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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小节 魔君初露小雏角 探访内心蠢动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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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李扬忆却是极少出现在嵌花楼,不过免不了三天两头遣个下人过来给二之宫送一些小礼物。最终其实还是被打发给谢猫儿她们,谢猫儿亦从来不觉得奇怪,安心收下。
那一天后,蓉妈妈真的没再敢动阮小碧或者谢猫儿一根头发,甚至到了看到她们俩就绕开走过。嵌花楼五楼琴阁,似乎就这样变成了嵌花楼的大忌之楼,平常日子,甚少人走动,只余本来住着的几个人。
这日,谢猫儿刚习完功夫,倚在窗台看着嵌花楼外的淮河发怔时,听得旁边药房门一开,转眼过去便看到阮小碧一脸笑意地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捧了一瓶白玉瓶装的东西。谢猫儿在心底里打了个冷颤,遂又好奇心起,跑到阮小碧身边去讨好地问道:“小碧,这是什么?你新制的药?”
阮小碧只转了下眼珠子,眯着眼睛笑得跟楼里姑娘说的狐狸精一样地看着谢猫儿,谢猫儿瞬间就使出轻功,跃到横梁上去哼哼道:“小碧啊,不带你这样对小姐妹儿的…你就算要试药…你……你好歹也对着那些小厮啊……”
阮小碧这才抚了抚瓶子,正眼也不看一下逃开的谢猫儿,轻声说:“早就知道你不会合作了,反正对着你这药也不起作用。我今晚约了黄达在后院,赏花。”
谢猫儿眼睛一闭,内心里哀叹这瞎了眼珠子的黄达竟然还敢跟着嵌花楼里人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月夜赏花?
其实谢猫儿这么一想并没有错,话说这阮小碧自第二年开始制药,便常常以各种各样的手段把新药弄到楼里人的饭菜酒水里面,更甚者不惜拿客人来试药。而阮小碧的药又极是阴损,便拿上次李二无缘无故迟了她送的莲藕粥变生了一个月的水痘,皮都快烂了;再有上上次张育的绣花钱包,好好的一个壮汉变得胃口全失,从一个百斤巨汉变成现在的皮包骨头。啧啧,若说这阮小碧是嵌花楼的催命魔头定定没有错误。
但也不能说嵌花楼这些汉子们傻,这阮小碧是长得日渐清丽了,一张瓜子脸白皙盈透,黑晶石一样的眼睛细长上扬,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让这张平常看着冷清的脸瞬间就艳丽起来。这样的一个可人儿笑意盈盈地邀你看花,怕是没有几个男人能说出一句不的。
谢猫儿顺势就躺在横梁上,淡淡地哼了一声,静了一会儿说:“最近大师傅出门帮主子做事,我们好生挡着点。”
阮小碧一听,拿起袖子捂住嘴巴呵呵笑道:“挡住甚?现在咱们五楼琴阁可曾还有不懂事的黄口小儿闯上来不成?再说这大师傅本就是二师傅自己的人,也轮不到她蓉妈妈管这管那的。”谢猫儿一想也是那么回事,便闭了目静修起来。
阮小碧在做今晚试药的准备,弄得瓶子好是响了一会,才又对谢猫儿说:“猫儿,大师傅是去干嘛了?”
谢猫儿翻了个身,黑色的丝绸长衣垂在半空中,随着外面的风吹过来而翩翩舞动,嘟了个嘴说:“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脑海里又浮现出大师傅那一张笑脸,总是对着自己温和地笑着,就算明明知道他是在回避自己的问题,还是撒不起泼来。内心一阵烦躁,遂又翻个身看着下面忙活的阮小碧,说:“小碧,药房好玩?”阮小碧一听,抬起头看看梁上瘫软的谢猫儿,道:“那猫儿的梁上君子当得可欢?”
