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蛋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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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胜和赵大哥一走，铺子里就开始忙得不可开交，即使宋珩跟林致远有时放下功课前来相助也不顶什么用，更何况家中还有一个小宋璐需要照顾。
一连忙了几日宋瑜都快忙昏了头，家里三人常常是连饭菜都来不及做，只能日日从荣兴街上的小饭馆里点上些饭菜，日日送来勉强能果腹。
说来宋瑜头一回在街上看见“送外卖”的还吓了一跳，只当是有什么穿越同伴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开了家能送外卖的小店。
久而久之，宋瑜才意识到这完全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繁华。
虽然大越建朝不久，但夜不闭市，税收也不算极其苛刻，百姓们手里有闲钱，自然将这些个市井中的生意发展到了极致，就连外卖都分出了三六九等。据说京里还有几家皇上亲自点过的外卖，如今生意好着呢。
可惜即使有这样方便的事情宋瑜也无法松口气，每日里去订货进货还要招揽生意算账，事事都要宋瑜亲力亲为。
终于，在某日打烊后，宋瑜清点了账上的收入，先紧着挪出来了几两，准备去雇个伙计回来打打下手。
狸奴雅苑难得歇了一天，宋瑜却捞不着休息，起了个大早就往西市走。
往日宋瑜只去过前面几家平常的小摊，如今越是往里面走，宋瑜就越是惊讶。
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这些词汇不再是书上简简单单地几个字，而是变成了活生生的人站在宋瑜面前，任由买家打量。
他们或站或跪，有的垂头耷脑，神色沮丧；有的衣不蔽体，止不住地呜咽；还有的眼神麻木，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不相关，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副空壳在这里供人挑选。
宋瑜一路走来，只觉得触目惊心，也没了最开始的闲情逸致，甚至到最后都不敢细看那些人牙子手中的奴仆，每多看一眼，她都觉得心底不安，这是源自于真实的古代生活对一个现代人的冲击。
直到此时，宋瑜才意识到她从未能真正适应这里的生活，一直以来她都把这当成一场游戏，然而当诸如贩卖人口之类的事情真正赤裸裸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不适。
这种不适是她在之前的游戏中所没有的，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把这当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而非单纯一种游戏，才会在看到贩卖人口的时候不能像从前一样一笑而过。
宋瑜低下头，她没有拯救天下的圣母心，但也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谈笑风生，如同在买大白菜一样讨价还价。
她有点后悔来买人了，现在的她只想赶紧从西市跑出去，也许还是雇一个伙计来得轻松点。
“哎哟！你这人怎么走路不长眼睛的？”
慌不择路的宋瑜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肉墙，被反弹得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对方却寸步未退，站在原地尖声细气儿地指责。
“对不住对不住……”
宋瑜连声道歉抬头看过去，却是个壮硕的妇人，身后跟着六七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看样子又是个人牙子。
宋瑜不愿多事，点点头就要离开，然而就在走的时候，她的余光却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孙妈妈。
孙妈妈跟在那人牙子身后，手上还拿着个素色荷包，看她颠了两下，瞧着是极有分量的。
宋瑜动作慢了一步，对方立刻认出了她，麻利把荷包往袖中一放，脸上堆起了热情笑容招呼。宋瑜还记得上回孙妈妈嫌弃的神色，只怕这次的笑也没几分真心在里面。
“宋姑娘，可巧，我们姑娘正念着你呢。”
“孙妈妈好，我也想着明珍姐呢，只是我眼下有事，等得了空定要上门找明珍姐一同赏花的。”
两人客套寒暄几句，便极有默契地离开。
然而天不遂人愿，正当两人要转身离开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姑娘！宋姑娘留步！我家小姐有请！”
宋瑜错愕回头，一个穿着粉色小衫的小姑娘正迈着小步向她跑来。
小姑娘在离宋瑜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顶着满头大汗稳稳行礼，宋瑜瞧这小丫头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来是哪个。
一旁的孙妈妈先开口：“哟，这不是小芸吗？怎的跑来这儿了？”
经孙妈妈提醒，宋瑜才从记忆角落里拖出这个小姑娘，是当初跟着孙妈妈一同到上林村接宋家众人的小芸。
