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小节 风流债主风流帐 竟惹闺阁怒身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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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阮小碧牵了不情不愿的谢猫儿来到和黄达相约的地点，此时嵌花楼都是进进出出的人，倒也没有人在意这被精心料理却乏人问津的花园处来了两个小丫鬟。谢猫儿倾耳一听发现有人走来，便对阮小碧示意飞身上檐等着看好戏。
却说阮小碧微笑着低头等着那黄达过来，低头看到夜光下谢猫儿横卧在屋檐上的倒影，抬头看去，却看到那猫儿毫无仪态地侧卧在嵌花楼的绿瓦上，她乌黑的绸衣因风而动，一头青丝闲散地披着也翩翩起舞。因着多少习了点武，阮小碧清晰地看到了那人似笑非笑的笑容，淡淡地挂在嘴角，一如她那么多年来的笑容。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气息。
阮小碧抬手撩了撩黑瀑般的头发，也笑了出来。一回头，便看到黄达已然走到眼前，便甜甜地开口道：“黄大哥。”那黄达本远远地就看到阮小碧抬首望月，月光柔和的光线洒在眼前人的身上似乎为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清凉，此时一听那宛如月中仙子的人儿甜甜地喊着自己的名字，身子更是一阵酥软，真真是在内心里狠狠地思索着如何把眼前的人骗到自己的下房去为所欲为。
屋檐上又是吹来一股凉风，谢猫儿侧卧着难受了，不满地瞪了一眼这屋顶，复又趴在屋檐上凉凉地继续看着下面的两人。晚风吹来阮小碧娇涩的一句“黄大哥，这是…送给您的……”，谢猫儿这才真正地笑了起来。“啪”地坐起来，正好这楼里传来琴娘的演奏，温婉缠绵的曲子并没有唱娘的嗓子，想来是唱娘正被那些大爷们调戏得无力无心唱歌。谢猫儿玩心大发，随口跟着唱起来。
“溶溶泄泄，东风无力，欲皱还休…欲皱还休……”
怎知这黄达早已被阮小碧迷得昏头转向地，此时一听这娇柔的曲子，竟是伸手搂过阮小碧的细腰，把她整个扯到自己的怀里，感觉到那香软玉体紧贴在自己的身上，那双柔荑欲迎还羞地撑在自己的胸前。黄达色眯眯地凑到阮小碧的耳边，喷着的热气惹得阮小碧一阵悉嗦，这时便听得黄达沙哑的鸭嗓子说道：“碧儿，今晚…”
“哎呀我的郎…莫要…莫要消沉这温柔乡啊销金窟呀…”
谢猫儿转一下身，笑着唱着，眼睛却冷冷地看着下面那个色欲冲头的男人。感觉到阮小碧瞥过来的眼神，谢猫儿倒是识趣地停了歌，笑眯眯地继续看阮小碧的恶作剧。
这边厢，阮小碧低声地跟那男人说道：“…黄大哥你莫急嘛…你知道的…”说到这里，阮小碧顿了顿，咬一下粉嫩的樱唇，又笑道：“我主子早晚是离不开我们姐妹俩的，我还没交代猫儿给我替呢。你急个啥么…”说罢，伸手进怀里抽出一条手帕，笑意盈盈地挥一下甩到黄达的脸上。
这黄达只嗅到一股子清香的气息，等反应过来，确实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神智却是清醒得很。
“你！”黄达一瞬间便已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定是眼前这小妖精干的好事，却一时怒极口窒说不出一句话来。那边阮小碧却是装模作样地享受似地嗅了一下自己的手帕，惊奇地道：“哎呀，黄大哥，你怎生就躺在地上了呢？看这月黑风高地，着凉了怎么办？就算不着凉了…”顿了顿，阮小碧竟是一脚就踹到黄达的胸口上，黄达没料得一小姑娘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得他喉咙以甜，竟有一丝血丝留下来。
阮小碧俯下身子来，伸手沾了一下黄达流的血，啧啧道：“黄大哥啊，您这怎么就那么娇嫩呢。”直起身子，黄达在她脚下方，月光只能弱弱地从阮小碧的后方射过来，此时阮小碧挂在嘴边的笑容却再也没有了平时的软酥诱惑，竟是真真冷得如同她身后的月亮，直直把自己给寒得打了个冷颤。“你…你想干嘛？”阮小碧却不发一言，收回了踹在黄达身上的脚，在离黄达“横尸”的地方两步左右的位置左右兜了几圈，这才回身看着黄达说：“对了，小碧的‘腐尸水’这才刚刚制好，却一直苦于无法试药。这怎生是好？”说话间，那小脑袋一歪，展露了一个分外可爱的笑容。
