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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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回王家人大半夜的跑来找猫之后，没两天宋瑜就听闻他家猫又找见了。
那之后宋瑜就再没怎么见过二虎他们，宋珩更是因为有了老师在，专心居家读书，跟村里孩子玩的更少了。
这回王二虎出现，宋瑜愣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这是谁。
只是……
宋瑜扫了一眼王二虎，这家伙两手空空的，难道让她上门洗猫去？
不等宋瑜开口询问，王金凤就抱着猫从远处快步赶来，一身风尘仆仆，连带手里的雪儿也灰蒙蒙的，不像初见时那样雪白。
王二虎心急，见宋瑜迟迟不开口，只当是她还因上回的事儿恼着，张口就开始赔不是。
“宋瑜姐，上次是我的错。我不该撒谎，不敢欺负宋珩。宋姐姐你帮帮我吧！救救我家猫吧！”
王二虎光是说还不算，急得原地打转，上手想拉着宋瑜的衣角央求。
然而下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宋瑜面前，却是林致远。
他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二人中间，王二虎扑了个空，撇撇嘴，眼睛眨了两下泪就下来了：“宋姐姐……”
这变脸之快直接看呆了众人，金凤脸上更是挂不住，轻咳了一声，拽住自家弟弟不让他做出更丢人的举动。
“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宋瑜侧身从林致远身后闪出来，伸手接过雪儿仔细检查了一番，雪儿用鼻子碰了碰宋瑜的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后也不反抗，反而在宋瑜怀里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简单翻看两下后，雪儿除了身上的毛有些杂乱打结之外，并没有什么病症，看着也精神，也不知王二虎那句救猫从何而来。
“二虎，我只会洗猫，你这猫要是病了，还是进城去找个能给猫看病的大夫看看吧。”
“不是，是因为……！”
“二虎！”
王二虎刚要说话，却被他姐姐王金凤一口呵斥住，二虎缩了缩脖子，不发一言，但面上焦急神色却没有任何减弱的样子。
王金凤面露尴尬，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视线凝固在地上，并不敢跟宋瑜对视，轻声说道：“二虎他小孩子家家，什么事儿都愿意往大了说。宋瑜，你就帮我把猫洗干净了，再修修指甲就行。”
王金凤的模样太过明显，就差把“出事了”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但宋瑜不是圣人，更深谙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没张口多问，只报了价钱。“洗猫十文，剪指甲一个爪子六文，共计三十四个铜板。”
王金凤倒也干脆，从怀里摸出个颜色快磨没了的迎春花荷包，细细点出来三十四个铜板，一齐交予宋瑜。
宋瑜干了这么些天早就熟练了，挽起袖子露出一双偏麦色的手臂，开始洗猫，却没注意原本站在一旁的林致远悄悄背过了身去，面对着泗水河背手而立。
夕阳余晖落下，映衬得他双颊处那点红晕都快看不清了。
宋瑜动作麻利，紧赶在天黑之前完成了所有步骤，交还雪儿的时候小家伙还恋恋不舍地喵了一声，似乎是极其不愿意离开宋瑜的怀抱。
王家姐弟二人接过后轻声道谢，转头快步赶回了家，也不知洗这么一次猫能不能解决他们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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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快且充实，一晃眼小半个月便过去了。
树上的知了聒噪个不停，吱吱声在夏日里越发惹人厌烦。宋家小院里零星散落着些瓜藤，角落里长了不少翠绿的荆芥。
屋内宋瑜只穿了一件素麻襦裙，外边罩着件轻薄的半臂褙子，头发用一根簪子全束了上去，也不顾合不合规矩，只图一个清爽凉快。
她面前放着的是这几个月来的收入，刨去成本和生活开支，满打满算也就四两二钱银子，还余下几枚铜板。
若是接下来依旧每月只有这几钱银子的收入，那么交完税后剩下的钱怕是刚够过年加两个菜了，更别说要供宋珩上学，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宋瑜也曾尝试过按照书里所写做些逗猫棒之类的兜售，只是那些都不尽如人意，并且因为制造方法简单，集市上很快就出现了相似的东西，有时第一天摆上第二天就有人在卖了，简直像是有个人在暗中偷偷看着她上什么新货一样。
最近生意还有些冷清，毕竟这给猫做的服务不是日常必需。村里人积蓄又不算多，比起这样的额外花销，他们还是更倾向于将钱都花在田里。
这样下去，生意只会越来越差，要想做大，还是得到县里去，只是这资金和人脉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哎……”宋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是谁惹我们瑜妹妹不高兴了？说来听听，我帮你出气。”恰好此时刘明珍带着汀兰跨入院门，听见这一声叹息调笑道。
“刘姐姐你来了。倒也没什么，你先坐，这大热天的倒是劳烦你跑一趟了。”
宋瑜立刻起身相迎，不料刘明珍乍一看见宋瑜的装束，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葱指虚点宋瑜的发式，扭头跟汀兰开玩笑：
“你瞧瞧她，这才几岁，就迫不及待把头发梳起来了。”
