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魔种自救指南》临连

107、第 107 章

　　宁悦竹暂时没心情调解自己师尊和黎越的关系，在因自己的师尊的行为感觉不适的同时，宁悦竹内心有个念头一直在说服自己。
　　是啊，他的师尊并不“正常”，并不“健康”，若是师尊按照自己所想的能够事事做到合理又正常，那么他就不会入魔了。
　　宁悦竹忍不住偷偷抬眼，快速看了下风月朗。
　　风月朗已收回了视线，表情阴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有了上一世的印象，所以宁悦竹下意识觉得自己的师尊就该是忍辱负重，处变不惊的，这观念在宁悦竹心中根深蒂固，所以现在他所见的师尊，总是会让他莫名恍惚。
　　宁悦竹咬了咬唇，被冒犯的气恼已经消散了些。
　　他心里，风月朗就“应该”是一个师尊的模范，他把一切美好的品格都贴到了风月朗的身上，若是风月朗做不到宁悦竹所期盼的标准，宁悦竹就会在心中责怪他。
　　体察到这一点，宁悦竹的心中有点酸涩。
　　他自己算什么，他凭什么去将风月朗放在那样高的位置，然后在风月朗跌落的时候和全世界一起责怪他？
　　他入魔时，师尊一句责怪的言辞都不曾说过。
　　今日，如果是他入魔冒犯了师尊，师尊不会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表现。
　　没人对宁悦竹像风月朗那般好过，师尊对其他人也远没对宁悦竹好。
　　想到这，宁悦竹已经有点坐不住了，师尊入了魔，就说明他的心态已经出现了问题，而所有人都能够有各种真的假的理由责怪他，唯独自己没有。
　　宁悦竹搓了搓手指，然后轻轻拉了下风月朗的袖子。
　　“师尊，弟子也有错。”宁悦竹愧疚开口。
　　风月朗看着宁悦竹，神情很复杂，沧桑里掺着悲伤，宁悦竹看到这样的师尊，更无地自容了。
　　“师尊，弟子知道您如今心境还未恢复，弟子能做到的很少，但陪着您度过这段时间，是弟子所愿。”
　　风月朗去看宁悦竹的眼睛，他的眼睛异常清澈明亮，神情也很慎重认真，无可挑剔。
　　“那本就是我的过错。”
　　“不，”宁悦竹说“这并不是您的错…师尊，您此刻正在渡心魔劫，心魔会把您情绪里恶意的一面无限放大。”
　　风月朗没说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但下一刻，一个带着清新香气的温暖的怀抱向他扑过来，这让风月朗有点愕然。
　　“师尊，您是对我最好的人，您带我入门修仙，手把手教我修炼，改变我的人生，救我的性命。您的好，我一辈子都报答不了。”宁悦竹这样说着，眼睛湿润了。
　　“弟子虽不知您入魔的具体缘由，但只希望您从心所愿，仙尊，魔尊，都改变不了您是弟子榜样的事实。”
　　听了这些话，风月朗的心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宁悦竹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风月朗这时真的有些唾弃刚才拥有阴暗想法的自己。
　　“这件事，是为师的错。”风月朗轻轻揉了揉宁悦竹的头，指尖触及他的黑发，这触感让人心情不自觉变得熨帖，但这次风月朗心无旁骛。
　　这是自宁悦竹失踪后，他首次正视他们的师徒关系，完全将宁悦竹当作自己的弟子看待。
　　宁悦竹说的没错，风月朗原本以为入魔是靠近了真实的自己，认为入魔是在帮助自己摆脱世间的所有束缚。
　　但事实上他却将自己孤立起来，放任自己沉浸在汹涌又单薄的想象中，那些“束缚”也没有如他所想的远去。
　　守护宗门原就是他的责任，如果他为了宁悦竹而背叛宗门，背叛正道，那他成了什么？宁悦竹又会因他被人们如何揣测，置于何处？
　　风月朗有点后怕，之前体察到他对宁悦竹的感情后，他便异常厌烦他们间的师徒关系。
　　是他想错了吗？
　　在风月朗出神的时候，宁悦竹松开了环住自己师尊的手。
　　感觉到温热离开，风月朗不自觉去看宁悦竹，宁悦竹的眼睛红红的，眸子里是水光，他流泪了。
　　风月朗再次对自己发问，和宁悦竹的师徒关系，便是那么差的吗？
　　他几乎立时就得到答案，不是，并且永远都不会是。
　　“我懂了。”风月朗对宁悦竹笑了一下，看起来云淡风轻。
　　即使此刻他的心并不能放下那一份过界的感情，他也不会再忘记他存在于宁悦竹人生中最初，也是最美好的意义。
　　他是宁悦竹的师长。这让风月朗很是欣慰，同时又有一种淡淡的遗憾。
