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纳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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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宋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娘，这是你家姑娘上来排队的，我们可没有强买强卖，况且她还享受了开业大酬宾的优惠呢。”
这妇人根本不理会宋瑜所说，将那张纳猫契随手往桌上一扔，便要带着小丫头离去。
小姑娘也乖，不哭不闹地跟着自己娘亲，只是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宋瑜，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即使是年纪最小的宋璐也看懂了。
“哥哥，这位姐姐好像很想要。”小宋璐抓住宋珩的衣角扯了扯，踮起脚费力贴在后者耳边嘀咕。
宋珩却摆摆手，淡然地将那张纳猫契收了回去，好似早就料到一般。
“大娘，这东西算是定制的，您要是定了不给钱，我可是要去报官的。”宋瑜提高了音量，一句话成功留住了妇人的脚步，但也让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嗤，”妇人好似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双吊凤眼将宋瑜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开口拿腔捏调，阴阳怪气得很：“哟，这几日不见，宋丫头都学会报官了？好啊！你去告啊！你看看官爷会不会为了这两百文来抓老娘！我呸！”
说完，妇人一口老痰吐在了宋瑜脚下，黏黄的痰液与特地收拾好的摊位格格不入，也彻底惹火了宋瑜。
宋瑜三步两步冲到妇人面前，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就一把夺过女孩手中抱着的小白猫，这猫儿也乖，被抢了也不闹，换个姿势又趴在宋瑜怀里睡觉。
宋瑜摸了两下小猫，说道：“既然连这两百文都拿不出，那猫也别养了，抵在我这里，什么时候拿来钱，什么时候我连猫带纳猫契都给你们送家里去！”
小姑娘急着想把猫抱回来，却被妇人拦住。妇人冷笑一声，似乎根本不在乎这猫崽子：“拿去拿去！捡来的猫你也当个宝，日后休想来我家要猫饭钱！”
说罢，妇人也不管自己女儿的反应，拖着小姑娘就直接走了。
插曲过后，宋家生意依然兴隆，只是写纳猫契的再没有了。
刚过午后，街上行人便少了不少，一旁卖瓜果蔬菜的摊子早就空了，剩下的多是贩卖日用糕点等不实用的小玩意。
等宋珩写完最后一张书信，宋瑜便迫不及待从竹篮底部拿出了一个小食盒，木质食盒一掀开，里面白纱布上整齐码放着六个小饭团，混着煮熟的青笋，每一个上头还嵌着颗拇指大小的三层五花腌肉，是周大娘昨日送来的，正好下饭。
为了方便，昨日夜里宋瑜便先将饭团做好，如今已经有些凉了，但依旧影响不了它们的美味，三个人大口大口地吃着，甚至都顾不上说话，肉汁泡着米饭本就鲜甜，再加上竹笋爽脆的口感，这大概是宋瑜这么多天做过最好吃的饭了。
不仅他们爱吃，就连刚收下的小猫也急得喵喵直叫，抬起两个前爪扒拉着宋璐的裤脚讨吃的。
“来，猫猫，也给你吃一点。”
宋璐掰下一小块饭团，伸手就要喂小猫，却被宋瑜一手拦下。
“丫头乖，小猫咪不能吃咸的东西。等回去之后阿姐给它单独做一点，猫咪你也乖乖的哦。”宋瑜咽下最后一口，把小白猫搂在怀里安抚。
“阿姐，你真要把这猫带回去啊？”宋珩眼瞅着宋瑜怀里的猫，问道。
宋瑜漫不经心地抚摸小猫回答：“嗯，怎么了？”
宋珩看了半天猫，最终长叹一口气：“跟他们家攀扯上就是麻烦，这猫怕是她们不能要了。”
“不要了我们就养着。”宋瑜话音刚落，小猫咪就仰头喵一声，像是很赞同宋瑜的话，喜得宋瑜赶紧挠挠它的下巴，“哎呀，你也觉得好吗？”
宋珩面对着两人一猫欣喜地样子，摇了摇头：“还是等等吧，说不得小红就磨着李大娘来买了。”
“她也姓李？跟王二虎他娘是一家子吗？”午后暖洋洋的太阳让宋瑜放松了警惕，说闲话一般随口问道，可却久久都得不到回应。
再一抬头，却见宋珩眉头皱成一团，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她。
暴露了！宋瑜顿时感觉后背冷汗直冒，正想开口圆回去，宋珩却先一步说话了。
“不是一家子，只是同姓，为了区分，一般都是用王二虎他娘夫家的姓氏来称呼的。而今天遇见的这位李大娘，是个寡妇。”
宋珩越说越顺，中间只换了一口气，又接着讲解，宋瑜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李大娘夫家早先战死了，小红其实算是个遗腹子。后来又因为抚恤金的问题，李大娘得罪了官家，现在两人守着一亩三分田过日子，勉强糊口罢了。”
说完，宋珩转头看向在一旁逗弄小猫的宋璐，眼底是鲜少的温柔与哀伤。
宋瑜抿唇，不安地将额前的碎发往耳后别去。她总觉得这孩子知道了什么。
“那你今日还……”
“我只当她家境况好了，只不过若她真给了钱，我怕是也会还回去的。”宋珩再转过来后已经没了那样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书呆子气。他坐起身来轻轻扫了一下衣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咱家境况也不是很好吧，若是下回再有这样的事，你要提前告诉姐姐。接济人也不是这样做的。”
