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纳猫（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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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正当大家以为这事终于解决了的时候，一道声音阻止了众人回去的脚步。
大家寻声看去，只见宋瑜站在院门口，冷冷开口回绝了村长的提议。
“宋瑜，别闹，猫就是人家的，快还给她吧。”村长很是不满，往日看着这宋家丫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怎么今天还为了只猫犟上了。
宋瑜挺直腰板，一字一顿地强调道：“猫，不在我这儿。钱，我也不会给的。”
王家母女瞬间炸了，金凤更是带着哭腔责怪：“宋瑜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弟明明看见你把猫带走了！”
李氏一扭头，对着村长阴阳怪气：“你看看，可不是什么人都卖你这个脸面的，她要是这样啊，十两纹银，一文钱都不能少！”
与此同时，村民们也叽叽喳喳讨论起来，说得最多的还是从葬礼开始村里就传得沸沸扬扬的猜测：宋家大女儿自从父亲过世，性情大变，再不复往日乖顺矜持，怕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宋瑜冷眼看着这些人讨论得越发离谱，连要不要请个驱邪的法师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诸位，既然大家下午都在，哪怕不记得我打的王二虎哪边脸，也该记得我下午是提着刀去的吧？”
宋瑜此话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这疯丫头提着刀喊打喊杀的骇人场面，可不是能随便忘记的事情，好几人都点了头。
宋瑜见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那就是了，我惯用右手，下午提刀也用的右手。二虎却伤在左脸，我要是用左手打他，恐怕只能这样了。”
话音刚落，宋瑜抬起左手又扇了二虎一巴掌，正落在他没受伤的右脸上。
“嗷！娘！她敢当着你的面打我！”宋瑜动作太快，王二虎压根没反应过来，脸上又挨了一下，一楞，转头直接跑去让娘亲帮他。
李氏把二虎往身后一揽，抄起手边的树枝字劈头盖脸往宋瑜脸上抽，口中骂骂咧咧道：“你敢打我儿子？！今天我定要让这小蹄子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姐姐小心！”宋珩急了眼，冲上前去护住宋瑜，手指粗细的树枝落在他背上直接断成两节，足见李大娘下手之狠。
“宋珩！”眼见少年身躯一震，软趴趴地就要摔倒，宋瑜赶忙扶住他，就势跪坐在地上。
宋珩只不过是一下子站不稳才摔倒，生怕压着了姐姐，一手撑着地面轻声安慰：“姐，我没事儿。”
可宋瑜却把他往怀里一按，低声叮嘱：“哭，不会哭就装晕。”
宋珩却愣住了，根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更无从配合。宋瑜索性把他的脸按在肩头，让外人都看不清宋珩的具体情况。
众人只看着宋家姐弟俩倒下，小的似乎昏迷不醒了，而大的紧抱着弟弟，满脸的悲痛和哀伤。
“呜……弟弟，弟弟你怎么样了？王大娘，我不过是演示一下，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用得着这么下死手打我弟弟吗！”
眼见宋瑜这悲痛的样子，又兼之宋家一向在上林村的名声极好，好几人看王家媳妇的眼神都不对了，甚至还有那长舌妇人咬耳朵，只说王家媳妇忒歹毒了些。
王大娘气得牙痒痒，怒道：“你别装，我……”
村长脸色铁青，用拐杖狠狠地敲了两下地面：“够了！王家媳妇，你太过分了！二虎的伤我不敢说到底怎么回事，但你把人家孩子打成这样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不许再闹了！”
训斥完王大娘，村长又转向宋瑜：“你毕竟也把二虎打了，还是先带珩儿去看郎中吧，赔偿什么的就当你们两家抵消了。至于那猫……”
“村长，那猫真不知是去哪儿了，不信的话，大伙可以进我家找看看。”宋瑜真诚地看着村长说。
王大娘很不服气，冷声反驳：“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把猫卖了。”
“李春梅！”村长生气地吼了一声，李大娘立刻缩起脖子不吭声了。
村长叹了口气，最后下了定论：“行了，已经很晚了，金凤，你跟你娘他们去找猫吧，大山啊，你一会儿去推板车，咱们拉着宋珩去找庞郎中，其他人，就都散了吧。”
村长发了话，大家不敢不从，三三两两走了。那个叫大山的壮汉也应声去找板车。
只是金凤二虎他们走的时候明显不情愿，前者还一步三回头，似乎她的猫随时都会从宋家跑出来。
眼见人都走空了，宋瑜才松手，宋珩赶紧坐了起来，满脸羞恼神色，摸了下后脑勺，很是不好意思对着村长说道：“村长爷爷不用麻烦了，我、我没事。”
村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着两人哈哈笑出了声：“真是稀奇，榆木也会变通了，居然把我都骗过去了。”