宋瑜不由细看，小丫头比起当初圆润了点，尤其精气神起来了，不再像是当初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倒有些脱胎换骨的味道。
宋瑜笑着称赞：“原来是你，才几日不见竟有些变样子了。可是明珍姐要找我？”
小芸正要附和，一旁孙妈妈却先插了嘴：“你自然认不出她，如今攀了高枝儿，成了小姐院里的二等丫鬟，日后嫁出去服侍姑爷，也算是好去处。”
孙妈妈这一番话落下来，小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偏对方身份在那儿，又是大街上，连怼回去都不能，只能毕恭毕敬对着宋瑜福身，口齿利落回道：
“正是呢，原说是去店里请，谁料姑娘不在，听府上少爷说是来了这里，才跑来碰碰运气。我家小姐说，今日照着姑娘上回所说的方子把糕点做出来了，请姑娘去尝尝味儿对不对。”
“当真？”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
上回去刘府的时候刘明珍说是她家新来了江南的糕点师傅，手巧得很，什么样儿的点心都能做得出来。
宋瑜见她那得意样，便故意跟她说了记忆力蛋挞的方子有心刁难一番，谁成想古人的智慧远超宋瑜想象，这才过去多久，刘府的厨子就把东西发明出来了？
见小芸点头，又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宋瑜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金黄酥脆的蛋挞在她面前招手了。
她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小芸，正好，你带着张婆子回去吧，夫人说要挑几个下人。”孙妈妈在一旁听了顺口就给安排上了差事，又寒暄道别，自己一转头又扎进了西市，也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呸！”小芸见孙妈妈没了影儿，冲着她的背影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张口就想说什么，可一回神，看着宋瑜和张婆子，到底还是忍住了，笑着为宋瑜和张婆子引路。
到了刘府，自有管家婆子领了张婆子和那一众小丫头们去正院让刘夫人挑选，宋瑜则跟在小芸身后兜兜转转走去了刘明珍独居的幽兰阁。
一进屋，宋瑜就看到了刘明珍面前摆的一碟黄澄澄金灿灿的蛋挞，层层酥脆的外皮，软嫩的蛋挞心，美中不足的是形状不是茶杯型，而是直筒的，倒更像是酥皮版芝士流心挞。
宋瑜虽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礼节跟刘明珍相互见礼，可那一直黏在蛋挞上的视线早就出卖了她。
“噗，得了，你也别在这儿跟我问好了，快去尝尝这味儿对不对，我尝着倒还好，正好吃茶用。”刘明珍早看出了对方心不在焉，笑着直接把宋瑜的小心思戳破了。
宋瑜也不恼，施施然坐了下来：“自然，我可得好好尝尝，帮你啊，鉴定一下。”
宋瑜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酥里内，就是火候稍过，味道也偏甜，但已经足够满足宋瑜的思乡之情了。
“勉勉强强吧，味道还有些欠佳。”话虽如此，宋瑜手里那个很快就没了影儿，不等刘明珍反应过来，宋瑜就又拿起了一个。
“滑头！”刘明珍笑骂，使了个眼色让汀兰屏退众人，清了清嗓子道：“我请你来可不单是吃点心的，他……”
刘明珍一语未尽，宋瑜又怎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着急忙慌咽下口中糕点，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我还要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怎的他回去之后就跟我们说要家去，旁的一概不肯提。”
刘明珍听后露出羞涩笑容：“原来……那日我与他说家中正在帮我相看，要他若有心就请了媒婆，三媒六礼，堂堂正正将我迎过门，如今他既是回了家，想来是下定了决心。”
宋瑜大喜，拍手称快：“总算他还有点男人样，那我岂不是马上就要着手准备你的填妆了，刘姐姐？”
“瑜妹妹！你真是越发混了！”刘明珍只嘴上笑骂，却也不见动作，可见也是欢喜的。
两人贫了几句刘明珍开口道：“今日不若留在这儿陪我用午饭吧？虽没什么好菜，但那南方厨子做得烤乳鸽还算合意，再配上些清粥小菜，夏日里吃着还凉爽些。”
“那就谢过明珍姐，我也真是有口福啊。”
刘明珍唤了汀兰进来，谁知还有刘夫人院里的芍药也一并进来了，笑着给两人请安。
“大小姐，夫人叫您去挑丫鬟呢。”
自打刘明珍十三岁起，这样的管家课程就层出不穷，刘明珍点点头应下，直说这边有客，怕要过了响午才行。
等她一回头，却看到宋瑜一脸难色，斟酌着开口：“我今日本是要去西市挑个伙计，却被这点心引过来了，如今还得趁天色尚早赶紧去看看呢。”
刘明珍先是一怔，随后笑道：“这不是巧了，不若我回了母亲，你同我一齐去挑选好了。我家里领来的至少都身世清白，你去那处随便挑，鱼龙混杂，挑不挑得到好的不说，你自身安危也是问题。”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再说，你挑个伙计不如挑两个伶俐的丫鬟，既能在店里给你帮手，还能帮你照顾小宋璐，换了伙计难道你能放心？”
这倒是正中宋瑜下怀，笑着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蛋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