　　和师尊说通之后宁悦竹平静了些，开始以灵力操纵着玉船去往自己的剑灵所说的方向。
　　心情松弛下来，宁悦竹先偷偷看了一眼师尊，然后面向黎越，歉意一笑。
　　黎越现在心里对宁悦竹很敬佩，又感觉有点酸，最后还是感慨真是感人的师徒情。
　　黎越并没有上一辈对他很好的经历，但即使这样，他也能感受到宁悦竹刚才对风月朗所说话中的真心。
　　是风月朗将宁悦竹捡上山，开启了他的仙途，这种恩情确实是宁悦竹把风月朗当爹都不为过啊。
　　可惜师父现在有点毛病，黎越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宁悦竹也是强，能把风月朗撸顺毛了。
　　黎越在风月朗刚才对宁悦竹变脸之前，都对风月朗入魔这件事缺少认识，虽然是畏惧，但黎越心里并不认为风月朗真是什么恶人。但刚才风月朗给人的感觉太邪了，现在想想，以风月朗的实力，一指头碾死自己和宁悦竹都绰绰有余。
　　在三人想事情的时候，到了恨说的龙所在的地方。
　　当船儿缓缓下落的时候，三人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繁华人间的集市。
　　黎越看着街上的酥糕，咽了咽口水，然后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没看到。
　　宁悦竹担心极了，龙兄弟与人接触不多，他们为何来到人界？
　　循着恨所指示的方向，宁悦竹带着风月朗和黎越走到一处客栈。
　　宁悦竹脚步匆匆地进入，拿出块灵石拍在桌子上，同掌柜说：“请问这段时日，有一对兄弟来住店吗？”
　　掌柜的态度很好：“来我们这里住店的兄弟有好几对，实在不知小兄弟你找的是谁。”
　　在宁悦竹询问的时候，风月朗以灵识查探了四周，感觉到了细微的灵力波动后，他拉着宁悦竹的手腕带他上了木阶。
　　走到一间房的门口时，宁悦竹又微微用力拽住了风月朗。
　　“师尊，我来吧，他们对修士有点防备心。”
　　风月朗后退了一步，表示妥协，握住宁悦竹手腕的手也松开了。但想起其中有一龙曾经使得自己的小徒弟丧命，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暴戾的感情。
　　宁悦竹推开门，放在门上的手用力的同时，他喊出“是我，宁悦竹。”
　　没有任何攻击袭来，宁悦竹舒了口气，然后才上前，往里面探头。
　　宁悦竹所看到的是相貌平凡的两个男人，两人看到他之后放松下了眼中的防备，其中看起来年纪较轻的人看到他之后就压不住眼中的笑，直要奔过来。
　　宁悦竹看到他们如今是安全的，也含笑对上他们：“你们无事？真是太好了。”
　　泽青正在端着个药碗，不便上前来“哥哥，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啊？怎么不进来？”
　　宁悦竹回头望了眼黎越和自己的师尊，语气变得慢吞吞的。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师尊和我的友人同我一起来的。”
　　看到元冥的眼神又变得锐利，宁悦竹急忙补充道：“他们都是可信赖的人，是前来助我的。”
　　元冥的眼神依旧带着不信赖，看得出来仍有顾虑，但还是开口让他们进来了。
　　“哥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漂亮了？”泽青在宁悦竹靠近的时候这样问。
　　“有吗？”宁悦竹默默自己的脸，他怎么感觉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但这个问题很快就被揭过了。
　　黎越关上了门，五人算是正式见了一面。
　　泽青和元冥的脸上有易容的法术，只能从行动和眼神里揣摩和判断。
　　黎越进了门就傻乎乎在原处站在，风月朗则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人，气势有些骇人。
　　宁悦竹侧身站在一边，先让这四人互相打量熟悉一番，过了一会才开口互相介绍。
　　“这位是元冥，这位是泽青，他们以法术易容，这并不是本来面貌。”
　　“这位是我的师尊，世称朝雪仙尊，这位是我同门的师兄，名为黎越。”
　　“嗨。”黎越最先打破了沉默，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他想和这两条龙打好关系，毕竟和龙做朋友，这件事说出来就拉风好吧？
