身上的其他东西能不能使人被血脉结界所认同这件事他不清楚,就比如,他遗落在宁悦竹身上的逆鳞,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效果。但如果不是逆鳞,又会因为什么呢?
元冥有点心虚,怕别人发现他逆鳞遗落在宁悦竹身上无法解释,心中迅速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嘴上说:“也许你身上自有神异之处,凡人是无法将我们两兄弟带出山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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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月隐去凡间见万俟修一趟,回到仙府后天天懒懒卧在榻上,什么都不愿做,太吾过来问他他就摇着头,生无可恋的说:“我磕了几千年的cpBE了,我瘫一会还不行吗。”
太吾早已习惯月隐奇奇怪怪的说话方式,但看着月隐一会傻笑,一会垂首抹眼泪,心里也不自觉担心起来,之前月隐所作所为是有点异乎常人,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月隐因为其他人的事这么伤心。
太吾早知道月隐喜欢爱情传说,特别是轰轰烈烈的那种,之前还准备在仙界设立情榜,专门选出有情人,但仙界的人大多感情寡淡,爱情不过是眨眼就会消失的水中花,在漫长的岁月中显得太过庸俗和短暂,所以这个榜一直都没能立起来。
而月隐,自他与月隐在下界初见时,便发现月隐是个感情热烈奔放的人,这是太吾一开始抗拒月隐的原因,也是最终爱上他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月隐对于爱情故事的狂热从何而来,但让他开心,为他解决问题,早已经成了太吾的习惯。
因此这次太吾习惯性的把让月隐振奋起来当作自己新的使命,辗转多方,根据其他仙人的回忆和描述,特意去誊了两张美男图。
夜晚,月隐再次开始长吁短叹的时候,太吾穿着寝衣,掀开被褥一角,钻了进去,背在身后的手拿着两张图,搁在自己的身后,然后腾出手抱住一脸抑郁的月隐。
“怎么了?”太吾在黑暗中的声音放的很低,听起来异常缱绻,说着他亲了亲怀里人一边软软的脸颊。
月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耐烦的一手推开太吾靠近的脸,“我在调节心情呢!”说着便要翻身背对太吾。
太吾低低哼了一声,但听不出不悦和不耐烦的意味:“别想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对龙族太子和林衡上神的故事感兴趣吗?”
月隐依旧扁着嘴,但翻身的速度显著下降。
太吾没忍住笑了一声,把月隐拉过来,圈住他的腰,微微弯下身子,凑到月隐的耳边。
“我这几日拜访了许多上神,听了些他们的事迹,还绘了张图,你要看吗?”
月隐被耳边的呼气激的身子不自觉颤抖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体验似的,语气也突然变得软和。
“我看,给我看。”月隐用了点力,往太吾的怀里钻。
听到月隐没了力气的声音,几日没和他亲近的太吾感觉周身躁动了起来,但看着月隐在黑暗中依旧亮亮的眼睛,无声叹了口气,施法燃起了灯。
太吾把身后的画拿了出来。
“龙族太子的画像是龙族的秘密,从不示人,所以我无法下笔”
太吾展开了第一幅画。
月隐迅速坐了起来,把脑袋往画上凑。
如太吾所言,画上人的脸只有模糊的轮廓,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身上的衣服和头饰画的异常清楚繁丽,尤其是头上以湛蓝色的明珠串起的头冠,看上去就不方便人的跑动。
“我没见过有男人穿的这么华丽的。”
“这是龙族的传统,只有在族中极有地位的人才能这样打扮。”太吾的身子往后仰,尽可能的让身前的月隐凑近画纸。
“地位?龙族的太子都这样打扮?”
“不是,”太吾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天火泄露之乱吗?那个时候一簇天火在人们不注意时偷偷溜到下界,所到之地的生灵都因为耐不住天火的灼热而死去。”
月隐眼睛发光,倚在太吾身上,眼睛直直看着他,在等待他慢慢道来。
“这件事上界的神仙也觉得棘手,其中受危害最大的是掌草木的林衡上神,天火所经之地,所有的林木都成为焦炭,草本也一一枯死。”
“没人管吗?”
“不是没人管,而是无法管,天火的热度连托火而生的凤凰都受不住,一时间上神们也因此伤透了脑筋。”
“这件事,是这个太子解决的吗?”月隐伸手点了点画纸。
“是的,龙族太子名为澜,是当时法力最高强,也是最健美的一条水龙。”
“上过仙界美人榜?”
“何止上过?”太吾继续说:“自太子成年以来,仙界美人榜的第一位就从未易人。”
“真的假的?”月隐不太相信“要像你说的一样,那为什么从未有一张画像流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