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医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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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厥过去的大汉，被二人飞快地转移阵地。
“医师！医师！有重伤者昏迷！”
伤病区一处烟雾弥漫，一中年医师自浓浓中药味间抬起头来，只见前方有人顶着满脸血，狰狞地朝这边冲过来，其间担起同样满脸血的大汉，急促道：“他被石块压到胸口，吐了好多血，快救救他！”
方才那一幕足让人惊骇，沣兰只晓得尽快将人往医师前送，近了才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嘶喊，中年医师手中捏一根烧得通红的针，为地上一士兵缝纫伤口，对面一人压住四肢。
医师看一眼那担架上的伤兵，知晓此人性命攸关，立刻将手中针线递给另一人，朝这边来：“脱去胸前的甲胄衣物。”随即过昏迷者的脑袋，排除堵塞的淤血。
沣兰和子骏听罢忙解了其衣甲。
医师见他胸口淤气，皮下发黑，呼吸急促，乃心肺损伤之症。若再不及时治疗，就真的难以回生了。
狠下心来撒手一试，中年医师取来粗长针，扎其腋下肋间之处斟酌片刻，迅速扎下，放出淤气。转头朝后喊道：“苳儿，十味参苏饮加山梔、芩连、苏木煎服。”
随即一手拂去额角的冷汗，叹息道：“如此，只好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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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敌方轮替进攻间隙，守城将士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城内兵士们早已筋疲力尽，只用毅力维持着。此刻望着城外目眦尽裂，趁此机会摸出干饼狼吞虎咽，补充体力。
吴城守朝蓁凌怀中丢去一块干膜，自己同样灌了一口水，大口嚼咽着。
蓁凌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影子，眉头紧皱，心中满是不安，便也问出来：“从前北奕军也有过这样大规模的进攻吗？”
吴城守咽下一口半碎的干粮，才道：“那群蛮子，你父亲还没当上威灵将军之前，攻破过城门，那时不过三千骑兵打秋风罢了，”
秋冬之时北地严寒，草原不能给予他们足够的食物，恶劣的天气削减他们的人口，只能向南方劫掠食物、女人，以供族群维持生计、繁衍生息。
蓁凌小时候，威灵将军便将他一生的敌人，北奕，当故事一样讲与她听。
北奕，十八草原部落凝结而成的国家，与南都、西蜀、东吴三国，一并属中原四大国之一。
其中南都属四国富裕之最而兵力极弱；东吴兵力最强，可占土最小；西蜀地矿资源最盛，多丛山峻岭，可供人生存之地极少，人口稠密。
而北奕，占据北方最宽广的地，却也承受了最恶劣的环境。每每南方天气转凉时，北奕国以北之地已天寒地冻，北方部族迁移至南方，因此占据南方部族不多的生存资源。也因了这个原因，北奕国内部不甚团结，各部落间常常发生纠纷。
回忆着过往的情势，吴城守叹然道：“那时你父亲还年轻，剿了固城山头上一山匪窝，却不嫌弃我一个山匪小喽喽，将我归为麾下，跟着他守固城，打蛮军，一步步成了后来的威灵将军，将军去后，我又跟着他儿子，看着那小子长成如今的萧将军。再后来，我也做了固城城守，守着当年你父亲守的城。”
“只这几年，萧小子守卫在北疆最前线，保得固城安稳，许久没打仗，这些兵油子的战斗力也不如从前了。”
吴城守一刀斩过飞来的箭矢，反手拿起身后的长弩，拉肩搭箭，嗖地一声，正中敌心。
只看着城下蛮军行动齐整有序，连跨城外护城壕沟的飞桥锁链都备齐了，更不必说进攻用的诸如投石车、攻城车等一系列装备，显然与往时打秋风不一样。
也感觉到了什么，踹踹道，“听闻近年来，北奕风炽部族的世子炽拓很受大汗王的喜爱，也颇有野心，莫非……”
二人思及此一怔，连手中挽弓的动作也停了，只向城下望去。
城外的敌军如同灭不尽的蚂蚁，一波退去，一波又起，兵力生生不息，以压倒性的数量向着对手咄咄示威。
反观固城，经过近一天的消耗，死的死，伤的伤，又没有足够的士卒接力再战，往往换了一批兵下来，还未休一刻便要重新披甲上战，几乎一个兵顶两个用。
可谁知道，这些蛮秃子竟然如此出其不备，突然发动数万大军攻打固城？数万大军啊，相比之下，固城不过兵力五千，还有两万威灵精兵本戍守在关外，如今竟也失去联系。
尽管如此，吴城守自嘲地摇摇头，显然不愿相信方才所猜测的。
可蓁凌并不放过这个万一，接着道：“若那北奕世子当真有此野心，固城占守重要隘口，背抵南都两面环山，北奕军想要攻入南都，只能从此城门入手。”
她顿了顿，望向前方城楼上，明显力竭的南都士兵，“虽说从来都是守城者易，攻城者难，可在这样一味防守下去，我们有多少兵力，够他们车轮战消耗的？”
吴城守还欲说什么，忽听闻远方传来敌军的号角。
声音雄浑而深沉，回荡在数千守城将士的耳畔。
城下敌军汹涌的进攻随着声音号声潮水般褪去。
***
“第五回合了。”沣兰竖起耳朵，关注城楼另一侧的情况。
号角声穿过多重障碍传到这里，只剩下若隐若现的一点回音。可这从来挡不住人们渴求的欲知，只因为那方城墙的一举一动，牵扯城内所有兵卒、所有百姓未来的安危。
一声哀嚎打断了沣兰的神思，她看一眼炉中的火焰，确定是煎这味药的火候火候，才往那哀嚎处望去。
只见那中年医士怒目瞪着易子骏：“按人都按不好！叫你分神、分神，这下好了，伤口裂更大了！”
易子骏挨了骂，本欲撅嘴，见那士兵肩膀上缝针的伤口流血更欢了，自觉做错了事，鹌鹑一样缩了缩脑袋，只下手按得更实了。
他二人抬伤兵抬了一下午，几乎体力不支，遂同另外两个后勤兵换了班，调来了这儿。
易子骏想起那俩兵临走时，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已是后悔莫急。他现在才看懂，那绝对是解脱的笑！他来了多久，就被这怪大叔骂了多久。
尽管这大叔确实有点本事，治病的手法别出心裁，像这用针线缝合伤口，像方才给那大汉粗针戳肺，初时看得他目瞪口呆，留下心底的阴影，总觉得怪大叔生气起来，也能拿针戳他百千个窟窿。
不过这怪大叔不是别人，正是苳儿他爹李乘。
那日苳儿与沣兰他们分别后，未曾想会在这里再相遇。只怪她爹行医名声太响，方一打仗便被军中人给拧过来为国尽忠，苳儿也随她爹一起。
只没想到，这次蛮军攻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劲。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医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