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原神岩魈】》凤浅吟

26、第 26 章

　　等药汤喂得差不多了，胡桃立刻去抱了一床干净的被褥，在钟离的配合下，铺在了床上。
　　随后又去端了一盆热水，将毛巾湿了水，拧干，递到了钟离手中。
　　钟离赞赏地看了胡桃一眼，“胡桃，麻烦你了。”
　　胡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着被褥出去了，“如果有情况的话随时叫我，我在外面侯着。”
　　钟离点了点头，随后仔细地擦拭着魈额头与鼻尖上渗出的细汗。
　　目送胡桃出去后，白术把注意力放在了钟离身上，等钟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说，“先生，请把手伸出来。”
　　“不必，我无事。”钟离把毛巾置于盆中，摆了两下，取出拧干挂好。
　　“夜叉皆以杀生护法，对业障的抗性，可是比其他仙兽强得多。您虽贵为神之躯，但这业障在您身上造成的影响，只会比在大圣身上更严重。”白术很认真地说着，伸出去的手还是没有收回。
　　钟离没有说话，眼神依然看着床榻上的魈。
　　白术叹了口气，”如果大圣醒了之后看到您这样，必然会心怀愧疚。至少，让我想办法让您恢复到正常的形态。”
　　钟离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龙鳞，略微蹙了一下眉，随后伸出了手，“那便麻烦你了。”

　　白术在给钟离配了药后，说了声明日一早还会过来，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钟离看着手边那碗冒着诡异光芒的药汤，犹豫了良久还是喝了下去。
　　不知道这药何时能生效，他没有收去神力，依然压制着魈的心神，没有让他醒来。
　　门外传来了胡桃轻微的鼾声，也是辛苦这孩子了。从他回来以后就一直忙前忙后，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钟离尽量轻柔地帮魈擦拭了身体，再次给他换了一身衣衫，再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温度降下来了一些。
　　他略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将手置于魈的头顶，想要做些什么。
　　在挣扎了许久之后，他还是收回了手。
　　他没有权利抹去魈的记忆。
　　如果魈醒了之后觉得自己忘了更好，那自己会帮他消除记忆。
　　但现在不行。
　　钟离回到了座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稍微养养神。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雨声已经停了下来，他眼中的光芒和身上的龙鳞皆以消失。
　　但耳边的呼啸声和身体上的疼痛并没有什么缓解。
　　罢了，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白术的医术，想必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自己之前居然一直小看他了。
　　床榻上的魈呼吸平稳，一直紧皱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钟离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收去了自己的神力。
　　没事了，这一劫当算是渡过去大半了。

　　魈醒了。
　　在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轻轻颤动，随后他偏过头，看向了床榻旁坐着的身影。
　　钟离看到魈醒了，但他只是眨了眨眼，没有开口。他生怕自己一开口，又把魈吓着。
　　“…帝…君…”魈的声音依然沙哑，几乎只有气声。
　　听到他呼唤自己，钟离赶紧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问，“还疼吗？”
　　魈略微摇了摇头。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近千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耳边呼啸的声音也不见了，他甚至能听到窗外昨夜积在屋檐上的水滴落下来的声音。
　　他忽然有些慌，有些不适应，那些业障不见了…那么，去了哪里？会不会，会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魈忽然又瞪大了眼睛，身体开始颤抖。
　　钟离见他状态不对，赶紧站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大概能猜到魈在想什么，“魈，业障被我封印在那个秘境里了，你不要担心，不要想太多！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岩王帝君也会说慌吗？
　　罢了，反正他也已经不是神了。
　　秘境…
　　在秘境里发生了…
　　魈猛地坐起身，力量之大让钟离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身周元素之力翻涌，却又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魈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办法使用力量。
　　钟离抬手按了按眉心，好在自己留了个心眼。
　　随后他睁开眼，认真地看着魈，“你想忘了昨天的事情吗？”他将手放在了魈的脑后，眼中金光若隐若现。他已经想好了，只要魈稍微一点头，他便立刻动手，抹去他的记忆。
　　但魈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慢慢闭上了眼睛，一行泪从眼角溢出，“帝君，对不起…我…不想忘记。”
　　不想忘记，即使那是错的，但，自己不想忘记那段回忆。
　　“那就给我冷静下来，听到了没有！”钟离算是发现了，好好地跟这个小鸟儿说话他是根本不会听的，只有下达指令让他执行，他又强调了一句，“这是命令！”
　　魈身躯一震，随后低下了头，“…是，帝君。”

　　这是命令。
　　魈恍惚又回忆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那是魔神大战结束了之后，他跟兄弟姐妹们仍跟在帝君身边的时候。
　　“你要是再敢伤害自己，就永远别再来见我！”那时的摩拉克斯眼神里可没有那种叫做温柔的东西。
　　那时的他总是会梦见以前杀人的经历，每次想起来都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死去。
　　但是他已经向摩拉克斯效忠，没有帝君的允许，他只能死在战场上。
　　于是他每次从梦中醒来以后，就会用风元素的力量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那一次，他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被伐难及时发现，带到了帝君面前。
　　他醒来的时候，恍惚在帝君眼里看到了一丝他看不明白意味的情绪，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就像是错觉一般，立刻变成了如往常一般的高高在上的冰冷神情。
　　帝君俯视着自己，用命令的口吻说出了那句话，并在离去之前跟他强调了一句，“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那他，执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