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冬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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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上回只在外书房浅浅逗留了一下就走了，今日才得见刘府全貌。
刘府不过三进小院，但胜在有一座精致的后花园，路过时芍药笑着介绍道：“姑娘来的不巧。若是春日里来，百花齐放，那才叫一个热闹。还有一株重瓣紫二乔，那可是夫人的心头好，但如今只有满园绿叶了。”
“这样也好，看着清凉。”
宋瑜心底并不在意，前世御花园的牡丹，洛阳牡丹会，她样样都见过，倒也不会因此感到遗憾。
几人兜兜转转，绕过长廊，终于是回到了正院。刘夫人一身牙白素袄配湖蓝马面裙，万字纹镶边，端庄又不至过于沉闷，在夏日里倒是恰到好处。
宋瑜上前一步沉稳行礼，先是道谢，又略表歉意，毕竟身上戴孝贸然拜访，也不知这刘夫人介意与否。
刘夫人招手让宋瑜上前，搭着宋瑜的手好生夸赞：“真是好样貌，又知礼数，懂进退，清风和秀华该是泉下有知了。”
宋瑜本想顺着话语红下眼眶聊表思念之情，奈何她与宋家夫妇二人未曾谋面，无甚感情，又没有那样好的演技，只能抿唇低头，沉默不语。
还是刘明珍上前解了围。
“哎呀母亲，快别说这些个伤心事了，我们还带来了糕点来，是瑜妹妹想出来的新花样，母亲尝尝可好？”
“好好好，我尝尝看。”
刘夫人拈起一块蛋挞，来之前明珍就命人重新烤制加热一番，放在食盒中，如今吃来还留有余热，喷香酥脆，让刘夫人连连点头称赞：
“味儿不错，只是有些油了，夏日里还是吃些爽口的好。可给你祖母送去了？”
“早就送了，还给父亲和明德留了。”
刘夫人听后笑容更深，让芍药将张婆子唤来，一并来的还有那几个小丫头，一字排开供几人挑选。
这些小丫头们长得不算多出众，但模样齐整，一眼看过去都是老实孩子。刘夫人看后连连点头，显然很是满意。
“宋姑娘，你看看，可有中意的？”
宋瑜闻言忙起身，微微欠身婉拒了刘夫人的好意。“夫人愿意让阿瑜来挑选已是帮了大忙，我这一时看花了眼，觉着个个儿都是好的，哪一个都成。不若夫人和明珍姐先挑。”
刘夫人点点头不再推让，转手叫了明珍过来挑选。
一旁的掌事嬷嬷早向张婆子问明了几个女孩儿的来路，明珍多看一个小丫头两眼，掌事嬷嬷就能如数家珍地将这丫头的年岁，籍贯，因何卖身等事一一报上，便是宋瑜在一旁听了都要高看这个嬷嬷一眼。
刘夫人和明珍拢共挑了六个小丫头，明珍选的两个模样清丽，都识得几个字，刘夫人则主要挑了四个老实稳重能干活的，其中两个年岁长有细心的送去了明德屋里。
如此，宋瑜只能在剩下的三个里选了。
方才掌事嬷嬷介绍时宋瑜也留心听了一耳朵，如今对这三个丫头也算有些了解。
最左边的年方十四，方脸盘，浓眉大眼，典型的北方人长相，身形微丰。说是手脚很麻利，还烧得一手好菜，之前在主家厨房里打下手，只是主家获罪才被转卖出来。
中间的则是个江南姑娘，官话说得还算顺，带着点吴语软腔，说来便让听者酥了半边身子。小丫头已有十六了，一双手比宋瑜的还要细嫩几分，说是绣工极好，身上那件湖绿的蜻蜓点水裙便是她自己做的。
宋瑜瞧着这姑娘不像是做活的，看向那掌事嬷嬷，嬷嬷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最后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年龄最小，才十三。她一双眼睛泛着活劲儿，打进了院子就在四处看，旁人问话也是答得伶俐，言语间都透着讨好。只不过她小小年纪竟会理账，比旁人都强。若是选了她，宋瑜日后店里的账目就有人管了。
宋瑜还在犹豫，刘明珍倾身贴在宋瑜耳畔道：“若是犹豫不决，何不两个全收了，一个顾店，一个顾家里，你不是就轻松了？”
“我哪里付得起这样多的月钱。我看……就这个吧。”宋瑜摇头，抬手点了点最左边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儿？”
“回小姐，奴婢娘给起名叫冬儿。”
“倒也不用叫我小姐，唤声姑娘就成。也不必改名，就叫冬儿吧。如此便多谢刘夫人了，我家去就把银子送来。”宋瑜后一句却是对着刘夫人说的，还特特福身道谢。
刘夫人笑着摆摆手：“不值什么，我给你垫付了便是，全当把这丫头送你了。难得你跟明珍投缘，我又与秀华交好，自然乐得多关照你几分。”
刘夫人本是好心，只是这番话落到经受过现代教育的宋瑜耳中又变了个味道。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刘夫人口中也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赠予他人的礼物，这让宋瑜心底很不是滋味。
但即便如此，宋瑜脸上还是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如此就多谢夫人了。”
家中突然多了一个人，幸而阿胜他们已经走了，还有个空房间，宋瑜就直接安排冬儿住了进去。
