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情》凌灵Kissy

76、顶流摊牌

　　吴允独自开车到了警察局门前，和保安大爷报出陶琦名字时，保安不屑地切了一声，告诉她在门口等着，而吴允愣是没弄明白不屑的源头。

　　她在门口等了五分钟，瞧见陶琦身着休闲服走了出来。

　　离开临州不到一个月，吴允觉得陶琦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整个人厌怏怏的，全靠高大的身躯撑着。

　　陶琦瞥了保安一眼，“大爷，别记仇了，放她进来。”

　　保安微讪，不情不愿地放人进门。

　　吴允回头瞧了一眼，嘀咕道：“谁进来都要人接？那有急事的咋办？”

　　陶琦：“不用理他，更年期的老头。”

　　吴允愚钝，着实没办法将更年期和老头联系在一起。

　　“什么时候回来的？”陶琦问。

　　“一小时前。”吴允攥紧了兜里的录音笔，“我来给你送点证据。”

　　陶琦脚步顿了一下，而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陶琦领着吴允进了一间无人的审讯室，两人相对而坐，头顶上是一盏灼目的白炽灯，支撑着整个审讯室的光明。

　　吴允将录音笔递给陶琦，“乔放给的，是一段录音，足以证明火灾的凶手是黄若霖。”

　　提到黄若霖，陶琦眸中划过一丝狠戾。他接过录音笔摩挲着，嘀咕道：“我昨天去找过乔放，他说证据只能给你和秦昂，看来是没骗人。难怪他告诉我凶杀案查一查黄若霖，原来是这么回事。”

　　“乔放可能没办法把真相直接告诉警察。”吴允抿了抿唇，“他是公众人物，还是影帝，直接栽到警察局里肯定会遭到网友攻击。这样不着痕迹地给出证据，可能会让他心里好受些。”

　　“绕了一大圈，最后不还是要交给警方，折腾个什么劲。”陶琦狠狠揭开了事实。

　　吴允也这么认为，不过她没说，而是转移话题道：“秦昂心里有点接受不了，我打算明天带他回美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陶琦沉默不语，有意无意地看向她。

　　吴允摸不准陶琦的意思，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陶琦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张妙姐出事了，就前天，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吴允犹如从上到下浇了泼冷水，浑身冰冰凉凉，连带着血液都运行得缓慢，渐渐凝结。

　　“姐姐出什么事了？！”吴允拍向桌子，逼问道。

　　“都怪我。”陶琦低下头，语气杂着懊悔，“她前天晚上一个人来给我送排骨，没开车，在警局一公里外的大马路上被人捅了三刀，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这段噩耗给了吴允当头一棒。

　　如果说秦昂知道黄若霖犯罪时用痛心疾首来形容，那么吴允知道张妙出事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也不为过。

　　“带我去看看她。”吴允腾地一下站起，她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为了案件才来到警局。

　　如今，她因张妙遭到的暴行彻底清醒，睡意一扫而空，满脑子只剩下要去见张妙这么一个想法。

　　“你别急。”陶琦安抚着她，“我还有事情没说完。”

　　“有话快说！”吴允焦躁不已，全然忘了对面是个警察。

　　陶琦理解吴允的心情，毕竟他亲自看到了现场，当时的反应比吴允还要激烈。

　　“乔放告诉我刘越越的死可能和黄若霖有关系，据案发现场观测，伤害张妙姐的和伤害刘越越的大致为同一人。”陶琦刻意放慢了语气，见吴允脸色逐渐暗淡，缓声道：“也就是说，可能是黄若霖伤了张妙姐。”

　　吴允双手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形成痛感，若是继续用力怕是能渗出血来。

　　时至今日，已经扯进来了太多人，事情闹得也是越来越大。

　　她怎么没早点发现，黄若霖就是当年那个私生饭，是一个具有反社会人格的犯罪分子。

　　“陶警官，我接下来说的事你可能不懂，但是我觉得这是一切事情的源头。”

　　吴允慢慢做回椅子上，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陶琦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道：“你知道黄若霖为什么犯罪，对不对？”

　　“对。”吴允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她近乎平静地叙述了四年前的偷窥事件。

　　她的脑中依旧记不起黄若霖当时的模样，只记得和现在相差甚远，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对于黄若霖，她印象最深的是他低沉的歌声，正因如此，她才在四年后认出他，与衣帽间的少年重叠。

　　私生饭的爱接近病态，那是对爱豆莫名的占有欲，以偷窥监视来满足自己病态的快感。女艺人遭遇私生饭可谓是最糟糕的局面，吴允也不例外。

　　她厌恶窥探她隐私的人。生活在闪光灯下足以令她心力交瘁，回家之后还要被大活人监视，难道她就不配拥有隐私吗？

　　“我猜测他突然发疯可能和秦昂有关系。”吴允咽了下口水，“所以陶警官，我必须让秦昂回美国。临州不太平，黄若霖纵火时下手有多狠你不是不清楚，化学试剂真要炸起来，一栋楼瞬间就可能被移为平地。”

