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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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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冷静下来。”钟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一些,“都过去了,没事的,跟我回去,好吗?”
但是他每说一句话,怀里的人便会抖一下。
那模样,让钟离感觉,哪怕自己声音再稍微大一点,那人便会立刻昏过去。
钟离深深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
钟离将魈慢慢松开,确定了他没有继续伤害自己的行为,他走到魈的面前,手指轻轻抚摸过了魈额头上包裹着的纱布。
魈身上所有的伤口他之前都处理过了,也清理掉了魈身上的其他痕迹。
他本以为魈会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却不想他竟然还留有印象…
但不论如何,既然自己对魈做了那种事情,不管魈记得或者不记得,自己都必须得负起责任。
魈瞪着那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钟离,眼神颤动得厉害。
钟离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用神力让魈昏了过去。
他伸手揽住魈向下软倒的身躯,轻柔地将他放在了地上。
先将魈带回往生堂再说。此处过于湿冷,对魈的伤势没有一点好处。
在穿好里衣后,他小心翼翼地躬下身去,把魈抱了起来。
随后他看了一眼落在一旁的和璞鸢,还是没有将其带走。
在魈恢复理智之前,还是不要接触这些利器比较好一些。
秘境外,阴云密布,暴雨不期而至,铺天盖地,不时有雷光闪烁,雷声滚滚。
借着雨幕的遮挡,钟离很顺利地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迅速回到了往生堂。
“钟离先生,你回来…啊!”正在客卿室里等钟离回来胡桃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她一转过身,正好对上钟离那双发着金光的眸子,她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钟离赶紧撇过头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吓人,但是他暂时没有余裕去处理这些。
好在胡桃也只是惊骇了一瞬,便立刻回过神来,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她注意到钟离怀里抱着的人脸上有明显不正常的红晕,小声说,“我去请白术!”
钟离点了点头,继续往室内走去。
他这里有前些日子帮魈准备的一些贴身衣物,他挑了一套较为宽松的,迅速帮魈换上了。
随后钟离拿了把椅子,坐在床榻旁,双手交握抵着下巴,双肘搁在膝上,仔细地打量着魈。
昏迷中的魈看上去安静而温和,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孩子…自己不该再把他当成孩子。
钟离摇了摇头,闭上了眼。再过一会儿,胡桃就要带白术过来了,他得赶紧让自己的形态恢复正常。
但是尝试了几次后,他发现自己一旦压制了力量,那业障便会不受控制的地从他体内逸散出来。
罢了,白术也非常人,早已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只是希望不要吓到他才好。
胡桃风风火火地拉着白术推开了客卿室的大门,白术一手提着药箱,连伞都没有打。
但在准备进入内室的时候,胡桃还是提前敲了敲门,“钟离先生,我带白术先生过来了。”
“进来吧。”
胡桃没有想到,钟离竟然还是之前那副样子,但是让她更加意外的是,白术在看到钟离后只是略微愣了片刻,便迅速将注意力放在了床榻上的人身上。
白术将药箱置于一旁,坐在了钟离提前准备的座椅上,先是摸了摸魈的脉,眉头微微蹙起,又站起身查看了魈的面色和眼睛,探了探他的脖颈处的温度。
除了身上有很多伤口之外,还发了高烧,而且身体极为虚弱,想必之前的战斗是一场惨胜。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准备进一步检查,“大圣,得罪了。”说罢,便准备除去魈身上的衣物。
见到白术已经开始解魈身上的衣衫,胡桃赶紧走了出去,在门外侯着。
白术在仔细检查过魈的身体后,若有所思地看了钟离一眼。
大圣身上常年不散的业障,几乎消失殆尽了。
钟离侧过头,跟白术对视,“还请白先生,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是,帝君。”白术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他还是忍不住询问,“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
虽然这么说着,但不论是还没熄灭的眼瞳还是脸颊上隐隐浮现的龙鳞都证明他现在状态并不好。
业障…过去的这些年,魈一直在忍受着这种东西的侵蚀。
那些聒噪的声音并不会对钟离造成什么影响,但那刺骨的疼痛却是一分都没有少。
“…我去配药,劳烦您在这里继续守着,我很快就回来。”白术摇着头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钟离和魈两个人。
钟离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情感有着一些不协调的地方,但是他还抓不住那种感觉。
床榻上的人脸颊泛红,眉头紧蹙,嘴唇微微张着,胸口上下起伏,看上去非常的痛苦。
钟离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在魈的脸颊上,“魈,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以往近千年,自己可曾认真地看过他?
神性…便是如此吗?
“先生,药喂不进去,大圣牙关咬得太紧了。”白术擦了擦魈唇边和脖颈处的药汤。
他手中端着的药大半碗喂下去,却几乎都流了出来。
“我再去端一碗!”在白术颔首后,胡桃赶紧跑了出去。
之前就有料到这种情况,白术提前便多准备了几份药汤。
他以银针刺激穴位,尽量压制着魈身体的温度,“先生,如果高烧持续不退,可能会影响神智,失去记忆的。”
失去记忆…或许,那样也好…
钟离摇了摇头,把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压制下去,“还请先生务必尽力。”
“我自当用尽全力。”白术没有再说话,认真施着针。
不消多时,胡桃便端着一碗药汤进来了,白术正准备去接药汤,但钟离却抬手接了过去。
“…我来。”钟离坐在了塌上,一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将魈的身体扶起来,嘴里含了一口药,低下头将嘴凑到了魈的唇边。
胡桃捂着自己的嘴,又赶紧捂着自己的脸转过头去,嘴里低声念叨,“非礼勿视…”
“钟离…先生?”白术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转过头去,视线落在其他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钟离用舌头撬开魈的牙齿,努力将药送进去,但魈立刻咳嗽了几下,把药汤全部吐了出来,弄了钟离一身。
钟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准备再次尝试。
白术虽然觉得这种时候他实在不该插嘴,但看到魈更加发红的脸色,他还是开了口,“先生,这样不行,您得捏着大圣的鼻子,将他的下巴抬高一些,才能喂进去。”
钟离瞟了白术一眼,随后再次含了一口药汤,将碗搁下,照着白术说的去做,果然比之前能略微好些,至少魈不会把药汤咳出来了。
“胡桃,再去端一碗…然后,再去万民堂买一份杏仁豆腐回来。”这药喂的并不顺利,魈昏迷中竟然还是在反抗着这些苦涩的东西,几乎有小一半的药都是他自己喝了下去。
“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