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之道——人性的选择》淇克力面包

5、温暖的感觉

　　那个女孩的双眸像是有魔力一般，每次都会让我有种撞入星河的错觉。心头暖暖的，这难道就是世人常说的温暖？ ——题记
　　自从在工厂见过晓晨芸以后，江梦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曾经她一直沉浸在江燃被杀死的痛苦回忆里，又经历过背叛，让她觉得冷漠、不会对旁人伸出援手就是人间的概念。后来听完晓晨芸对世间的理解，她的内心竟被触动了。为了证实，江梦向教官请了一天病假，偷摸着溜出学院。
　　江梦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望着人潮拥挤的人行路和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却涌上一股落寞。真孤单呐，她心想道。说实话，江梦并不嫌弃曾经挨打的日子，现在也一样。因为在原来，她的身旁总会有一个活泼、说个没完的女孩陪着自己。而现在，她有着超强的实力，摆脱了曾经挨打的日子，可她却孤身一人，对于江梦来说，这才是最可怕的。江梦随着人流上了公交车，抓着扶手稳定身子。车又开始缓慢启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江梦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而且自己还是第一次坐公交车，她茫然的巡视了一圈，突然发现在她的旁边坐着一个身强力壮、印着纹身的男人，一旁有一个老人颤巍巍地和自己一样扶着把手。这时候，老人咳嗽了几声，跟一旁的男人说道：“小伙子，你能给我让个座吗？”江梦沉默地盯着男人，本以为那个男人会不耐烦的推开老人，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男人在听到老人的请求后，立马起身对老人说：“您请，不好意思，刚刚没看见您。”男人一边道歉一边小心的扶着老人坐在位子上。江梦愣住了，一个看起来面带凶光的男人却很懂得礼节，这是她没有想到的。江梦转过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婆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票，票数不大，只有几分几角。江梦看见老婆婆把钱塞进她前面的捐赠箱里。她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发现那个箱子里塞满了钞票。有大数据的票子，也有像老婆婆那样小数据的票子。她听见有人调侃老婆婆的票子数量不大，江梦听后，怒火瞬间喷涌而出，刚想教训一下那个人，却听见老婆婆笑眯眯的说：“我就是个捡垃圾的，一年也只能挣这么多，虽然少点，但是能帮助到那些孩子，我就知足了。”江梦呆住了。这些孩子的死活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可那些为孩子们捐款的人并没有像邻居那样袖手旁观，而是选择伸出援手。
　　一瞬间，江梦只感到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温暖吗？
　　到站后，江梦随着新一波人流出了车门。她眯着眼，打量着学院外面的世界：因为是夏天，空气异常闷热，红彤彤的太阳照着这个城市。人们因闷热的天气而加快脚步，树叶反射出大片的荫凉。江梦把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更低了些，晓晨芸说的没错，这世间还是存在美好的，可为什么在她需要帮助时并没有人选择拉她一把，而是将她推下深渊？江梦苦涩的想。
　　江梦闲来无事，反正学院没有事干，她可不想那么早回去。刚想去不远处的报社里买点报纸，却听见远处传来“呜呜”的声音。江梦听着声音，觉得很是熟悉，难道是......“警笛！”她低声道。江梦抬起头，看见几辆警车飞奔过来，又是捕捉她的？江梦想着，把帽檐压得更低了。警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只留下缕缕灰烟在空中飘扬。可江梦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晓晨玺，神情似乎很紧张。
　　这速度......什么事啊这么急？望着疾驰过去的警车，又想起刚刚晓晨玺紧张的模样，江梦突然被吊起了好奇心，反正闲来无事，要不去看看情况，想着，她便随着警车追了过去。但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个轮子，江梦虽然体质不错，但也很快被甩开一大段距离。她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再追下去，恐怕她这条小命也得搭进去。江梦四处张望，发现有一辆自行车停放在路边，而它的主人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观看刚刚飞驰过去的警车。
　　“叔叔，我现在要去参加一项很重要的考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您能借我一下自行车吗？我考完试一定及时还给您。”江梦换了一种声线向自行车主人彬彬有礼的问道。“哦，可以。下次考试别再迟到了。”那个男人笑着把车借给了江梦。“谢谢您，我一定会及时还给您的！”江梦撑着车把跃上座椅，向车主道谢后，开始全力以赴的追赶警车。
　　就这样，车道上演了一场警车在前面跑，江梦骑自行车在后面追的一场戏。
