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地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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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抱着手中的猫崽退后一步，将宋璐护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对面几人。
为首那人猴腮，三角眼，下颌偏左处还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毛痣。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地说道：
“臭丫头，这都来多久了，不知道给我们交保护费啊？”
那人一张口就是一嘴黄牙，也不知是多久没洗漱过了，光是看着就叫人恶心，说话时还往外喷唾沫星子。
宋瑜皱着眉头又往一旁闪了闪，镇定回话：
“保护费？泗水河集市的摊位钱我可早交过了，倒没听说过什么保护费。”
几人听了哄堂大笑，旁边一个胖得快看不见脖子的人上前一脚踹翻了摊位上的木水盆，只听得哗啦一声，水洒了一地，连带着宋瑜那些小工具也被冲走了不少。
宋瑜却没恼，只是淡然说了句：“弄坏了东西，是要赔钱的。”
那几个小痞子听了更是笑得直打跌，为首那人拍着胸脯子嚷道：“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十里八村的，有哪个敢抓我彭老六的？！”
“哦？”
宋瑜听了不由挑眉，掀起眼皮将这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但这邋遢样子，怎么瞅都不像是个有后台的。
不过不清楚旁人的底细不好贸然开口，她顺势问这人：“这是为何啊？”
包围圈内几人还在你来我往的问话，包围圈外又围上了三两圈人，大半都是来看热闹的，没一个说要开口帮一句。
汀兰看着这样多的人心里打怵，远远招呼一声，两个护卫打扮的人便蹿了出来，护在刘小姐和汀兰身边。
“小姐，我们回去吧？”汀兰检查过刘明珍身上并无伤处，先是松了一口气，又软声劝道。
“宋妹妹有难，论理我该要帮一把的，你叫他二人去把那群人架开，没得伤了宋妹妹。”
“小姐——！我们可就带了两个护院出来。”汀兰急得直跺脚，倘若今日小姐有什么闪失，她回去定少不了一顿罚。
汀兰一面护着刘明珍往旁边闪躲，一面低声劝解：“横竖还有这两位公子护着宋小姐，我们回了府里，再派护院来解围，岂不更好？”
“这……”刘明珍有些动摇，目光在宋瑜、林致远和阿胜之间不停打转，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林致远却没工夫听他们说这些，眼看着宋瑜被一群地痞流氓围住，他忙绕过人群往宋瑜所在之处靠，终于是趟着河岸绕过了包围圈，衣袍下摆湿了也顾不得，快步冲到宋瑜身前保护宋家姐妹。
正在此时，那为首之人掷地有声道：“那自然是因为我是县太爷的小叔子，别说你们了，就是那刘员外也要怕我几分！刘小姐还是与我定了亲的呢！”
此话一出，宋瑜登时愣在原地。
看热闹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众人都没想到这个看着眼生的彭老六竟有这么大来头，更有几个新来的小商贩偷偷收了摊，预备着一会儿要是他们要钱太多就先一步跑路。
相比之下，更加震惊的是一旁的“当事人”——刘明珍。
刘家两个护院面面相觑，汀兰则在一旁震惊地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偷瞄自家小姐的神色。
刘明珍面上没什么变化，眸色略深，嘴角还缀着笑意，只是看得人浑身发冷。
“汀兰，你叫人回去再喊些人来，好来将我未、来、的、夫、婿，接回家里好生伺候着。”
汀兰知道，自家小姐这是真动气了，不敢多说一句话，转头小声吩咐后一个护院便悄然离开。阿胜倒是很有责任心的补了上去，护着不让外人靠近主仆二人。
包围圈内，宋瑜想看一眼刘明珍还在不在，但穿过层层人群根本看不清楚。
犹豫片刻，宋瑜斟酌开口，语气里满是质疑：“刘员外家的千金……会跟你定亲？我怎么不晓得？”
彭老六也是个愣的，听不出宋瑜的意思，急切肯定道：
“那自然，我们可是自小定的娃娃亲，青梅竹马长大的。我们两家的婚事，你一个乡下姑娘知道做什么？”
这男人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瑜，露出个猥琐笑容：“你也看上我了？也成，那我先收了你，再跟刘家小姐结婚。”
“你想得美！”
四人齐声反驳，两男两女声音混在一处，一时间围观村民四处寻找是何人出声，人群涌动中让出了一条小道，正好让刘明珍主仆几人能看到包围圈内的宋瑜与林致远。
彭老六被当众下了面子过不去，梗着脖子手指宋瑜两人对刘明珍等人嚷道：
“他们俩叽歪也就算了，你们搁这儿叫唤什么呢！”
话音刚落，彭老六就盯着刘明珍主仆二人两眼放光，双手在胸前搓了搓，轻浮补充：
“当然啦，你们要是也倾心于我，我自是不介意把你们也纳了。不过肯定跟这乡野小丫头不同，你们就是贵妾，贵妾，嘿嘿……”
汀兰往地上啐了一口，张口就要骂，却没成想刘明珍先开了口。