宋瑜撇撇嘴，强调道：“哪里就骗了，她打得那么狠，说不定是珩儿伤着了没感觉就是。”
“姐，我真没事儿，王大娘看着下手狠，其实没那么大的劲儿。”
“那是她自己没力气，但是不妨碍她那一下子下了死手，心就不好。”
两人还在争辩，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不多时就看到那个叫大山的壮汉拉着板车一路小跑了过来，额角还有汗珠，说话也呼哧呼哧地喘不匀气儿：“村长，我来……了？”
他看着已经宋珩好端端地站在眼前，跟变戏法似的，似乎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呆在原地，看看宋家姐弟两个，又看了看村长，有些不知所措。
村长笑道：“辛苦了大山，不过看起来宋珩已经不用去看郎中了。你要是愿意的话，把我拉回家吧？这人老了，精力就是不太行了。”
宋瑜看着这人如此辛苦跑来也觉得有些抱歉，起身上前道：“真对不住啊大山哥，让你白跑了一趟。今儿太晚了，改天来我家喝茶啊。”
大山低头看了宋瑜一眼，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事儿。我先送村长回去了。”
天太黑了，也不知是不是宋瑜的错觉，但她好像看见这人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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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响午秀春就来了，送来一张黄纸，纸上是周大娘特特请人算出来的黄道吉日，就在三日后。
两人抱着宋璐坐在院外唠嗑，宋瑜手上还陪着小宋璐翻花绳，以安慰这个昨天夜里被吓得一直躲在被窝里的小丫头。宋珩则是一拿到黄纸就进了屋，约莫有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将墨迹才干的纳猫契送到秀春手里。
宋瑜也好奇地凑上去看。
只见纸上写着纳猫儿契式五个字，正中画着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狸奴，狸奴外写了一圈的要如何照顾猫儿，以及猫儿要尽力捕鼠是契言。再往下，是左右两列字，右侧上书：东王公证见南不去；左侧上书：西王母证知北不游。
秀春见了喜得合不拢嘴：“还是珩弟厉害，我见人家写的长得就是这样。多谢多谢，这是我娘让给你的。”
说完，秀春掏出两个小荷包，各一百钱，交予宋珩让他点点数对不对，宋珩压根没看，转手就给了宋瑜，正色道：“秀春姐必不会欺瞒我的，我放心，至于银钱还是交给姐姐管吧。”
宋瑜却是直接把钱都倒了出来，一个个的清点了，嘴上开玩笑道：“那不成，还是得点了才好，我呀，就乐得听这个响，一天得数一遍才成。”
逗得宋璐也不翻花绳了，趴在小桌子边上也伸出指头煞有其事地数钱，但数上十来个就晕乎了，不得不从头再数。
终于清点完毕，宋瑜笑着把钱都揣进怀里：“成了，两百个响，够乐一天了。说来也真是，养个小猫崽子还得费这么大的周折，直接给点钱从那儿买了不就行了？”
“谁说不是呢。”
秀春连声附和。
“偏京里人花样多，说是这狸奴娇贵，自与别的不同。前两年和亲王第一个主张迎猫当如娶妻纳妾，要下聘礼，写聘书，据说当时他还给那小狸奴置办了一十六抬嫁妆。要不是那猫崽儿怕响，他怕是还要抬花轿奏喜乐呢。也就是那之后，从京里人开始，兴起了这纳猫礼。”
宋瑜不屑道：“照他这么说，他娶王妃，纳侧妃，就跟养了个猫一样了？”
秀春吓得连忙捂住宋瑜的嘴：“作死呢！那可是圣上的亲弟弟，你说什么浑话呢！”
宋瑜拉开秀春的手，满不在乎继续道：“他们这就是让银子烧得，闲得没边儿了弄出来这种东西。”
宋瑜眼珠子一转，又想到别处去，笑出声来，“不过也算是好事，开发了新的蓝海。”
“哪儿有什么海不海的，自打宋夫子去了，你说的话我是越发听不懂了。罢了，我先回去交差，珩儿啊，看着点你姐姐，方才那番话是能往外面说的吗？”
秀春白了宋瑜一眼，拿着东西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宋珩，后者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等人走了还真就不错眼地看着长姐，生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宋瑜还坐在原处发呆。
这一张纳猫契县城里是五百个钱，李大娘友情价两百个钱，那么在集上摆摊就可以卖三百五十个钱，开业酬宾再减五十个钱，就是三百个钱，一天不多算，就卖出去五张，就是一千五百个钱，再让小弟帮人写点书信之类的，运气好一天就能赚个一两。每个月逢七开集，那一个月就是三两，一年三十六两，税金和学费都不用愁了。
宋瑜越想越兴奋，却冷不丁被宋珩拍了一下，一转头，一大一小两个娃正好奇看着她。
宋瑜清了清嗓子，开始安排她的赚钱大计：“咳，大后日泗水河的集，我们也去，弟弟你记得多备点纸墨，至于璐璐，你到时跟紧我就好，千万别走丢了。”
宋珩不解道：“阿姐，不是该先准备明日的清明祭祖，以及爹爹的三七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纳猫（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