　　江梦骑得很快，白衬衫被风吹得飘扬起来，马尾在空中飘荡，自行车飞速的跟在警车后面。虽然速度上还是有偏差，何况江梦骑得有些急，好几次都差点翻车，但这也正是她想要的。因为如果死死的追在警车后面，很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如果他们突然停车，江梦没刹住，撞了上去，可能她还会被带回去审讯。为了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江梦和警车保持着几米的安全距离，既能保障不会相撞，还能很好的跟随，一石二鸟啊。
　　警车开向一处偏僻的工厂，江梦一眼认出来这个工厂：尤溪福工厂。她和晓晨芸第二次碰面的地方！不过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江梦疑惑的看着那些警察三三两两地冲进厂里，但她还是把车停好，然后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这里和那次来的时候一样脏乱不堪，但是工厂的正中央有一片空地，里面站着一群黑衣人，他们面露凶光，手里拿着刀。他们对面站着的是晓晨玺和那群警察。那些黑衣人的身旁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的是......晓晨芸！江梦差点一声叫出来暴露地点。她退后几步，让自己完美的隐藏在破烂的墙壁后面。难怪晓晨玺那么急，他妹妹被绑架了，甚至快被撕票了，他这个哥哥能不急吗。
　　晓晨芸毫无知觉的坐在椅子上，好像已经被迷晕了。啧，真的是，江梦心里冷哼几声。为了拿到赎金简直不择手段。“呦，警察大哥，您来啦。你的妹妹现在就在这里，只要给我们十万，我们马上把她放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冲着晓晨玺说道。那个人是他们里面块头最大的，可能是他们的老大，江梦心里揣测着。老虎大开口啊，十万，直接抢去吧，江梦翻了个白眼。但她还是不由为晓晨玺捏了把汗，他带领的队伍的人数跟黑衣人的人数比起来简直是一比五。要真打起来，恐怕晓晨玺会倒打一耙。江梦虽然跟晓晨玺没多少交集，但那毕竟是晓晨芸的哥哥。只要跟晓晨芸有关的人，江梦似乎都下不去手，甚至还会替他们担心，这让她有些惊异。
　　江梦叹了口气，要是真打起来，她还是帮一把吧，她只是单纯担心他们打起来可能会伤到晓晨芸罢了。“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妹妹没有做错什么，你们把她放了，不要伤害她！要想杀你冲我来！”晓晨玺冷静的说着，把手里的枪瞄准到头子的太阳穴。在那一刹，他不像是一个警察，而是一个负责妹妹生命安全的普通哥哥。江梦仿若看到自己拉着江燃逃命那样，生怕江燃脱离她的手心，不小心失去生命。可江燃终究为了她而丧命，最终的凶手不是父亲，而是她——江梦。
　　“诶？你好像很担心这个小妮子呢，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啊？”黑衣人头子戏谑的笑着，这个笑带着猖狂，“如果你开枪，我就把她杀了，警官大人，你觉得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枪快呢？”狂妄的语气让江梦心生怒气，很想痛痛快快的跟他们打一架。但要是现在出去，无非是让本就处于危机地带的晓晨芸更危险。为此，江梦只能先咬咬牙忍下来。
　　“你可以试试。”晓晨玺镇定的说，枪口依旧瞄准着他的太阳穴，可是江梦看见他额上已经流下点点冷汗。晓晨玺虽然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心里很是焦急。在他们手里的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但即便这样，他也不会有一丝示弱。
　　这个晓晨玺的应变能力不错啊，江梦双手抱胸，盯着晓晨玺的背影想道。江梦突然有些佩服晓晨玺的冷静，不愧是抓她的料儿，看着就不一样。江梦想着，不禁脑部晓晨玺把头子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不小心乐出声来。
　　“谁？谁在那！”那个头子听见江梦的笑声，把目光投到江梦藏身之处。晓晨玺也跟着看向那里，而椅子上的晓晨芸慢慢转醒。“哥......”她轻轻叫了一声。晓晨玺立刻转过头，“妹妹！”头子见晓晨芸醒了，也没有耐心继续跟晓晨玺耗下去了。他把一把刀横在晓晨芸的脖子上，没好气的冲晓晨玺嚷嚷道：“喂！要么给赎金！要么撕票！你自己选择！”刀子逐渐逼近晓晨芸的脖子。晓晨玺给一旁的警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当自己开枪后，他们要保障晓晨芸的生命安危。警察们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晓晨玺深呼一口气，持枪的手没有半点犹豫。头子也知道晓晨玺要开枪，一声喝下，那些小弟把头子和晓晨芸围了个圈。晓晨玺抿紧嘴唇，这要开枪，恐怕不仅不会打死头子，反而会伤害到晓晨芸。就在他纠缠不休的时候，一道声音让他清醒过来。
