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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顶流变疯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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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不断响起鸣笛声,大火仍在无情吞噬,灰烬零零散散飘向空中,像是哀叹着临州的悲剧。
吴允站在黑暗的角落内,旁边的人在她耳廓旁喷洒出鼻息,烫得她不禁缩了一下脖子。
她想过黄若霖会找上她,却没想过会如此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
“你在想什么?”黄若霖的下巴抵着吴允的头,“是在想乔放的死,躺在医院的张妙,还是窝在家里的秦昂?”
吴允由内而外散发出恐惧,她试图挣脱黄若霖的禁锢,谁知黄若霖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手劲大得很。吴允越挣扎,他越用力,发了狠般攥着吴允的下巴,吴允甚至怀疑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脱臼了。
“别乱动。”黄若霖另一只手搭在吴允腰间,身体紧贴着她,如果不考虑两人之间的状况,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对紧密相拥的情侣。
“我现在手上捏着的人太多了,哪一个都和你息息相关。张妙我就不说了,你想让秦昂也把命搭上吗?或者说,你想让房姿客死他乡吗?”
吴允的身上唰地冒出冷汗。
她不知道黄若霖怎么查到房姿身上的,转念一想,她和秦昂在美国的时候可能被他的人盯上了,一路顺着他俩查到了房姿。
也许,秦昂和房姿的关系黄若霖已经知晓,否则不会如此笃定地说出来。
“就当我在威胁你吧。”黄若霖蹭了蹭吴允的发丝,“我松开手,你不要喊,要不然我就再炸一栋楼。”
黄若霖慢慢松开手,吴允得以呼吸新鲜空气,尽管混着烟味,但好歹是喘上了一口气。
吴允立即扭过头看黄若霖。
黄若霖穿着一身黑,头上扣着卫衣帽子,脸部没做任何遮挡。幽暗的环境显得他眼睛异常的亮,此刻正面带微笑地盯着吴允,犹如从地狱归来的赌徒。
“你到底想做什么?”吴允后退一步,和黄若霖保持距离。
“我想要你。”黄若霖俯身看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吴允这些天内心盘踞的猜测得到落实,却并未拥有释然,而是越发慌乱。
从吴允闪躲的眼神中,黄若霖提取到了某些信息。他猛地抓住吴允的肩膀,“你想起来了吗?想起我来了吗?”
肩膀带来的痛感一路连接至心脏,吴允咬住嘴唇,让自己不吭出声来。
“疯子。”吴允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飞出来的,“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就今天这场大火,都够你去刑场上枪毙八百回!”
“那又怎么样。”黄若霖淡声道,“他们哪有你重要。”
吴允分不清黄若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受害者犯了什么错吴允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和遭到灾难的人相提并论。
她是个肉.体凡胎,民主时代,谁也不比谁都点什么。她没经历受害者的痛苦,火烧在皮肉上的感觉,匕首扎进腹部的感觉,她一概没体会过。
黄若霖这话落进吴允的耳朵里,她差点理解为黄若霖是为她杀的人,差点想自己到底有没有下过这道指令。
可是她没有。
她活得干干净净,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去让他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你是在给你自己找借口。”吴允对上黄若霖的视线,眸中杂着悲悯,“不要说是为了我,我从来没让你去杀人放火。你从内里就是个有犯罪基因的人,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没要求你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
黄若霖怔了怔,旋即道:“我没有。”
“你有。”吴允懒得再和他掰扯,“去自首吧,我已经把你杀了何雅雅的证据交上去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上通缉令。不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能给警察省省力气。”
黄若霖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站直身体,看着依旧不卑不亢的吴允,说:“我知道乔放给了你证据,要不然今天这场火也不至于烧起来。”
他抬起手臂,指向浓烟滚滚的天际,“现在警察们都忙着勘察现场,谁有心思来抓我?拘捕令批下来了吗?而且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再也管不着我了。”
吴允打了个激灵,“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黄若霖打了个哑谜,手想去摸吴允的脸,却被吴允躲开。
他也不恼,只道:“我问你,你和秦昂是玩玩,还是真的情投意合?”
“关你屁事。”吴允毫不犹豫地回绝他,“你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黄若霖附在吴允的耳边,轻声道:“不想让房姿出事,就赶紧回美国吧。”
如果说刚才的威胁是小打小闹,那么这句话无疑是个重磅炸弹。
房姿身患绝症躺在医院里,尚且不知道国内的事,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而黄若霖以房姿为筹码,硬生生拉进来一个无辜的人,压在赌盘上动弹不得。
“你这个疯子。”吴允眼尾泛红,朝黄若霖吐了口唾沫,“你知道她什么情况吗?你他妈也不嫌丢人!”
