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楼小记》猫同学。

2、第二小节 孤女投得名高师 混世魔星蠢欲动

　　第二小节孤女投得名高师混世魔星蠢欲动

　　大野和二之宫是在诚仁亲王离开后第三天出现在嵌花楼里的，这天刚好蓉妈妈买来了一堆小娃娃，还带来了几个新的乐师。本来谢猫儿和阮小碧并没有机会能够见到他们，毕竟她们一个是杂役一个是花魁的贴身小丫鬟，整个嵌花楼里，最忙里忙外的就要数她们俩了。可是大野和二之宫，还是找着了机会表明了身份，这机会，自然不是在夜晚。夜幕降临后的嵌花楼，才是它最璀璨繁华的时候。

　　“蓉妈妈，你这的新乐师，不错啊。”李扬忆轻轻地用羽扇拍打自己的手掌，闭着眼睛跟立在一旁的嵌花楼鸨母蓉妈妈笑说。蓉妈妈听了，也笑起来说：“李大人说的是，这乐师妾身可是花了大手笔从境外请回来的。他本精通这西域歌舞曲，但是妾身也没有想到他倒也能弹来咱天朝的乐曲呢。”

　　白纱帐里面的人，轻轻抿紧嘴不说话，旁边侍候着的人轻轻地笑起来，怕扰了他的演奏，就缓缓地从白纱帐后的乐师专用门口退了出来。此人穿着小厮的服饰，本来退出来的侍候还弓着身子，头低得极为低，让人看不清脸孔。此时他却已经直起身子，略显婴儿肥的脸蛋上是一张清秀而让人捉摸不清的脸，他略皱一下眉头，复又弓起身子，低着头路过守在大门边上的侍卫。侍卫只是看了一眼这小厮，认得他方才随着乐师一同进去，便没有拦住。

　　却说这人走出了拐弯处，便从拐弯处的窗子里飞身出去，一跃跃到后院的屋顶上。晚风吹的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嘲笑似地看着自己短小的灰色下摆，摇了摇头才跳下屋顶走向后院厨房。

　　一入厨房大院，便看到谢猫儿拿着斧子在劈柴，纤细的胳膊儿拿着斧子一下一下地砍着，好几下才能劈开一根柴。那小厮看着看着，便倚在院门边看着。今晚并没有几个客人，客人来也并不是来吃的，平时夜里这嵌花楼的厨房，倒也并不见得多繁忙。那人也乐得如此。

　　谢猫儿砍了好几刻钟，正想歇息一下，身后却伸出一双手，惊得谢猫儿斧子一扔马上回过身去。那人却不慌不忙地接住被谢猫儿扔掉的斧子，他离谢猫儿本就近，此时谢猫儿已经转过身来，鼻尖正好碰着他的衣服，他心里一动，笑着又飞身到厨院的树上。正好一个厨房小役从厨房出来，见了谢猫儿手上什么都没拿就站在那里发愣，笑喊道：“猫儿！怎么又在偷懒啦？小心我告诉蓉妈妈！看她不好好鞭你一顿鞭子！”谢猫儿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里，不甘心地吼回去说：“去你的！你要敢告状，小心我今晚就去尔莺姐姐房间赖着不让你偷吃！”那小役听了，马上慌着逃出门去了。

　　谢猫儿这才回过身子，盯着院里唯一能藏身的大树，走到那树下指着上面就嚷道：“下来！把我的斧子还来！”

　　那人听得这小姑娘娇声娇气的还脱不了奶气，笑着落下来，递上去斧子。谢猫儿也毫不客气地抢过来，末了，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此人略短的头发，全包在那块小包头布里面，肥圆的脸蛋上是清秀的脸蛋，小巧的嘴唇此时笑得颇为欠揍。谢猫儿一看便怒火冲天，跺着脚正要撒蛮，却猛地发现此人自己从来没有在嵌花楼见过。思绪一转，马上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说：“谢猫儿见过师傅！”

　　来人正是和仁派来的那两个师傅之一，此人是派来指导武功的大野冶。大野此时笑着点点头，手掌往上一番，谢猫儿便似乎被一股气流撑起来一样从地上被扶了起来，她一惊，吓得马上揪住眼前人的衣角。反应过来后，马上拉着大野的手笑说：“师傅师傅！你真厉害！猫儿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大野本来就被派来专门指导谢猫儿的武功，此时他眼睛一扫谢猫儿，发现此女虽然年幼，但是骨骼纤长，于是伸手抚了抚谢猫儿的肩头，发现她的肌肉匀实柔韧。更加满意地笑着点头曰：“若果能努力，到达师傅这种程度，并不难。”

　　谢猫儿从小就没有父亲，此时看大野在月光下笑得温和，眼神一黯，松开了拉住大野的手，攥着自己的裙摆低着头不吱声。大野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此时看着本来笑容爽朗灿烂的小女孩突然不说话，也不哄，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了抚。谢猫儿这才红了眼，吸了吸鼻子，努力说：“猫儿只有学好了武功，才可以真正效忠主子。师傅请不要留情。”大野听了，只是收起手，轻声应了一声。便飞身回去了。

　　谢猫儿痴痴地看着夜空，良久才暖暖地笑了一下。又吸一下鼻子，才拾起斧子继续干活。

　　再说这大野回了楼里，刚好撞见二之宫负起地推门出来，身后房间里是蓉妈妈讨好的道歉声。转了转眼珠子，不解地看着二之宫，而二之宫却厌恶地瞪了里面一眼，抬脚便走。大野也只好跟上，没走几步，便听得房里吼道：“小小一个乐师竟然逆了本官的意！蓉妈妈你这里的人好生的大胆！”