　　泽青微微点头，但态度并不亲近，元冥则是直接就忽视了黎越的问好，他拧着眉头问宁悦竹：“仙尊？”
　　他的语调可以听出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疑惑宁悦竹为什么称一个魔族为仙尊。
　　“嗯…发生了一些，意外。我的师尊今日正在历心魔劫，。”宁悦竹尽可能简单回答这个问题。
　　泽青比较相信宁悦竹，立刻相信了这个理由，可元冥毕竟切实在修士里生活过多年，他可没听说过什么修士历劫需要入魔的鬼话。
　　但风月朗自然不会任人质问，他隐含杀气地问：“不知是哪位伤害过我的弟子？”
　　这下元冥没再问了，眼神也开始躲避起来。
　　“师尊，这件事真的是误会…”宁悦竹的语调很低，像在求情。
　　“对！我之前和你通讯之后没多久，你的魂灯就灭了，你还说你遇到龙了，难不成是……”黎越捂住嘴，脸上是不可置信。
　　“是我。”元冥回应，其实并不想面对此事，很多时候他都在期望这件事没发生过，但，错误已经被他铸成了，逃避总不是办法。
　　“是我，让你受别人之过，对不起。”元冥眼睛耷拉着，他往常的淡漠在此刻消散，他应当是很认真在道歉。
　　宁悦竹也抿了抿嘴唇，这件事他并不完全认为是元冥的过错，而且他们还有要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留下嫌隙实际上也是留下隐患。
　　“我现在已经不怪你了。”宁悦竹认真回应。
　　是，宁悦竹此刻并不责怪元冥，但在报仇之后，也不会再和元冥走进了。
　　但黎越和风月朗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尤其是风月朗，用足以冰死人的视线盯着元冥，还警告他，若是再敢伤害宁悦竹，就是拼了性命也会为宁悦竹报仇。
　　元冥听了后才认真打量这个入魔的修士，最后确定，自己在如今重伤的状态下，确实暂时打不过这人。他没说什么，只是强调：“我起誓，不会伤害他。”
　　到这里就已经差不多了，宁悦竹拉了两张凳子，安置好风月朗和黎越后，走到床边关切问起两兄弟的状况：“你们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有，你们怎么到人界来了？”
　　“我还好，就是我的大哥还没恢复。”泽青应了。
　　“你身上没事吗？”宁悦竹说着，取走他手中的药碗，嗅了嗅：“是不错的灵药，人间应当没有。”
　　“是一个认识你的人，不对！是魔，他救了我们。”
　　宁悦竹听了这话有点懵，这辈子他认识的魔是真的不多，“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名为凤宵？”
　　听到这个名字，黎越又打起精神了，而风月朗紧紧握起拳，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他不快的事。
　　泽青点头：“这药是他给我们的，我大哥喝了药后这两天才醒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这两条龙运气还真好…宁悦竹想，这么大的一个世间居然还能恰巧找到个能帮助他们的。
　　当时他的命就是凤宵救的，这样想来，他可真是，乐于助人的好魔，宁悦竹没想到自己有天会用这个词由衷称赞一位大魔，他不自觉点点头，可能上辈子他对魔亦是抱有偏见，才迟迟不能接受凤宵的好意，现在看来，凤宵绝对比大多数的生灵都更加善良。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还是他捡到你们了？”宁悦竹不禁将自己的经历带入。
　　“捡？”泽青挠了挠头“是我照哥哥所说的，才找到了他？“
　　“什么？”宁悦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什么时候说了？他说什么了？
　　“对啊，当时哥哥教我写自己的名字，我就认识这两个字，那天我醒来之后，便带着哥哥离开了，当我筋疲力尽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大屋子，上面写着你教我的‘青’字。”
　　宁悦竹几乎是立时就明白了泽青所说的大房子是何处。
　　“好了，我知道了。”宁悦竹连忙打断泽青，怕自己的师尊听出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