任凭吴允怎么辱骂,黄若霖依旧保持着淡笑。
他看了一眼表,挑了挑眉,“我该走了。”
“跟我去自首。”吴允拽住黄若霖的胳膊拦住他。
黄若霖身形一顿,瞥了眼与吴允亲密接触的地方,嘟囔道:“不亏了。”
他趁机抱住吴允,吴允一直用脚踹他,他就像没感觉似的动都不动。
“我还会再见到你的。”黄若霖抚摸着吴允的发丝,“但是现在我真的该走了,我舍不得你,所以你一定会来找我的,对吗?”
吴允根本听不懂黄若霖的话,一直大喊着让他放开她,脚上的动作也愈发激烈。
忽地,她感觉脖子钝痛,意识也逐渐飘忽。
晕过去前的最后一秒,她察觉唇上覆盖了上一层柔软,紧接着便成了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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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若霖出了巴黎假日后,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按下空车牌,“去哪小伙子?”
黄若霖看向窗外,漫不经心道:“机场。”
“好嘞!”
敲晕吴允并非他的本意,只是吴允的反应过于激烈,他很赶时间,再继续拖拉下去怕是无法离开。
他抱着吴允到了公寓下,给吴允找了个墙靠着。他给秦昂发了条微信,告诉他把吴允接上去。
然后他就把秦昂的微信和电话统统拉黑了,仿佛之前的兄弟情谊全是狗屁,一文不值。
他盯着吴允又看了一会儿,才放心离开。
黄若霖到达机场时没什么人,很少有人选择这个时间点飞美国。走的时候天是黑的,到美国了天还是黑的,见不到日光足够折磨人,就像是身处末世,一条道走到黑一样。
警方现在还没下拘捕令,也没人知道他犯了罪。他的身份依旧是美籍华裔,享有中国公民的一切权力,按部就班地来,没有一个人能奈何他。
许是他的身姿过于颓废,明星身份也没人戳破。他独自坐在机场一角候机,愣愣地盯着黑透的天。
他错了吗?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只是想得到吴允,他又有什么错?
年少时的记忆奔涌而来,黄若霖再次忆起了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
他生长的环境破败不堪,从小他便耳濡目染,恶习样样都沾。
美国持枪合法,每年又频发恐怖事件,大街上来个爆破和枪杀不算什么新奇事。
黄若霖第一次撞见杀人,是在14岁那年。
当时他正在街上闲逛,突然不远处传来爆炸声。他感觉自己可能是聋了,闭着眼睛揉了半天,再睁开眼是一颗人头飞到了面前。
那颗人头源于一个白人男子,他满脸沾血,瞪大眼睛的样子像是在求救。
他一直被家里藏得很好,杀人的场面更是没见过,如今血淋淋的场景映在他眼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烤肉味,他只觉得想吐。
回到家后,黄若霖开始茶不思饭不想,双眼闭上想的就是那颗飞过来的人头。他夜不能寐,吃进肚子里多少东西就吐出去多少东西,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谁敲打也置之不理。
他这样的状态保持了两年左右,整个人像是一个骷髅架子,不过一个人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活着,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黄若霖经常伴着光睡觉,那样他才能睡得踏实。
他知道吴允是偶然间听到电视里传来的歌声,至此刻入了他的灵魂。
一番调查后,黄若霖摸清了吴允所有的房产,恰巧此时吴允在美国发展,他瞒着家里人跑了出去,独自溜进了吴允家里。
那时指纹锁尚未普及,普通的锁黄若霖开起来根本不在话下。
他躲在吴允的衣帽间内潜伏了一个月,最后和吴允坦诚相见时,他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神情是兴奋的,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想要你”。
也就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吴允,断了他的左腿来予以警示。
黄炜禾看到躺在病床上诡笑的黄若霖,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要杀了吴允。
黄若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你要是敢碰她,我立马死给你看。”
黄炜禾不说话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黄若霖。
少年的喜欢炽热而浓烈,偏执胜过理智,成为了难忘的记忆。
黄若霖为了吴允走了一条被家族斥责的路,他不以为意,想借着选秀光速圈粉,机缘巧合下结识了秦昂。
他听说秦昂是吴允的粉丝,连进入娱乐圈的动机都和他一样。
那时他眼底扫过一层阴翳,面上依旧淡定,笑着祝他早日圆梦。
谁知道后来秦昂真的圆梦了,反倒是他气得要死要活,只能靠着血腥和暴力来发泄。
“女士们先生们,飞往美国的航班……”
黄若霖回过神,他按了按嘴唇,自嘲地笑出一声,随后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