激得梁上的谢猫儿一阵脸红,复又懒得计较,继续倒在梁上。阮小碧呵呵一笑,心知是赢了这个小丫头,便又一边忙活一边对谢猫儿问道:“猫儿,我看大师傅每次均是好好地盘腿静修,怎得你这样懒散地修功呢?”
谢猫儿睁开一只眼,笑道:“师傅道我懒,但我天资甚好,不怕。”说完,一甩那翩长衣袖,便见那衣袖直直地伸出窗外,刚好一只凖鹰竟落在袖上。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谢猫儿的衣袖居然一直维持绷直状态,让鸽子如履平地一样地走到自己身边,这袖子才又恢复柔软的姿态轻轻垂下。
谢猫儿抚摸了一下手上的凖鹰,那凖鹰撒娇般地步向谢猫儿怀里,惹得谢猫儿轻笑几声。阮小碧摇头不语,这谢猫儿自小便喜爱动物,无论什么小动物,都喜欢往琴阁里抓来饲养。主子回国前看她如此,便放下几只凖鹰幼儿交予她饲养,竟也让她养成,只不过这只的性子不知像了谁,谁人都爱理不理地偏生就是喜爱向谢猫儿撒娇,便是主子也常常嗔道这该死的凖鹰会在收信后不停啄着他催他回信好让它得以快快回家。
待取下密信,谢猫儿一看便坐直了身子,那凖鹰绕着谢猫儿飞了一圈,又停在她的肩上好奇地看着主人变化莫测的表情,喉间低低地咕噜几声。阮小碧见谢猫儿如此久还没有给她念信,回过头去却见到谢猫儿一张红脸呆在那里,思前想后,轻声笑道:“莫非是幻又过来给主子办事了?”
这幻便是和仁的暗卫首领,因着和仁的意思,经常出入明国给和仁办事。他也习惯住在嵌花楼里,一旦来这边办事,便会来此度夜。
阮小碧心知谢猫儿自小便极其要强,常常是认为自己一直不够强才落到如此地步。所以谢猫儿从小便非常渴望能够习武,好能保护自己和她。这幻又是谢猫儿第一次见得的武林高手,自从主子那夜把幻唤出来,谢猫儿虽然未能见得幻真面目,但也对他念念不忘。后来因着主子的关系,跟幻接触的逐渐多了,这崇拜却不知什么时候转化成现在妾身未明的感情。就连阮小碧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预兆着谢猫儿真的爱上了幻。毕竟…
阮小碧抿了抿嘴,看了看突然出现在梁上的另一个灰衣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而谢猫儿却早就飞身跃到幻所落下的那一横梁上,扯着他的袖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久,才扑到他怀里撒娇道:“大哥!你来了!”
其实谢猫儿自从接触到幻之后,便死死揪住不放,特别是学会轻功后,就算笨拙也要跟在幻的身后。一段时日下来,就算是幻也硬不下心来折磨这个甫刚学武的小雏鸟。不久之后,阮小碧便听得谢猫儿跟在幻的身后喊他“大哥”了。
若果说谢猫儿一生对其影响最深的是谁,阮小碧必定会说是她和大师傅。阮小碧懂得,谢猫儿是真心把她和大师傅当成家人,这二师傅勉强算来也算是她的家人。但是这幻……她却总是捉摸不定谢猫儿对他的真实感受。每每谈起他,谢猫儿甚至没有像恋爱中的少女一般娇羞地红了脸,她常常只是看着外面的秦淮,少有地叹气,随后都会转移开话题。从不曾主动地谈起他的任何。
“大哥,你这次是要呆在这边多久?”谢猫儿感受着幻的体温,闭着眼撒娇般地问道。阮小碧的手顿了顿,复又抬起头去看着梁上的两人。此时已时近黄昏,外面的夕阳射进屋中,两人背光而坐,阮小碧甚至必须眯起眼睛才看到她们两人,这一种感觉让她觉得谢猫儿马上就要随着幻消失。幻总是行踪不定,要是…要是……
“猫儿!”阮小碧不安地跃上横梁,着急地揪住那人的黑色衣袖,惹得谢猫儿惊讶地回头看着阮小碧。看到她实实在在地在这里,阮小碧才软了身子,叹出一口气,复又软软地对幻说:“幻大哥,这几天又得劳烦您照顾这小丫头了。”
幻这才抬起眼看了看阮小碧复杂的眼神,许久,才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来。
谢猫儿却是自傲地甩了甩长发,笑道:“小碧,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说完,复又对幻笑道:“大哥!你看我的武功是否有所增进?刚刚那个如何!?”
