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佳璇》钰石

46、回阳宁2 佳璇又一次

　　佳伟一家和二舅一家都入座后二舅妈一反秀莲刚走时那副嘴脸，拉着佳璇嘘寒问暖，问个不停，好像自己才是那个最关心她的人。佳璇不知道和这两家市侩的亲戚谈些什么。佳伟手机响了，老姨打来的，她们在坐公车，还得一会才到，让大家先点菜，不用等他们。
　　佳伟把菜单给建国，建国拿起菜单开始点餐。
　　牛姨坐在一旁，拿出挫指甲的小刀，一边挫，一边和建国嘟囔：我不吃肉，减肥呢，给我多整几个素菜。声音虽小，大家却都听的真切。
　　行，听你的，建国殷勤地答到，然后翻开菜谱，对服务员说：一个清炒油麦菜，一个清炒油菜，哎，有没有魔域，听说那玩意儿吃着减肥。
　　唉呀妈呀，我可不吃那东西，齁老腥地，整根儿黄瓜就行了，牛姨对旁边的服务员说
　　大冷天的，上哪给你整那玩应儿？对付吃两口就得了，建国给牛姨使了个颜色，小声说。
　　我们没（四声）有整根（二声）儿的生黄（一声）瓜卖，有凉拌菜（三声）你看要不？服务员是阳宁近郊的女孩，说着比阳宁还怪怪的普通话。
　　那可不行，我胃不好，怕醋，酱油那些乱七八糟的调料，得了，建国，要不你去菜场给我整两个黄瓜拿过来，我生吃黄瓜就行，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见右边拉有个卖菜的。
　　行，你等着。我去买。建国迎合的答应着，起身就要外走。
　　爸，一会老姨他们就到了 ，佳伟说。旁边的小静一脸的鄙夷，脸侧过去，不看建国和牛姨。
　　得了，得了，建国，别（四声）买了，我吃点就得了，你就等着招呼客人吧，牛姨装好人似打着圆场。
　　谁是客人？佳璇想，这一桌子的到齐后，恐怕就你一个是客人吧。一股厌烦从心底油然而生。
　　眼前的一切，彻底摧毁了佳璇最后一丝希望，建国和牛姨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有自己与否，建国都是一样过好日子。
　　佳璇，从窗户外面传来老姨，秀珠的声音
　　老姨，老姨夫，你们来了，佳伟，佳璇起身迎接。
　　来，来，坐这边，牛姨像主人一样招呼老姨，一手拉起她旁边的椅子。
　　老姨跟没听见似的，冲着建国说：姐夫，来的早啊，
　　这是你姐，建国笑着给秀珠介绍
　　怎地呢？我姐不是在埋在棋子山了吗，这位是谁，不认识，老姨解下围巾使劲地抖落着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牛姨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从油光满面的亮红色，变成了酱猪肝的暗紫色，看来气性还不小。
　　干哈呢，你啥意思？牛姨仰起头，质问秀珠
　　眼看着两个女人要起冲突，佳伟打了圆场：好容易大家凑在一起吃个饭，来，来，点菜，点菜。
　　两个女人彼此厌恶的瞪了一眼，不再说话，老姨一家做到了牛姨和建国的对面。
　　看来这顿饭吃的要不得安宁。佳璇不做声的看着。
　　爸，你多整点儿荤菜，几个素菜差不多行了。佳伟说
　　那行，过年讲究个年年有鱼，来个松鼠桂鱼。再给你来个酱肘子吧，这个没油，建国凑近牛姨，小声对牛姨说。
　　行，再来个凉拌拉皮，败败火，我这几天上火，吃不下太腻的的东西。牛姨拿出小镜子，在她那圆润的大饼子脸上，仔细地修补妆容。
　　嗯嗯，一个凉拌大拉皮，再给你整个素馅儿韭菜饺子当主食，还有我看这木须肉你也能整两口，有菜，有肉，行不？
　　行，行，你看着点 。
　　爸，这还有二舅，老姨呢，你看看点点儿肉菜，溜肉段，软炸里脊什么的。佳伟说
　　行，行，服务员，刚才说那两菜，你给点上。那谁继成，酸菜肥肠你得意不？
　　行，姐夫你看着点吧。二舅点起一只烟，双肘杵在饭桌上，一口接一口吸着，眼睛朝前看，若有所思的样子。
　　再来个?大虾，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葱烧海参这些行了吧。主食来米饭，再来十个啤酒 ，就这样，建国合上点菜单，递给旁边点餐的服务员说。
　　加个锅包肉，佳璇平静的对服务员说。锅包肉是佳璇的最爱，酸酸甜甜的番茄酱汁儿裹着炸过两遍的瘦薄肉片，吃起来外酥里嫩。贝城也有卖锅包肉的，但怎么也做不出家乡的味道。
　　对，对，佳璇就得意这口，我都记得，老姨说着瞥了一眼建国。
　　你看你点这些，也没问问佳璇，牛姨还不忘装一把好人，对建国说。
　　建国迎合地笑笑，没说话
　　点好的菜，陆陆续续上桌，佳伟招呼着大家动筷。