那边谢猫儿听到此话，瞬间飞身下来。那黄达看到谢猫儿那宛如雄鹰一样狠历的身影，竟是惊得湿了裤子，谢猫儿一看，嗤地一下笑了出来道：“小碧，看这小牲畜没出息的。”说罢，竟然提脚一下子就狠狠踩到黄达的胯部，黄达却是已经痛得无法叫出声来，居然就这样哑在地上瘫软着抖动。阮小碧瞅了一眼那软弱无力挣扎的黄达，谢猫儿这一脚看来竟是生生把黄达给弄断了，抿了抿嘴道：“啧，猫儿你下手是越发狠毒了。”说罢，抬手一挥袖子，只嗅到空气中漂流出一股清新的栀子花味，不多时便有一只凖鹰飞到阮小碧的跟前。
谢猫儿转了转眼珠子，对阮小碧道：“刚好，刚才幻大哥说主子这几天想派一个人过来这边。我们先安插在楼里吧。”说罢，瞄了一眼脚下的人，厌恶似的皱了一下眉头，收回了脚，那双套着黑底红花的鞋子，竟是衬得谢猫儿的一双小脚莹白无垢，黄达此时一眼看过去多少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痛地吞了一下口水。谢猫儿再笑了起来，黄达一看瞬间就止不住地颤抖着，哑着嗓子道：“好…好娘子！不…两位主子…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我黄达也没干什么事啊……！”话还未说完，阮小碧已一皱眉挥一下手，却见谢猫儿已然用手上耍弄着的两根青草飞过去点了他的哑穴。阮小碧一转眼，笑道：“猫儿你好生威风的功夫！这青草如此细弱，你倒是用得灵活。”谢猫儿也毫不羞涩地道：“大师傅这几年没有一天浪费地鞭策我，我若不使得好一点，莫不是要丢了我们家大师傅的脸？再说了，我若学不好啊，怕是早就遭了你跟二师傅两个人的毒手了。”
那黄达见她们聊得起劲，顾不得疼痛不已的下身，一下一下地企图爬离这两个女魔头，却见眼前突然飞过一只凖鹰，那鹰就停在自己的眼前，突然“嘎！”地一声，竟是一下戳到自己眼前的地上，那地已然生生地被戳出一个洞，黄达一吓又软了身子。
“哼，试药的牲畜也敢逃？”谢猫儿走到黄达的眼前，蹲下身来，伸出葱白的手指，也跟阮小碧一样沾了一下黄达的血，放到鼻下嗅了嗅，皱眉道：“小碧，臭的，清理掉吧。”这一声竟是冷得如同隆冬的雪，绵绵地不带一点力气，却真真是刺骨的冷。
黄达此人一生最后的记忆，便只随着这清凉的声音还有噬骨腐肉的痛楚，消失在这个世上。就连这个踏遍无数寻香客的地方，都没有人会伫立思考，这里曾经有那么一个籍籍无名的青楼小役，被化尸于此，融了尸骨肥了春红。
阮小碧拢了拢头发，斜眼瞥过去看了一眼还在发怔的谢猫儿，道：“怎了，莫不是突然地才生了那菩萨心肠么？”讥讽的话语过后，却不见那性急的猫儿回答，扭头看着谢猫儿，咬了咬唇却是越发不安心，便有点赌气地跺脚对谢猫儿说：“罢了！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一人的所为，与你谢猫儿何干！若果不想干此等龌龊之事，不如早早秉了主子好让他做主送你往他处！”
说罢，也不等谢猫儿回答，只扭了身子就要往琴阁逃。却见身边飞来一个人影，低低地在耳边呢喃道：“好让我脱了关系么…？”阮小碧眼珠子一瞪，立定了从鼻孔里哼了口气，多少有点赌气地说：“莫不是咱们菩萨猫儿发了善心在这儿悲春怀秋的，哪如我阮小碧此等铁石心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谢猫儿抱了个满怀，感觉那人在自己的颈脖处轻轻地厮磨着，这些年的紧紧相偎互相扶持的委屈全都涌到心口，热泪竟是硬生生地给这好不容易示一次弱的谢猫儿给逼了出来，阮小碧更觉得又是羞涩又是难受，只能哽着不说话。
“玩什么冷嘲热讽，你知道的。你总是说不过我的。”谢猫儿从阮小碧伸手探出一只手，托起阮小碧的手，放在月下细细看着，突地又轻笑道：“这十六年过来了，你莫不是还不了解我。这不过是头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更多…”谢猫儿翻了翻手中的柔荑，略微嗅到阮小碧身上连脂粉都盖不了的药香，又道：“只是以后还是给我备一点吧，我知道你总是还是怕的。你刚才抖了。”
阮小碧这才从谢猫儿怀里挣出来，一个板栗打在谢猫儿的额上，却见那人只是捂着看着自己笑，腾地就红了脸道：“恁地个没羞的！”心里却是暖了又暖，主动牵了谢猫儿就往琴阁走回去。
刚踏入琴阁，便见到二之宫斜靠在贵妃榻上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有一女子却是背对着甫进来的两人。只是两人迅速地打量了一下来人，便见此女子身姿曼妙，一身绛紫色的衣裙，从未梳髻看来尚未人妇。谢猫儿和阮小碧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嵌花楼人所皆知乃风月之地，上门来的女子从来都是被自家丈夫气得上来抓小妖精的夫人，怎么…