幻看着谢猫儿闪着渴望的眼神,略一失神,复又冷静道:“不错,比起上次来得要好。”阳光射在幻银色的面具上,反射在谢猫儿的脸上,这次阮小碧却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羞红的脸蛋。内心里一阵慌乱。
这时主房的门却开了,二之宫皱着眉头站在房门,看着梁上的三人,头痛地说道:“谢猫儿,幻一来你就这样叽叽喳喳地还让不让人睡了?”阮小碧一见二之宫出来,迅速地跳下横梁,继续捣弄她的药。二之宫瞄了瞄阮小碧的药,皱眉曰:“你在弄甚?”
阮小碧转转眼珠笑道:“师傅,您说这‘璧合’会是甚?”说完,又乐呵呵地把药粉倒入那黛青色的绣花包里,满意地看了好几眼。瞄到二之宫已经白了脸退到几步开外,才鼓着脸佯怒道:“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嘛!”
二之宫抚着额头,心里想这徒儿是一天比一天地心肠歹毒了,竟然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药来…
幻这才跳下横梁,走到二之宫面前鞠了一躬说:“二之宫殿下。”二之宫轻轻地扶起幻,看到阮小碧欲走过来的样子,迅速又躲在幻身后,颤抖着手指着阮小碧吼道:“孽徒!放下你那毒药!别靠近为师!”
谢猫儿看得欢畅,打发了凖鹰回巢,跃下横梁踱到阮小碧身边拿过那绣包,好奇地问道:“小碧这到底是甚东西?竟惊得二师傅此等狼狈?”
阮小碧这才笑道:“这‘璧合’‘璧合’嘛,意思就是精壁暂合,乃暂时封其□□口,让其无法在房事中舒畅。真真乃各位贵客家中贤妻必备之物。啊哈哈哈哈!”说完忍不住朗声笑出来,此时阁中各人更是已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了,谢猫儿拿着那绣包扔也不是砸也不是,哭丧着脸看向幻和二之宫,那两人却是脸上一红,不约而同煞白了脸迅速回避。
“咳…为师有事情要与幻商讨。你俩就呆在外面看着吧。”二之宫二话不说就扯上幻闪进了房,阮小碧这才止了笑声,笑盈盈地看着谢猫儿,看得谢猫儿心头一阵寒颤。“猫儿,你说我这药……可好?”
谢猫儿一惊,把绣包扔回阮小碧手上,赶紧点了头。只是可怜了那黄达,竟是如此傻帽居然胆敢与此等害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赏花,真真、真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了!谢猫儿一想,又凑近阮小碧耳边,笑道:“小碧,给我弄一点?”
阮小碧听得眉头一挑,回头看着笑得奸诈的谢猫儿,问:“奇了,平常我试药你总是避都来不及,这回怎地如此积极?”谢猫儿听得呵呵一笑,顺了顺衣袖,又抚了抚垂在肩上的长发,阴森森地说:“前个儿我去后院,那黄二狗竟敢开口调戏本姑娘,我倒要看他如何寻欢作乐!”这话说得乃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听得房里的两人鸡皮一阵起立,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交换了一下心里的感受。那就是再也不要得罪外面的两个女魔头,真真是瞎了狗眼自讨苦吃!
“好!猫儿!你要几两?!”
“呀?这药怎么算个用法?”
“嗯…一两大概能持效七天吧?”
“这样啊…给我弄个十两啊,我得好好招待那黄二狗啊!”
“嘿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