　　看着锅包肉上来，牛姨旁若无人地，连着夹了三大块沾着酸甜番茄酱汁儿的锅包肉片送进了嘴里，吃的太急，烫的紧着嗦螺着嘴，然后赶紧用舌头把肉片在口腔里不断地调整位置，待到肉片温度差不多时 ，才用力的咀嚼着，吃的无比开心，而嘴角两边也没忘了同时享受这这美味无比的酱汁儿，像八字胡儿一样，一左一右，浓重的抹在嘴角两边。这吃相也是喜人。
　　来，来，大家都动筷儿吧，建国招呼着屋里这些人。
　　佳璇真心反感这种虚情假意，各怀心腹事的的聚餐，想着好歹吃完这顿饭，一会回到酒店好好睡一觉，昨晚一晚上在火车上，也没怎么睡，现在很疲惫。
　　我这能干的姑娘，长地可真（二声）标志，有对象了没？来，我给你介绍一个，牛姨两只眼一挤咕，一眨咕地看着佳璇说。建国坐在牛姨和佳璇之间，牛姨看着佳璇说话时，建国挡住了她的视线，于是一把手，把建国推到椅子背上，可建国也没说什么，这场面，要是换做秀莲，建国一定会赏赐一顿臭骂，无非是没眼力价，不懂场面上的事儿，农村人作风等等。可换了这位牛姨，建国却没了声音，身体配合着略向后倾，左手拿着小碟子，右手拿着筷子，自己扒拉着凑合吃。
　　没有，佳璇觉得自己的私事没必要告诉她。
　　牛姨好像是发现稀罕物一样，顿时兴起，要什么样的，尽管跟妈说，我就是专门给人介绍对象的，你看我这里什么样人都有，你看有个（二声）人（四声）开公司的大老板，外企高管，大学教授，部队军官，还有…..,牛姨摆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似的 ，还要接着说下去。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解决。佳璇打断她。佳璇不知道，这牛姨的正业感情是媒婆。
　　得了，得了，别在这胡咧咧，建国深知这位牛姨的能水，可又不好直接拆穿，于是打断她，毕竟佳璇还是他亲生姑娘。
　　呦，这有什么害羞的，你今年27了吧，再不急，就老姑娘了，到时候，你再找个小男人，可不毁了，这男的啊就得比女的大，要不这日子可真没法过。老女人和小男人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呢，到头来还不是拖累男人。
　　可不是，找一小点儿的男人，等那女的前脚还没走，后脚这男的准被那些不要脸的克死老公的女人勾了去，弄得满大街都知道奸夫□□，名声多不好。秀珠内涵地插嘴到。
　　牛姨的神经又被挑起，刚想发飙，可瞅了这一圈人，发现没有一个能替她说话的，于是先忍下来。
　　没搭理秀珠的话茬儿，却还是不死心对佳璇说：“我手头现在有一小伙子，正儿八经大学毕业，家里住跃层（复式楼），条件好，就这一个儿子，这不都35了，谁都看不上，偏得要找个既能干又漂亮的女孩。牛姨说起这套业务像是背了上千遍的生意经，滚瓜烂熟。佳璇心想，等回到贝城得好好培训自己手下的员工，让员工背起楼盘的资料时也能达到这个程度。
　　牛姨儿仍就自我享受的在那口若悬河的继续讲着这男的优势，两片大厚嘴唇儿带动着嘴部肌肉在不停的运动，像周星驰电影九品芝麻官里面的那个老鸨口吐莲花地在那骂街的样子。佳璇被她这幅表情吸引住，她讲话的内容，倒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等佳璇回过神儿来时，牛姨已经停了下来，问佳璇：要不要见个面？建国在一旁，冲着牛姨假装吼道：“被搁那嘎哒瞎掰扯了，就这小子，他爸和我插队时就在一起，太熟了，还大学毕业，家里蹲大学，谁不知道啊？还复试楼，就自己在棚户区的小平房上加盖一层违章；就这条件，别说35了, 就是45他也找不找啊 ！ 个子没有三块豆腐垫起来高，还罗锅，听说这几年卖水果挣了一点，哪家的姑娘能跟他，你可真能搁这嘎达掰扯？
　　牛姨的眼睛一挤咕一眨咕，单手捂着嘴，故意小声对建国辩白到：“人好就行了，你姑娘都27了，能找这样就不错了？为了赚这笔中介费，牛姨也是煞费了苦心。看着眼前这个活灵活现的牛姨，再看看一口酒，一口菜的建国，佳璇的心，彻底凉了。以佳璇的伶牙俐齿要想让这个“牛姨儿”难堪是很容易的事儿，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就是想看看牛姨儿和建国的的表演，也好切身感受，眼前的这个父亲到底有多陌生。
　　一旁的二舅看不过眼，再怎样佳璇也是他侄女，虽说今天来是为了打探一下佳璇到底混的怎样，看以后是否能借上力，两口子才过来的，但从他们内心来说，也是希望佳璇能嫁的好。
　　他牛姨，我看佳璇不至于找不到对象吧，你就省省心吧，二舅夹起一筷子菜，插言道
　　冷不丁的，一桩正在进行的买卖，被人半路拦了一下，牛姨愤愤不平的嘴撇的老高，两只小眼睛滴流乱转地使劲抹搭二舅，说：女大不中留，我这是好心，谁让当妈的呢？这一句“当妈的”，可把二舅给惹急了，站起来，高声说到：别扯那没用的，整什么事儿啊，我们佳璇就一个妈，怎么凭空又多出来个妈？！愿意当妈，找自己个儿孩子去。你搁这儿叽叽歪歪半天了，我都没说话，差不多行了。
