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中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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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里狸奴雅舍异常火爆，来洗猫的客人络绎不绝，大约是因为天气热了众人总担心狸奴身上生跳蚤，来得格外勤，频繁到有的人甚至想十天就来给猫洗一回。
宋瑜不得不向所有客户科普猫咪的正确洗澡频率，奉劝那些想勤给猫洗澡的客人们回家再等等。
只不过要把到手的钱推出去宋瑜格外肉疼，化悲愤为食欲，当晚就将林致远煲的莲藕炖排骨吃了个精光。
幸好县城里还有不少富户请宋瑜上门洗猫。
宋瑜定的上门费用比店里还要贵上一倍，再加上有些手头阔绰的官老爷会打赏，是以七月上旬宋瑜大赚特赚，就连七月七乞巧节时刘明珍的邀请都拒绝了，只当天夜里拉着冬儿和宋璐拜织女，进行投针、穿针等小游戏。
只不过比起比赛谁的手更巧，宋璐对蚕为什么能结茧吐丝更感兴趣一点。
七夕虽然可以敷衍了事，中元节却要重视起来，早早挂了牌子当日歇业，提前一天回了上林村。
“瑜妹妹回来了？”
几人租了两辆牛车分性别就座，牛车行驶缓慢，到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秀春闻声出门迎接。
“秀春姐姐！”宋璐跟个乳燕一样蹦下车直奔秀春怀中，撞得后者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璐璐你慢点儿！秀春姐，真是麻烦你了。”宋瑜和冬儿跟在后面下车，余下几位还在后面搬带回来的东西。
“不过是收拾一下有什么可麻烦的，光是你肯给我们家猫还按照村里的价钱洗澡，我就感激不已了。”
秀春眨眨眼，热情接过宋瑜手里的提篮，一同往家里走去。
自从宋瑜去了县城便不再接村里的活了，一来价钱不一致村民大多负担不起，二来无论是她回村还是村民进城都多有不便。也就秀春时不时进城卖针线，再加上她们一家对自家照顾颇多，若非秀春不好意思宋瑜都想给他家猫免费洗算了。
宋瑜等人此次回来只为祭祖，住两晚上就回，带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祭祀用的贡品。
周大娘怕他们年纪小不晓得祭祀用品规矩出了岔子，特地前来帮着看看。
“瞧着都是好的，你们也是有孝心，还备了两份。说来夫妇一体，往往备一份便足够了。不过也不影响，明日一并摆上就好。”
“阿姐喊我去买的，我没想到，一时疏漏了。”宋珩有些紧张地解释。
周大娘一向怜爱这姊弟三人，本是想赞一番宋瑜如今有本事了，怎想宋珩像是把这当责怪了，忙拍拍肩膀安慰，但宋珩依然难掩愧色，以至于周大娘离开前还在试图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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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高悬，如水月光普照大地，大地笼罩在一片莹莹月光之下，如梦似幻。
忽然火光突起，墙外兵马声嘶吼声不断，院内男女仆人惶恐地四散奔逃，尖叫声和啜泣声混成一片。
身着铠甲的男人怀里紧抱着年纪尚小的谢守义和一名女童，逆着人流气喘吁吁奔向后院。
“呼……就这儿了。”
男人将他们放在了草垛后，半蹲下来看着两个小孩，谢守义能看见他眼里的慈爱和不舍，看得见他的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高墙外的厮杀声几乎盖过了男人的叮嘱，谢守义只能听清他的最后半句：
“……照顾好她！”
男人走得很快，他从草垛间的缝隙看向外面。那后面的场景都太模糊，走马灯一般飞速闪过：
男人拔出刀迎着月光冲出大门，兵匪咆哮着杀进后院四处搜刮，没来得及跑掉的仆人血溅当场，热血呲了他满脸……
但无论怎么害怕他都始终捂紧小女孩的嘴，两个小人儿瑟瑟发抖互相依偎，直到那人翻开草垛，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
一颗仍在滴血的死人头缓缓转过来，铁青的脸看上去毫无生气。
突然他睁开眼，在那如地狱一般的血红深渊中，小守义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爹——！”
谢守义猛地睁眼，炎炎夏日里身体不住地打冷颤，耳边还回荡着小女孩凄厉的惨叫声。
他深呼吸几次，胸口的钝痛有所缓解，渐渐回过神才发现床边还有一个人影。
“……阿远？”
“嗯。”
人影动起来，不多时竹屋的蜡烛点亮，林致远倒了杯茶水递到谢守义面前，等后者喝下才开口。