“刘姐姐！我们村里都不重这些，何况我在屋里，舒坦就好。你明知如此，却还要笑我，莫不是故意的？”
宋瑜抱起双臂故作生气的模样扭头不理人，逼得刘明珍软声连叫了好几声“好妹妹”才哄好。
宋瑜去接汀兰手里的食盒迎两人进后屋。前段时间她将后屋翻新了一遍，理出来当个小小的会客室，摆上桌子也算有模有样。
宋瑜翻出来宋父之前存的茶叶给刘明珍泡茶，余光却注意到后者又坐到了窗边的小桌子旁，略微偏头，装作不经意地向外望去。
宋瑜知道，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在竹林里读书的宋珩，以及他的“老师们”。
说来，打从那回在集市撞见之后，刘明珍就常找借口来拜访宋瑜。
初始是说要商讨如何处置那个小混混，后来又说来拜祭宋夫子，再后来，便是宋瑜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刘明珍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虽说每回刘明珍来时林致远他们都在竹林小屋里呆着，免得冲撞了女眷，可每回她都跑来这窗前的小桌子处坐着，目光时时看向竹林，口中说的是风景秀丽，可秀丽的究竟是哪道风景，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幸而此处礼教并不严苛，坊间自由恋爱的男女也不在少数，宋瑜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还会主动邀请刘明珍来，做个顺水人情。
毕竟上回那混混还是多亏了刘明珍帮忙。
那彭老六说来也算是有些来头，他姐姐是县令任大人家的通房丫头。任县令如今都四十出头了，可家中多年无子，只两个独女，难得这通房丫鬟怀上了，本想着若是个男孩就抬成妾，谁成想这弟弟反而先一步闹出来幺蛾子了。据说那个丫鬟听闻后恼得都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正想着，后院又响起了读书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这《关雎》一诗宋珩早便通读，熟背于心了，偏还要刘明珍进门后再念，意图实在是过于明显。
果然，眼前少女羞红了脸，视线收回看向茶杯中倒映出的影子，满心欢喜的娇俏模样，便是宋瑜一个女子见了也不由得多瞧两眼。
宋瑜有心听听看究竟是哪个，可青年与少年的声音交缠在一起，很难听清究竟是谁在吟诗。
宋瑜抿唇一笑，起了玩闹的心思，故意上前将窗户合上，口中抱怨着：“真吵死个人了，早不吟诗晚不吟诗，偏偏等到刘姐姐你来了才吟诗。珩弟定是故意的，我一会儿就去教训，看他下回还敢不敢打扰我们闲话。”
这一番话闹得刘明珍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一贯爽利的姑娘此时说起话来也磕磕巴巴的：“没、没事的。还是读书要紧，我们闲话，算什么……正经事。”
总算宋瑜还是个有良心的，见状也不多调侃了，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刘姐姐，不瞒你说，这一回，妹妹我还真有事相求。”
刘明珍听了也顾不上再去想些情情爱爱的事情：“瑜妹妹你单说无妨。”
宋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自家父去世后，小妹一直在努力找份活做来维持生计，只是我们姐弟三人不懂种田，那集市上的生意虽看着还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小妹还想供珩儿跟璐璐读书，这桩桩件件都要钱。因此……倒是想请刘姐姐帮我在江宁县里赁个小铺子，我去县里做生意去。”
刘明珍皱眉，手指拂过茶杯边沿。
“做生意可不是个小事，倘若一着不慎，血本无归，怕是比现在过得还惨淡。你要做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就是卖些狸奴的用品。除却给猫儿洗澡剪指甲外，再卖些玩具，做些猫儿的零嘴卖了。”
听完宋瑜所说，刘明珍依旧眉头不展：“既然你在这上林村里没做成这生意，难道进了县里就能做成了？”
“我不敢打包票，却总有七八分的把握。”
宋瑜看出刘明珍有几分动摇，乘胜追击。“这养猫是京里时兴起来的玩意儿，这几年下来连这村子里都养着，怕是县城里更少不了人养，那些富户官眷也定有闲钱去买这些劳什子玩意儿。只消我找两个长期合作的工匠，或者索性卖些定制玩具的图纸，总有钱赚的。”
宋瑜说得自信满满，但刘明珍听了却直摇头。
刘明珍今年足有一十六了，若不是她一直不肯点头，怕是亲事早就定好将她许出去了。也因此，她更是早早接触了管家事宜，以及江宁县的交际圈子，深知宋瑜所说听起来美好，但可行性委实不高。许能得来一时的快钱，但长此以往，总有人能将宋瑜顶下来。
“不妥。”刘明珍断然否定了宋瑜的想法。
“县城里即便只是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商人，也往往会给家猫安排一两个仆人专职伺候着，你说的这些玩意儿，他们都不缺。”
“至于官眷，他们对物品的要求更加繁琐。何况当今圣上爱猫，甚至于开国初期还特特立了爱猫为护国将军，官员们对猫只会更尽心尽力，你这东西，怕是卖不出去的。”
宋瑜没想到刘明珍懂得这样多，低头沉思后，又给出了更详细的方案。“小玩意儿都是卖给寻常人家逗个乐子，大户人家就是我上门去洗猫，赚个赏钱的份儿了，我这儿还有旁的玩意儿卖。”
“再说并不用姐姐出钱的，只是想借姐姐的路子租间价格合适的铺子。不然只怕我进了城，不知行情，再被人诓骗了。”
刘明珍却始终拿不定主意，又细问了问这生意的事儿，才点头说回去问一声儿，过两日捎个准信儿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私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