倒是冬儿有些过意不去，总念叨着能独占一个屋子可真是享福了。
当晚，冬儿一展身手，什么老鸭冬瓜汤，糖醋藕片，还有个椒盐排骨并一众清口小菜，众人皆多吃了不少，饭后宋璐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直点头：“冬儿姐姐做饭真好吃，跟林大哥做的一样好吃！可要长长久久地留在我们家里，这样璐璐以后都会长高不少呢！”
“谢二小姐赞赏，奴婢日后自然会多出力的。”
游戏里看到这种话还不觉得，真面对面听到时宋瑜实在觉着别扭，忍不住插嘴：“她小孩子家家的，你直接唤她的名儿就好了，没得折寿。”
冬儿低头应是。
最开始回来的路上宋瑜也想过要不要跟这个买来的小丫头姐妹相称，灌输人人平等的概念，但众多穿越小说的经验告诉她，在实力不行的时候妄图改变一个世界的潜规则是愚蠢的决定。况且这只是游戏，倾注太多情感没有好处。
因此，她决定对冬儿好一些，人人平等不需要非说出来，行动上做到也是一样的。
有了冬儿的帮忙，宋瑜的生活都变得好过多了，也开始有空继续钻研那本《养猫人必知的猫咪小百科》，每天都要记下来不少新点子。
虽然新点子不少，但宋瑜却不急着推陈出新，而是要先看一下市场的反应。
“姑娘，荣兴街头上那家杂货铺也开始卖猫窝和猫爬架了，木缘记也出了带有雕花的精致木爬架，甚至听说有府上从那儿定了黄花梨的猫爬架。倒是让咱们家这个月销量都少了不少，不过来洗猫的客人还是很多的。”
宋瑜正躺在院子里的老式榆木摇椅上听冬儿禀报。
前些时日她从给铺子供货的木匠那儿定了这把摇椅，又在院子里支起了架子，只可惜如今不是时候，不然她定要种上些葡萄，等到了秋日里坐在这儿一边晒太阳一边吃葡萄，岂不乐哉？
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按冬儿所说，这样下去狸奴雅苑的发展前景可不太乐观，但这一切都在宋瑜的意料之内。
猫窝猫爬架之类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她只不过是提出一个简单的形式，在没有版权概念的时代，技术才是王道，是以很快市场上就出现了以富户官家为目标客户群体的高档猫窝，以及以平民百姓为目标客户群体的廉价猫窝。
相较之下，宋瑜的猫窝猫爬架等物只是提出了一个概念，定价和产品都没有明确的客户群体，也不怪这些客户一看到市场上有更加符合自己需求的产品出现就纷纷摒弃了狸奴雅苑的东西。
不过幸亏宋瑜还有个金手指的技能，能让怕水的猫乖乖洗澡这件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进了城之后宋瑜把洗猫价格又翻了三四番都不止，倒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只靠吃这点老本可不行，这样要猴年马月才能成首富。
宋瑜翻出自己的首富计划表，开店的下一页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荆芥。
下一波财富就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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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上月一开门便轰动了江宁县的“狸奴雅舍”，又推出了新鲜玩意儿：逗猫香囊。
据说这香囊只要抛给猫儿，这小猫便会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若是将这香囊佩戴在身上，猫儿更是会跟着你走，只是要当心小猫会忍不住扑上去将香囊抓下来。
初时人们还有些半信半疑，可当真买回家后，家中的小狸奴果真是玩得兴起，甚至有几家的猫都不想往外跑了。
消息传出后，狸奴雅苑再次人满为患，逗猫香囊更是被一抢而空。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小猫咪能尽可能多的呆在家里呢？
这回宋瑜也学聪明了，特特送了刘明珍一个精致典雅的云锦夏荷纹样的逗猫香囊，后者佩戴着出席了任县令夫人的纳猫礼，当着众位官家夫人小姐面解下，在那小白猫面前不过晃了两下，刚才还很烦躁的小猫立马屁颠屁颠跟着刘明珍走了。
刘明珍笑着将这香囊赠与任夫人，同时无意中透露出这是在狸奴雅苑特别定制的，第二日，宋瑜店里便来了不少官宦人家的管家婆子，各自都定了不少香囊。
“这一批做下来，估摸着能有不少利。冬儿，明日你便去将订单送去彩云坊。”
等送走最后一个管家婆子，宋瑜拿着手中一叠厚厚的订单，笑得都快要合不拢嘴了。
冬儿这些时日也大致了解了这个家的难处，笑着附和：“正是，这样姑娘不单能让少爷上学，说不定明年小小姐也能去读女子私塾了。”
“冬儿，都说了没必要叫少爷小姐的，随着街上店铺的伙计唤掌柜的孩子一样叫名字就好。”
冬儿讪笑：“奴婢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冬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