　　一听，大野怔在廊里，抬头便看见二之宫沉了一张脸立在前面看着自己。大野温和一笑，急步走上前，在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地握了一下二之宫的手，感觉对方也反握了自己的手，才松开。一前一后的走了。

　　路上，二之宫又笑道：“你知道么，我刚一负气，摔了袖子。”大野愣了愣，赶紧捂住嘴笑了起来。明明医者均是娴静之人，这个人偏就是生了个急性子，他袖子里都是满满的害人之药，刚刚肯定是被那李姓官人调戏，一急不但耍了性子，还下了药。至于这下的什么药，估计等会儿侍候那客人的姑娘，便可知道了。

　　二之宫回到房间，刚坐下自斟一杯茶，便听到走廊里传来蓉妈妈气急败坏的脚步声，不久便看到在嵌花楼的新房间的大门被蓉妈妈用力推开，蓉妈妈气得发紫的脸就这样呈现在二之宫面前。

　　“蓉妈妈，我二之宫可是说过了，我不卖任何人的帐。”二之宫轻轻的一句话，堵住了蓉妈妈刚想撒泼的嘴巴。

　　“你！”蓉妈妈指着二之宫，整个人都气得发抖，最后还是甩了一下袖子，一跺脚就走了。

　　“哼，不知好歹。”二之宫回过头看着早就倚在一边的大野，复又笑着说：“怎么，看过你的那个小徒弟了？”大野回过头去看了眼啜着茶的二之宫，说：“这次的任务，说不定真的收获良多。”语毕，回过头看着窗外的夜空，微微地扯开嘴角笑了。

　　二之宫倒是有点不在乎地说：“哼，我还没有见过我的那个小徒弟。去，把我的那个弄过来。”话语间，似乎还是那个在东瀛诚仁亲王府里无法无天地作乱的那个人，大野只是笑着摇头说：“现在东兰正在接客，我也不知那个阮小碧是否陪着。”二之宫这才站起来，走到床边，倚在床栏上，一只脚踏在床边上笑语：“我知道你能弄过来的。冶。”大野这才回过头去看二之宫，看到他这德行，不由一笑，想了想，点头便去掳了阮小碧过来再说。

　　正说这时，阮小碧站在东兰房厅外沉思，一听身边传到脚步声，习惯性地用眼角扫过，发现是一灰衣小厮，便不在意地继续低头思考。良久不见此人离开，方抬头看了来人一眼，震惊地发现此人正是蓉妈妈前两天带回来的其中一个乐师的贴身小厮，于是赶紧问道：“小哥是迷路了么？此处是东兰姑娘的房厅……”说罢，往房门一瞄，又压低嗓子说：“东兰姑娘现在正在里头招待贵客呢，你要往哪，我带了你去便是。”大野一听，但笑不语，抬手示意阮小碧跟上他，便转身提脚要走。阮小碧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倾身细听觉得房内并无状况，但还是放心不下，转身进了耳房拖出另一个丫鬟代替自己，方急急跟上大野离开的方向走去。

　　“来了。”两人方到门前，阮小碧便听到里面传来淡淡的一句话，震惊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大野，忐忑地跟着对方推开的门进去。

　　甫一进门，迎面扑来的便是二之宫身上浓重的香气，此等香气在嵌花楼此等勾栏之地也并非说异常，只是普通一乐师，用此等熏香，也未免太过了。思及此处，阮小碧在行礼前便没有忍住抬袖捂住嘴笑了起来。二之宫一看这小娃娃刚进门便乐得直不起身子，皱着眉头看向大野，明显对方也不知情，这才不悦地干咳两声。才看到小娃娃抬起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一双秋水一样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内心先就升起对这女娃的喜爱，放柔了声音问道：“哦？是什么事情把你给乐得？”

　　阮小碧到此时已经没有了做乖孩子的打算，直起腰杆凑到二之宫所做的床榻前，蹲在地上托着下巴笑看二之宫，盈盈地说：“师傅您不觉得您所用的熏香太过了么？”

　　二之宫一听，眉头一皱，脸色凝重起来，问：“连你这小丫头片子都能嗅得出来我不寻常？”阮小碧撇了撇嘴说：“那是因为我知道您长期沉浸药理，身上免不了一股子的药味。您必定是用浓重熏香来遮掩味道，是吗？”二之宫这才略带赞赏地看了眼前的小人儿一眼，点头道：“恩，看来你这小丫头挺聪明。”

　　阮小碧这才眨巴眨巴眼睛，直盯着二之宫，直到二之宫感觉到异常，伸手一推靠在身前的丫头，不满道：“看什么呀你这死丫头？”

　　“嘿嘿！师傅，您贵庚啊？”

　　“…怎么？还要看为师的是不是足够年纪做你师傅不成？”

　　“不是！瞧您说的，徒儿不过是想师傅果然是驻颜有术，此等好物，师傅必不私藏。是吧！”阮小碧此时的样子，精狡但又可爱，但说出来的话无不让二之宫暗骂主子，此等小妖精简直就是吃人不带吐骨头的！想罢，瞪向一边凉凉看戏的大野，耳边却又传来妖精的低语：“哎呀师傅真美！徒儿也想要这么美嘛！啊！当然不要忘了猫儿的份儿！”

　　此晚，嵌花楼边风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