宋瑜无奈，拍拍宋珩的肩膀。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圣母了，只怕得慢慢教才行。
宋珩闻言却是更加诧异，几次看向宋瑜，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出来什么，只在心底犯嘀咕。
过了响午生意更少，一日忙碌下来不过百来个铜板，这在村里其实算得上是不错了，只是比宋瑜的预想还远了不少。
宋瑜赶着肉铺收摊前跑了过去，打算用十来个钱买两根大棒骨，想着回去炖了汤出来，送面条或是配着饭吃都使得。
倒没想到的是集上卖肉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山。
大山人如其名，整个人又高又壮，比宋瑜要高出一个头还多。那日天黑还不显，今天白日里远远看着他在那儿忙活，那么一个摊子的位置都要盛不下他了。
此时他正套着个白围裙，两个袖子用束绳扎在臂膀上，露出小麦色的健壮胳膊。
但这么一个彪形大汉一见到宋瑜就呆住了，着急忙慌地找了快抹布擦干净手上的血渍，看着宋瑜憨笑，憋了半天只问出一句话：“宋家妹子，要买点啥？”
最终，宋瑜只花了十二个铜板，却得着了两根带着肉的大棒骨，那肉剃下来怕是得有一斤多重了。
宋瑜是不太懂得这儿的行情，但这不代表她是个傻子。只需一眼她就看出大山心里在想啥，但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宋瑜，更不知道二人从前是否有瓜葛，如今也只能偷偷往钱盒里多放上几枚钱币，至少让这肉吃起来无愧于心。
这一夜，宋家的饭桌上久违地出现了肉汤，三人一猫把碗都舔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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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新朝初立的缘故，大越对守孝的要求并不严苛，民间多数出了头七便可劳作，过了三七更是几乎百无禁忌，只是不许饮酒和办喜事。
也因此，宋瑜终于有机会去盘算一下“自家”那几亩田该何去何从了。
宋瑜自己没有过这种打理农田的经验，唯一的帮手宋珩也是个只知之乎者也的小书呆子。
两人挑灯夜战，好不容易才算出如今家里的田产加人头，一年拢共要缴税足六两三钱银子，加上要让宋珩去念书的钱，还有这一年的生活费，这一年得挣至少二十五两才够花。
而当宋瑜看到宋清风从前与村里其他几户人家签订的租地协议后，她似乎能看到未来是一片昏暗，曾经以为的轻松日子现在是一去不复返了。
宋清风一介书生，在妻子去世前几乎是一心苦读圣贤书，将庶务都交给妻子打理。而妻子过世后，他更是只要能养活一家子就行，定的租地价格极低，不过是仗着他是秀才，名下的土地也能免税才不至于亏本。
而如今，真如周大娘一家所说，要赔死呢。
商议了一夜，宋瑜带着两个方案出门了。
一是让那几家提高价格续租，至少要到之前的两倍还多；二是她直接把地收回来转卖了，当成后面做小生意的本钱。
这时候，便显现出人缘的重要性了。
虽说租地协议早已到期，可宋家这一屋子小孩想把地收回来还真不容易。但幸而宋夫子平日里积善行德，更时常免费教村里的一些小孩子认字，因此宋瑜走访前几户时还算轻松。或是稍微讲讲价，或是不租了，都是客客气气，欢欢喜喜地结束了这一次“商业会议”。
宋瑜怀里揣着租金从一户人家出来，再次看向手里列出来的名单。
前面几个都已经被划去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村南李家。正是泗水集那日与宋瑜发生口角的李大娘。
宋瑜看着这名字心里就打鼓，若真再闹起来，她一个人在人家家里，还是面对常年劳作的农妇，只怕不是对手。
因此，宋瑜没有直接前往，而是转了个弯去了趟秀春家，请了周大娘一同前往。
穿过村子里的蜿蜒土路，一路向南，道路两边的房屋渐渐稀少起来，就在宋瑜觉得腿脚有些酸麻的时候，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间茅草屋。
屋子看着破旧，墙壁是用土砖垒起来的，西边墙上还长出了几根枯草，应当是用草和着泥巴补墙后留下的痕迹。屋门矮小，只有一人高，成年男性都很难进入，屋顶则是成垛的干茅草用来遮风避雨。
房屋前也有片小菜地，只不过里面已经很久没人打理，杂草丛生。若非宋瑜是一路跟着周大娘过来的，只怕她会以为自己走错了路，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旧屋。
宋瑜一时不敢进去，站在门口高声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叫了没两声，那扇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从门缝中露出一个小脑袋，正是那日见到的小红。
小红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在看清来人后立刻放下了戒心，一溜小跑着来到宋瑜面前，一把抱住宋瑜的腰抱住撒娇：“周大娘！宋姐姐！姐姐是来给我送猫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纳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