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李大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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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小猫被宋家姐姐抱走之后，小红心里万般挂念，但每次想跟娘亲说的时候，又惧怕得张不开口。
李氏管教小红管得极严，小红连去村头打水都要提前向娘亲报备，更没机会去看小猫了。
因此，当今日看到宋瑜来后，小红双眼都放光了，简单一招呼就绕着宋瑜找小猫，弄得宋瑜也有点尴尬。
“呃，小猫还在我家里呢。小红啊，你娘亲在吗？”宋瑜回应一句岔开话题。
小红年纪虽小但极聪明，立刻就明白了，神色黯淡了一瞬，马上又扬起个笑脸。
“阿娘在地里务农呢，让我在家里看着弄点吃的带过去垫饥。”说着，小红转头把房门推开了一点，露出屋子中央摆在桌上的小竹篮。
“姐姐要去找娘亲的话，同我一起去吧。”
宋瑜不置可否，由着这小丫头在前面带路，自己则帮她拿着竹篮，连同周大娘在后面看着她一蹦一跳往田野跑去。
说来这孩子明明有七岁了，可身量比小宋璐也没高很多，行事拘谨得很，全然不像村子里被放养长大的孩子那样皮实。
春日正是农忙的时候，除却宋家，几乎全村人都在料理自己的田地。李家旁边便是周大娘家的地，周大娘的丈夫正在田里忙活，地里净是三四寸高绿油油的菜苗。秀春则坐在旁边的田埂上，怀中搂着一个小竹篮，看不清在做什么。
宋瑜瞄一眼这片菜苗，怎么看怎么像韭菜，恰好秀春瞧见与她打招呼，宋瑜开口便问道：“秀春姐，你家怎么种这么多韭菜啊？这能卖出去吗？”
秀春抱着小竹篮迎上，一听这话脚步也停了，四处张望：“韭菜？哪儿有韭菜。”
宋瑜点了点旁边田里的菜苗：“喏。”
秀春顺着宋瑜的视线看过去，亲眼看见宋瑜所指的那一片韭菜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一旁的周大娘更是笑得蹲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瑜丫头，你、你怎么麦苗都不识得了？哈哈哈哈，韭菜咳……”
一旁的小红也捂着嘴偷笑，臊得宋瑜满面通红，磕磕巴巴辩解：“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这韭菜和麦苗，长得本就相似。”
“好好好——”秀春好性儿不揪着这一件事嚷嚷，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只她单手抱不稳竹篮，刚一晃悠，就听见竹篮里传出一声细微的猫叫。
“咦？”宋瑜和小红都被吸引过去。
小红动作最快，直接蹿到了秀春身前，屏住呼吸围着那竹篮左看右看，就是没敢掀开那块碎花棉布。
秀春见状也不再藏着掖着，在田埂上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将竹篮放下，掀开花布，露出一只黑黄交错的小花猫，还有一点白毛，俨然是一只玳瑁花色的小猫。
小猫咪细软绒毛还没长长，耳朵尖有几撮杂毛，眼睛蓝蓝的，好奇地望了一眼篮子外的几人，又猫进了深处。
“哇——小猫！”小红到底是年纪小，见了就拔不动腿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小猫。
同样拔不动腿的还有宋瑜，不过她不是被可爱到的，而是因为，那个抽风的系统，又来了……
在一连串惯常的小猫品鉴后，还有一句略显奇怪的话。
“恭喜您已经集齐三只小猫图鉴，解锁成就：积少成多。”
“奖励物品：《养猫人必知的猫咪小百科》。”
“感谢您试玩《青城梦》，祝您闯关顺利。”
宋瑜内心：……什么小百科？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宋瑜原地转了一圈儿也没见着，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蹲下去跟小红一起看小猫。至于奖励物品，晚上再说吧。
“秀春姐，周大娘，这就是你家养的小猫啊？”
周大娘点了点头，没有挤过来一处看猫，却是满脸的笑意。
小红不敢动，宋瑜却不在乎，伸出食指轻轻蹭了一下小猫的额头。
没想到小猫似乎非常喜欢，眯着眼回蹭一下，直接就翻了个身子，对着宋瑜露出了它的小肚皮。
秀春看着也觉得新奇，要知道这小猫崽胆子可小呢，在她家呆了好些天才不大怕人了，今天还想带小家伙出来练练胆量，没想到这胆子长得飞快啊。
“正是呢，不是还托你家珩儿帮我们写纳猫契吗？就是它。”秀春蹲下身子，半开玩笑地要去戳小猫的肚皮，谁成想小家伙不乐意了，翻了个身，一扭头拿屁股对着秀春，把秀春气笑了，戳着小猫的屁股骂道：“花妞你个白眼狼，那不都是我喂的你吗！”
转头秀春无奈地问宋瑜：“说来也怪，之前王二虎他家的猫，还有小红的猫，都跟你亲。你是咋弄得？教教我呗？”
宋瑜心知肚明，但又不好直说，只能摆摆手含糊过去。
秀春见状也只能作罢，抱起喵喵叫唤的花妞在怀里顺它的毛，“你倒跟猫有缘，咋不也养一只呢？现在可兴呢。”