依旧是她一贯的温和语气，嘴角带着柔柔笑意，声音虽不大，却让在场人都听得清楚。
“这位小哥说跟刘家小姐是青梅竹马，想来定是一同长大的了，也不知能否帮我引荐一下，我倒很想跟刘家小姐见上一面。”
“没问题没问题。后日我便要随姐姐去刘家，你若是今天从了我，后天我就带你去见刘小姐。”
这蠢货还不知大祸临头，傻呵呵地盯着刘明珍，就差口水流出来了。
就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众刘家护院，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尘土，将几人团团围住。
刘明珍立刻收了和善笑容，沉声道：“也不必后日，今日就请这位小哥到府上一叙，我也好问问爹爹，到底是哪里来的未婚夫。刘喜，带人回府！”
刘明珍一声令下，护院中为首那人立刻点头应是，再一挥手，那几个地痞流氓瞬间就被刘家护院团团围住，压住身体控制起来。
那彭老六还在叫嚣：“做什么！你们这样子做，我到时就让我姐夫来抓你们！”
不等刘明珍开口，汀兰先一步上去，张口呵斥：
“姐夫？倘若你说的是江宁县令任大人，我可不知道他家还有个姓彭的夫人。说来，我们倒要拉着你去衙门里好好问问，这光天化日之下空口白舌污人名誉，是个什么罪过！”
“我呸！老子哪里污人名誉了？！”
“还不死心？”汀兰恼极，从怀里掏出个木牌子，指着彭老六的鼻子怒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彭老六一看，汀兰手指上挂着的木牌赫然刻着一个刘字，正是他刚才口中谎称与他定亲的刘家。
这彭老六不过是仗着那样的大人物不会在这小小村集中出现，随口绉来唬人，此时见了正主，冷汗直冒，对着汀兰就开始磕响头，一边磕还一边抽自己耳光。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都是吃了酒胡编乱造的！刘大小姐您就饶了我吧！”
连带着他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磕头求饶。
地上有石子，没几下就磕破了皮，污血跟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让他本就令人作呕的模样又糟糕几分。
汀兰嫌弃地甩甩手，刘喜等人便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混混拖走。
全程连半个时辰都不到，看热闹的人散得倒快，只有几个同村的大叔婶子过来问候了几声，宋瑜笑着一一应了，没过多久，泗水集市终于恢复了平静。
“真虚伪。”
阿胜方才在人群外看得清楚，这些人根本没一个要上前帮助宋瑜的，如今见有刘家相助，又一个个跑来嘘寒问暖，刚才用他们的时候做什么去了。
林致远听到了虽未附和，但看他神色也是有些不齿这些人的样子。
唯独宋瑜笑着，并不放在心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大家不过萍水相逢，我也不求他们能帮我什么，不给我添麻烦就很好了。倒是这次要多谢刘姐姐，帮小妹解了危机。”
说罢，宋瑜抱着怀里的猫儿对刘明珍福身。后者脸色仍是不好，面上勉强带上几分笑。
“不必言谢，这也是应当的，老师当初对我们的恩惠远比这多得多。宋妹妹，这人我就先带走了，今日怕是不能叙旧了，改日再聊。”
说罢，一行人便匆匆离去。
宋瑜又检查了一下宋璐，发现小丫头只是有些被吓到了，身上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捞起木盆重新打了盆水，给小猫洗澡。
说来这技能也真挺神奇的，方才那么大的阵仗，这猫在宋瑜手里愣是一声没吭，活像是拿着个标本一样。
泗水集的另一侧，一间小土房的墙根处，两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出。
“那丫头怎么还跟刘家有关系呢？”
“你没听见那小姐刚才说的，她爹在刘家教过书！”
“哎！只能希望彭老六别把咱俩供出来，不然我给刘家供菜的生意就不保了！”
“不能，不能！你再想想办法。当初咱俩租的东头本想着生意更好些，谁成想这丫头一出来，人都被吸引去河西看她去了！那边都快荒了！”
“这哪里急得，只能再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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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挣得不少，有了那一个插曲，今天来的人反而更多了，话里话外都在打探这个事儿。
等到夕阳都快消失在山巅了，宋瑜才整理好最后一只猫，将它递给它的主人，收下那十来个铜板，便要收摊。
然而她刚要把招牌的木棍卸了，就听见远处传来喊声。
“等等！等等我！”
那人影越来越近，宋瑜才发现竟是王二虎。
他停在宋瑜面前气喘吁吁，汗都来不及擦一把，干瘦的脸蛋上通红一片，墨迹了半天才开口：
“宋……宋姐姐，你也给我家猫，洗个澡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地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