　　“我觉得你做得对。帮那个女孩得到解脱是可以的。你说对不对？引战真的没有必要。开始战斗反而会误伤。他们那些警察不用管。的确。手上执枪。下属也不够。”江梦缓缓从墙壁后走了出来。因为她在出学院时伪装了，脸并不是自己脸的模样，所以在她走出来时众人都皆是一愣。晓晨芸看着眼前穿着学生的姐姐，莫名和那个身着红色卫衣的江梦重合在一起。只是江梦刚刚的话让他们都一脸懵：这几句话完全不通顺，这个陌生少女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啊？说话就把话说明白！”头子不耐烦的吼道。“我的意思是你打不过我。连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吗？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长得比较傻，没想到你的智商跟你的长相挺般配啊！”江梦迅速转移话题。晓晨玺表面没有表情，实则心里在暗暗咀嚼江梦的话。确实是不通顺的，意思也听不明白，但他总觉得少女有什么在暗示他。晓晨玺重新回忆了一下少女的话，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把少女说的每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组成了另一句话：我帮你引开他的手下。
　　晓晨玺默默地瞥了一眼江梦。这女孩是什么意思？引开手下，难道她......头子本来就不擅长动脑子，江梦后来讥讽的话语就是火上浇油，让他本就不多的理智一吹而散。他声嘶力竭地冲手下吼道：“把她抓起来！”那些手下听从命令，开始围着头子的他们都迅速奔到江梦身旁，把她团团围住。只是头子不知道，他的做法就是江梦要达到的目的。
　　江梦环视一圈把她围住的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等你跪下来冲我道歉时你的狼狈模样。”头子气呼呼的说。可话还没说完，随着几声枪响，那些黑衣人痛苦的尖叫起来，有的抱着腿在地上撒泼打滚。
　　江梦用枪往他们的腿部扫射一圈，轻则痛叫，重则昏迷。而她却一脸淡漠的看向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头子。
　　“你刚刚说些什么？我没听清。”江梦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带着胜利者的笑。
　　“我......那又怎样！你救不了这个女孩！”头子疯狂的把手里的刀扔向晓晨玺。江梦的心瞬间吊在嗓子眼里，据她了解，晓晨玺应该是一个刚上任的刑警，能躲掉这一致命攻击吗？晓晨芸当场吓得大叫：“哥——”头子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狂怒地掐住晓晨芸的脖子，晓晨芸的尖叫被憋回喉咙里，脸色渐渐涨成红色。她已经严重缺氧了。江梦慌了，江彬就是这样被父亲掐死的，难道晓晨芸还要重蹈覆辙？她不允许！就在江梦要一枪把头子解决掉时，看到令她震惊的一幕：
　　晓晨玺一个打滚完美躲过飞刀的袭击，枪在他手中转了个圈，随着一声划破天空的枪响，子弹破膛而出，没有一丝偏离的打在头子的太阳穴上。也在枪响的一瞬间，晓晨玺带来的属下一扑把晓晨芸从头子手里救了出来。
　　好厉害，江梦震惊的想道。这枪法太厉害了！正中靶心啊！江梦不禁对这个叫晓晨玺的人心生佩服。
　　晓晨芸咳嗽了几声，脸色逐渐恢复。“芸！”晓晨玺见敌人被消灭了，赶紧奔向晓晨芸。“芸，有没有受伤？”“没有。”晓晨芸给晓晨玺回了个大大的笑容以示安慰。江梦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打算默默离开，却被晓晨玺一声喝在原地：“你是什么人？”江梦回过头，一把把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晓晨玺瞪大双眼，眼前的女孩不就是自己一直要抓捕的杀手影吗？“江梦！”晓晨芸满心欢喜的喊着，“原来是你！”
　　江梦冲着晓晨芸笑了笑，随后冲晓晨玺说道：“警官，我们又见面了。”晓晨玺冷眼瞅着她。“杀手影。”“就是我。”江梦笑嘻嘻地回应。
　　“哥！江梦是无辜的！她不能跟您走！”晓晨芸似乎感应到晓晨玺对江梦的敌意，急忙说道。“芸！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那可是杀人如麻的杀手影！对于杀手来说杀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简直轻而易举！你难道刚逃出虎口就要入狼窝吗？！”晓晨玺不可置信的对晓晨芸喊道。其实他也不相信，眼前这个阳光的少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没办法，这就是事实。晓晨玺只能咬牙忍下。
　　“哥，道理我都懂。我知道你担心我的生命安危，但我相信江梦不会伤害我！干事不拖拉是杀手的第二禁忌，如果江梦真想杀我，那她为什么不在那次工厂见面杀了我？”晓晨芸喊道。“我当然知道她犯了杀人大罪，也知道杀手不可能对外人动感情。可是我们不知道江梦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的原因，所以我们也没有权力给她贴上有罪的标签。我们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外人，没有必要去用表面评价一个人。”江梦呆呆的看着为她求情的晓晨芸，莫名又想起那个为她而丧命的女孩——江燃。
　　“而且，哥。你也跟我说过一句话：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我们不知道江梦做这些事的原因，就不要随便给人评判对与错。”晓晨芸冲着晓晨玺说道，回过头给江梦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江梦曾经的想法消散了，而她现在更加相信，世间是存在美好、温暖的。
　　只是她曾经没有观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