　　想到那触目惊心的画面，吴允的左眼皮跳了几下。

　　“不管以什么罪名，一定要让黄若霖伏法，趁他还没再动手之前，一定……”

　　审讯室的门被人打开。

　　吴允瞧见一个胖刑警气喘吁吁地扶着门，对陶琦说：“陶啊，又出事了。”

　　“什么事？！”陶琦猛地站起身，走到胖刑警面前。

　　“那个乔放。”胖刑警抹了抹嘴，“妈的，他家炸了，那一栋楼都烧着了！”

　　吴允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是个乌鸦嘴。

　　“市医院903。”陶琦扭过头对吴允说，“张妙姐在这个病房，里面有一个女刑警看着，你直接去就行。”

　　说完，陶琦和胖刑警一齐离开了警局。

　　吴允没再逗留，混在一群刑警中间出了警局，开上跑车直奔市医院。

　　一路上，吴允看着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从自己身旁路过。

　　临州人民的眉间都充满了担忧之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天边浓烟滚滚，与渐黑的夜色相混合，形成一张黑灰色的网。

　　吴允戴上蓝牙耳机，给秦昂拨了个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吴允急忙问道：“你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秦昂听起来状态低迷，“允允，刚才出现好大一声响啊，震得我心慌。”

　　他顿了几秒，道：“是若霖又做了什么？对不对？”

　　吴允也拿不准到底怎么回事，但牵扯到乔放，八.九不离十是黄若霖干的。

　　卸磨杀驴，对于一个变态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别急。”吴允安慰他，“我现在要去……找姐姐，你在家乖乖等我。”

　　她险些顺嘴把张妙出事给说出来，幸好刹车及时，要不然秦昂可能会更加难以接受。

　　“好。”秦昂说，“我等你回来。”

　　身后响起鸣笛声，吴允这才发现红灯早已变成绿灯，便踩下油门驶了出去。

　　到达市医院的时候，吴允恰巧看到救护车归来。

　　医护人员从救护车内抬下一具具沾上焦黑的躯.体，混合着糊味和血腥味散开在周围。

　　吴允下意识地憋住气。

　　“麻烦让一让，配合一下救护工作！”

　　吴允主动让开路，医护人员抬着一个人从她的面前经过，那气味冲得她险些吐出来，但看到担架上躺着的人时，她的恶心全被心中的酸涩取代。

　　她辨不出担架上躺着的人是活人还是死人了。

　　她住的小区名为巴黎假日，住了不知道多少位富豪名人，单说乔放那一栋楼就是人才济济，爆炸波及的范围广泛，指不定牵连多少福布斯精英榜上的人。

　　从她站在医院门口开始，送进医院的不下十个，而且后方还有救护车赶到。

　　吴允不忍再看，借着缝隙挤进医院，一路憋气走进了大楼。

　　她来到903门前，叩了叩门，随后推门而入。

　　病房内，一个女刑警背对着她，双手撑着窗台向下张望，头左右来回晃着。

　　而张妙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鼻间插着输氧管，一瓶点滴正在缓慢流进她的身体里。

　　小林闻声回头，瞧见吴允的身影时一怔，接着试探道：“吴小姐，是吗？”

　　吴允今天没戴口罩，被认出来不是什么稀奇事。她大方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张妙身前，“她昏迷多久了？”

　　“快两天了。”小林叹出口气，“我试着给她喂水，也咽不下，只能用棉签蘸水给她润润唇。”

　　张妙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吴允看向仪器，心跳还算平稳，一时间说不上是好是坏。

　　“辛苦你了。”吴允向小林道谢，“一直在这看着，真是谢谢你了。”

　　“没事。”小林摇了摇头，“其实是陶警官跟过来的，我只是正常值个班。对了，我刚才看楼下回来好多辆救护车，是出什么事了吗？”

　　吴允点头，“乔放那栋楼爆炸了。”

　　小林难以置信地捂上嘴。

　　临州近几天事情一桩接一桩，警局上下乱成了一锅粥，如今再添一笔，恐怕警局内的气氛会更加凝重。

　　吴允见到张妙总归是放下心了，但她转头又担心起秦昂。

　　“我还有事，先走了。”吴允淡笑着和小林告了别。

　　她回到巴黎假日时，仍有救护车不断驶出，消防员正与大火进行斗争。

　　靠近现场，吴允才发现那黑烟有多么浓烈，多么瘆人。

　　她没敢再看，停好车准备走进公寓，却被一个力道猝不及防地拖进黑暗的公寓楼后。

　　“唔唔唔！”吴允的嘴被捂住，她扒着那人的手，耳边悄然响起一道声音。

　　“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