这是却见二之宫甩过来一个眼神，阮小碧正要拉起谢猫儿退出房厅，却见那小姐已然怒起拍桌道：“二之宫，你这兔爷儿放聪明点！快将那猫妖给我交出来！不然我方卿就是拆了你们嵌花楼也在所不惜！”那话说的是咬牙切齿，仿佛她口中的“猫妖”与她是不共戴天的世仇一般。
阮小碧听到这里识趣地放开了本来牵着的手，换来谢猫儿谴责的眼神，瞬间便绽了一个大大的甜美笑容，啪地一声竟是将谢猫儿推到前面去。那千金小姐听得背后声响，咻地一回头，便看到两个年龄仿若的俏丫头，只见一个一件清郁的绿色长裙，一头流水般的秀发披散在肩，一身的气质与自己见过的大家小姐也并无两样，若非知道这里乃风流场所，她必定会以为这是哪里跑出来的世家小姐；反观被推上来的这个女人，一身黑到发亮的玄衣，瘦弱却纤长的身子，一头秀发虽然也半散着，但一双眼睛直盯着自己的样子哪来半点身后女子的清淡，竟是凌厉之气直逼自己。
“猫儿，上来见过方小姐。”二之宫蓦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双滚圆的大眼此时却眯得跟一只狐狸一样，声音却装的阴沉。谢猫儿见他如此，不自觉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句，却见身前的女子更是脸色涨红得抖个不停，不禁疑惑地上下打量一下她。刚从后面看便知晓此女必是名门后代，那身衣服材料高贵，此时正看那女子长得也标致，分明是可掐可捏的清水一般的脸，却被一双黑晶石一样闪亮的眼衬得灵活无比。真是长得精致。
“奴婢谢猫儿见过…呃？哦…方小姐。”谢猫儿福了福身子，装出一副小丫鬟的模样答道。
怎知那千金小姐一听这话，竟是二话没说挥手就要挥过来，谢猫儿眼神一沉抬手抓住那小姐的小手，腰也不弯了，直起腰来竟也比那方卿要高上几许，此时两人靠的极近，方卿都能嗅到谢猫儿身上的熏香。此时被人止住动作，仿佛被人当面打了一个巴掌一样难受，而且对方不单是个青楼里的小丫鬟，更是那人心心念念甚至为她想要置他们两家的脸面于无地！一想到这里，方卿便再也忍不下去，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怒声吼道：“你这只不知道哪儿跑来的猫妖！竟是好地不要脸皮，勾搭李大人……让他……让他！”
谢猫儿一听这没有来的一阵怒骂，先是不解，再是了然，挑了挑眉淡淡地扫过眼前女子的脸，眼神里竟然带了几分同情道：“你便是方同知家的小姐？李扬忆的未婚妻？”说罢，又是瞟了一眼在一旁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的师徒两人，又是叹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不禁放软了一点。
“你凭的什么身份！竟敢直称李大人的名字！好生大的胆子！不过…不过就是一名身不保的肮脏之物！”方卿一听谢猫儿语气中的淡然，更是气得跟一只激怒的猫咪一般，身子都不禁弓了起来。谢猫儿也不在意地放下方卿的手，抬手轻轻地抚了抚身上的衣服，眼眸也并未曾抬起来看方卿一眼，只看着地上恢复出刚才摆出来的丫鬟模样，淡淡地说：“是，奴婢虽和李大人交好，但从未曾心生他想，怕是方小姐杯弓蛇影了一点。方小姐大可放心。”那方卿一听这话，哼地一声就笑出来，刚才那一掌已然被拦下来了，也没地再扇她一掌，怕也不能遂愿，只是收了手抱肘站直身曰：“哦？本小姐杯弓蛇影？莫非李大人婉言提出想要与我们方府解除婚约，原因只是一个小小的青楼丫鬟，竟是本小姐臆想不成？”
自前几年，爹爹便婉言提出差不多圆婚，本来李家也乐得此举，自方卿十四岁起便逐渐筹备起来。怎知刚好方卿十五岁时，那李家公子却是淡言道：小生此时功未成，岂能成家？这婚事便给拖了下来，家里人认为自己早就定下了主儿，便也不着急。却不知朝中屡屡传来李扬忆出入秦淮之地的流言，后来又被说李扬忆竟是被嵌花楼一乐师给迷倒了。自己已然怒火冲天，方府也重新提出要圆婚，那李府嘴上是应着了，怎知李扬忆却是一而在再而三地婉言一拖再拖。
最后，去年终于主动跑到方府，跪在双亲面前请求解除婚约。娘已经气得当场昏了过去，而自己在帘后更是气得掐破了自己的手也毫无知觉。多方打听下，竟得知迷倒那李扬忆的并非外面盛传的乐师，而是乐师身边的侍从丫鬟。一听说自己竟是连一个丫鬟也比不上，心底里满满怒其的方卿，当下就偷偷出门冲到嵌花楼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小节 风流债主风流帐 竟惹闺阁怒身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