“要再来点茶吗？”
谢守义没直接回答，反而没头没脑地问：“到子时了吗？”
“到了。”
“果然。明日我去再买一份祭品，睡吧。”谢守义点点头，说罢也不顾自己湿透的里衣便躺下了。
林致远沉默看着谢守义背对自己的身影，嘴唇嗫喏几次，最终也熄灯入睡了。
翌日清晨，林致远先陪着谢守义紧急采买点蜡烛黄纸等祭祀物品，但时间仓促又在村子里，实在没什么好的，只能将就下。
林致远想过要向宋珩买他多出的那份，但那孩子从早上起来就盯着自己买的祭品看，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结合往日与他的相处以及昨晚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谢家这事算是心病，几家要好的心里有数。
眼看谢守义烧完纸面向北边磕了三个响头，火光映照下他的脸忽明忽暗，生气都不见了。林致远想，他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翌日清早，几人拜别周大娘一家，坐上牛车缓缓返城。
牛车还没出村口，便远远听见喊声。
“等等——宋瑜！等等我！”
车上几人回头，少女边挥手边跑向他们，看着有几分眼熟，宋瑜忙喊停牛车，等少女走近后宋瑜才认出，是王金凤。
她背着个包袱，一身尘土，上回见面时圆润有朝气的脸蛋都被灰尘和汗水掩盖，险些看不出本来面貌。
王金凤顾不得擦拭脸上的灰，打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一贯钱，她捧到宋瑜跟前，道：
“我能不能搭你们的车去江宁县住两天？这是我的全部盘缠了，求你……”
她没说完，近乎哀求地看着宋瑜。
“你总要告诉我你去做什么？我在城里开着店，也不好不明不白地接人去住。”
尤其是你家这种有点交恶的。
王金凤只犹豫片刻便开口：
“我要去找猫，我家雪儿跑丢了，我听说了，你在城里也是给人洗猫，我想着去你那儿更容易找一点。”
“猫跑丢了应该先在村里找。”
“村里没找到才……”王金凤轻声辩解，却连宋瑜的眼睛都不敢看。
肯定有猫腻。宋瑜面无表情看着王金凤，她可没忘记王家之前要讹钱的事儿，上回给姐弟俩洗猫不过是想挣钱，现在可没那么容易。
“我在城里洗猫也是给那些有主人的洗，这种跑丢了的猫我可没能力给你找。”
“不用你找的，我自己找就行！”
王金凤越是这样急切，宋瑜越是不敢让她来，随口捏个理由继续拒绝。
“不方便，没房间。”
王金凤急得直打转，频频回头看向村子。夏日响午日头毒辣，随着日头渐渐高悬村民们都卸下农具渐渐往家里走，乘凉避暑去了。
时间来不及了，王金凤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解开层层包袱，在衣服包裹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后竟是个雕花精致的鎏金螺钿木盒。
一时间离她较近的几人都怔住了，屏息凝神看她动作。
不多时，一对纯金打造的镂空蝠寿香囊禁步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样精美的饰品宋瑜只在现实的博物馆里见到过，金丝编织成蝙蝠和寿桃的模样组成一个半镂空的小巧香囊球，中间半圆可添置香料，受重力影响纵使再怎么走动香料也不会翻撒。
在博物馆时宋瑜很是赞叹了一番古人的智慧，不曾想现在竟有机会近距离看见。
“如果你愿意收留我一段时间，这对禁步……就是你的了！”王金凤收起螺钿木盒，用手帕包着禁步递给宋瑜。
“当然可……！咳，可以，你上来吧。”
宋瑜两眼发光接过那对禁步，忙不迭应了。
她就知道npc得适时压榨一下，不然他们不会乖乖交出好东西的。
哪怕这是铜包金的，光是这工艺也够二两银了。
王金凤轻声道谢，速速上车随宋瑜等一同进城。
次日下午，宋瑜揣着小禁步准备找个当铺去估估价，可刚到门口，就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堵住大门。
“宋姑娘，这是要去做什么？”林致远笑眯眯开口。
“去给禁步估价。”
宋瑜掏出那对禁步，还没晃两下，眼前一黑，再看已经到谢守义手里了。
“哎，谢大哥，你怎么抢人东西！”
谢守义充耳不闻，对着光轻轻转动禁步上的香囊球。
随着香囊球转动，宋瑜才看出在这中间还有一层水云纹镂空纹饰，打磨得极薄，转动起来如水波潋滟，云海沉浮，华美无比。
“嚯……”
宋瑜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得能卖多少钱啊。
“宋姑娘，”谢守义神色一凜，一把握住禁步。“这禁步你怕是卖不成了。”
“这、这是怎么说……？”
“这是宫里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中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