“不了，我养活两个小的都难呢，这不早晨刚找你家谈了租子的事儿。这还要去找李大娘呢，秀春姐你且忙吧，我也得走了。”
说完，宋瑜远远地同周大伯打了声招呼，在小红的带领下继续往南边走去。
终于，在快要走出这片农耕区的时候，宋瑜看到了李大娘的身影。
与路上见到的其他人家不同，这片田只有李大娘一人在辛苦耕耘。
春日太阳还不算晒，可她的皮肤已经被晒得黢黑，粗布裙摆被一根麻绳绑着围在腰间，露出烟栗色的合裆裤，碍事的袖子也被她挽起，露出一双紧实有力的手臂，在田野中一下下地挥舞着锄头劳作。
“娘！”
小红喊了一声，李大娘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用腰巾擦了擦手两手扛着锄头往这边走来。
李大娘一过来啥也没顾上，先灌了一大碗清水下肚，手背抹去嘴角水渍，抬眼对着周大娘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寒暄：“周大姐来了？还带着瑜丫头？做啥子？”
宋瑜此行本是做好了李大娘又要冷嘲热讽的打算，毕竟前日刚不欢而散，可李大娘这样相对平和的态度却让宋瑜有些拿不准了。
宋瑜迟疑转眼看向周大娘，后者笑着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攥住李大娘的手。“妹子啊，这宋家最近不是事多嘛，小丫头自个儿忙昏了头，这两天想起来还有租子的事儿，眼巴巴地想过来问问呢。”
“租子不是要秋收才谈吗？先不急，这大中午来没吃饭吧？要是不嫌弃，一块儿吃点。”
李大娘闻言微微皱眉，但也没多说，反而是从竹篮里掏出了两块黑面饼子，塞进了宋瑜和周大娘手里。
“多谢大娘好意，咱们吃完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宋瑜不愿多事，跟着李家母女两个在树荫底下就着蒸野菜吃下了一整个饼子，等李大娘的汗都消了，才斟酌着开口。
“是这样的，往年家父在时，这田地租金都是父亲在打理，但如今家父已去，这租金自然就是我来接手了。如今是想来问问这租金要怎么收，来商讨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标准。”
宋瑜还是惯于先让对方出价，这样也方便她有个心理预期。但李大娘完全不吃这一套。
“那就照着旧例办呗，请村长来见证一下这租地契约，不就成了？你要嫌麻烦，可以直接签长期的。”
李大娘一顿，抬眼看见宋瑜犹豫不决的模样，心念一转，明白了过来，挑眉询问：“不过你特地来，怕是有别的想法吧？”
这倒是出乎宋瑜的意料，不咸不淡地口吻像是她二人从未发生过口角一般。宋瑜看了一眼周大娘，见后者含笑点头，心神微定。
“要不说您是长辈呢，”宋瑜张口先笑着夸赞，可劲儿地往上戴高帽，毕竟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转头宋瑜眉头微拢，抿着唇故作为难的模样：“主要是，如今我父亲去了，没了他的秀才头衔，这土地税就免不了了，若是还按照之前的价格租，便是要亏本的，因此……”
宋瑜话没说完，留下两分给对面人猜测。
李大娘始终在认真聆听，听到最后点点头，起身拿起了锄头。
就这一下，唬得宋瑜直接站起来连退好几步。方才李大娘务农的把式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要是对方逼急了直接打起来，她这小身板只有逃跑的命。
李大娘见宋瑜跑开也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跑啥？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肯定不能。”宋瑜答得干脆，可步子却一点没动。
李大娘摇摇头，开口缓缓说道：“这地啊，我们怕是租不起了，你看看收回去自己种也好，租给旁人也罢，我自己忙这几亩田都忙不过来呢。”
这下换宋瑜呆住了。老实讲，这一上午她跑了这么多家，就数李大娘最干脆，这和她之前预想到的完全不一样。
李大娘到底是经过点儿事儿，一看宋瑜这样子就明白过来了，笑出声来：“哈，你当我那日凶神恶煞的，今天就不会给你好果子吃？还特地请了老周家的来做说客？你有正当需求，我自然不会拒绝。”
说着她话音一转，又板起脸来做出一副长辈模样：“但你要是又像那天一样搞那种唬人玩意儿，别怪我翻脸！那纳猫契就是哄达官贵人取乐的，你拿来骗我们的钱，那不是该挨骂吗！一张纸几个字就卖两百文，卖纸墨的怎么不去卖这东西啊？”
宋瑜忙不迭地点头，听进耳朵时却是自动过滤了一下信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顾客觉得价格高了，重新定价，重新设计针对目标客户的产品。
这一天下来宋瑜也算是收获颇丰，晚饭后数着她的铜板，盘算怎么把她的生意做大。最后一个铜板从宋瑜手中滑落，却没有发出声响，而是直接凝固在了空中。
宋瑜再往桌上一看，竟然发现一本塑封书出现在了榆木桌上，上面几个大字：养猫人必知的猫咪小百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李大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