　　继成，怎么和你姐说话呢，建国停下不断夹菜的筷子，扬着头，冲着二舅喊了一声。
　　本来这两口子，也就是来看看佳璇混的怎样，以后能不能借上力，见建国这么不给面子，冲着佳伟和佳璇说了一句：今天你小弟自己在家，我们就不多呆了，说完，拿着随身的包就往外走。
　　老姨早就坐不住了，使劲儿瞪了一眼牛姨，拉起天华，也要走。
　　建国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毕竟这都是由于他“那口子”引起的
　　她老姨，别和这娘们一般见识，坐坐，再坐坐。尴尬的场面就像撕破了的脸皮一样，短时间无法马上复原。
　　姐夫，我们今天来是冲着佳璇来的，大家聚聚，可是这都什么事儿啊。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顿饭吃得很堵，谁也没了心情，这时的牛姨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拿起筷子把桌上的菜划了个遍，一边吃还一边故意嘴里咂出很大的声。说是只吃青菜减肥，佳璇看她筷子上夹的都是溜肉段，软炸里脊这些肉菜。
　　包间里只剩下佳璇，佳伟夫妻，建国和牛姨，服务员看着走出去几个人以为可以结账了，就拿着账单走进来。建国牛姨，都不动声色，佳伟要起身，小静拽住了他，说：今儿是给佳璇接风，我们这的讲究，谁主局儿，谁请客，佳璇可是主角，理应佳璇买单，咱可别主客不分。
　　对，对，你不说，我还不明白，主角买单，主角买单佳伟理直气壮地说
　　佳璇看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显示518元，佳璇拿出550元递给服务员：不用找了。起身穿上衣服，走到外面打车回酒店。
　　唉呀妈呀，这么多好吃地啊，快，快，他们不吃，咱们吃，打包回家，省的明天的做饭了，牛姨的小豆眼儿紧盯着桌上的菜，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愠怒。
　　行，爸，牛姨，你们接着吃，我和小静就走了。佳伟说
　　嗯，嗯，不送，不送，建国头也不抬的说
　　服务员，多拿几个打包盒。建国专注地打量着桌子上的东西。
　　现在的阳宁，对于佳璇来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眷恋，建国的表现，让佳璇伤透了心，佳伟的不争气 ，也让佳璇知道不可以依靠。已经逝去，或者根本就没有的亲情，不要再一厢情愿的找回了，佳璇坐在后排的出租车上，用右手，把衣领紧紧的合在起，脑袋放空。
　　初七一大早，佳璇去派出所办理了证件，选择了邮寄到贝城的服务。然后退了房间，拖着行李，从酒店里面出来，一股寒风从领口，直接贯到了衣服里面包裹的身躯，佳璇条件反射地打了一个冷战，赶紧把领口系住。上了出租车，一路奔向阳宁北站，上了火车，找好位置坐下。
　　火车已经发动，接到佳伟的电话
　　你今天走，还是明天走来着，我这一忙给忘了。
　　我在火车上了。
　　哦，哦，那你保重，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我挂了。
　　别，别，有个事儿，想和你说一下，自从有了你大侄儿，我这出去没个车可真不行，大冷天抱着孩子出去打车，给孩子冻感冒了好几次，我想买个车，小静不愿意，说油钱，一个月也不少，女人见识，你说是不是？
　　什么意思？佳璇直接问
　　哦，我是说，你手头要是有闲钱儿，借我点儿，我先把车买了，省的你大侄儿出去受冻。
　　要多少？
　　要是你有，借我十万吧，我买个便宜的车也就十万。
　　真的是脸都不要了，买十万的车，借十万块钱。佳璇心里嘀咕着
　　什么时候还？佳璇这次直接分清“给”还是“借”
　　啊，啊，这个? 佳伟没有料到，佳璇会这样说
　　这样，你写个借条，写上借多少？什么时候还给我？
　　这，这，佳伟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吧，那我和小静商量一下，再联系你。
　　行佳璇长吁一口气，这次仿佛才回归了自己的本心。佳伟习惯向佳璇无偿索取，以为十万对于佳璇来说，是小菜一碟，你赚那么多，给我点儿，又怎样。全然不算，他的收入是多少，还这10万元钱，要多久能还清。他算计的是，佳璇赚的钱里面有多少比例是他的。想当初是他帮着佳璇找的住宿的地方，这么大的情分，在他眼里，佳璇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他的，这个成了佳伟心安理得向佳璇索取的最充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