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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百花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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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宫外: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姬凤鸾浅笑:“都散了吧!我若不想重审‘妖案’,就是三大仙山,百位长老也奈我不得!”
“你这话说的有些放肆了吧!”
姬凤鸾并不作解释,转身坐回金宝玉座上:“这件事,我顶多算是个局外人。不要说构陷污蔑,就是参与部署我都算不上,就…挺随意的…临时起意帮了个小忙而已……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一步错步步错,要是能在开始的时候,我就能救下‘百晓生’的话,也不至于落得如此难堪的地步。如果说,我做错了什么,那就是默许‘唐焰’扒开‘白墨柒’的罪责!条条件件……那时候只觉得白墨柒死不足惜,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简直就是最大的不幸!
“你终于说实话了。”百晓生缓缓走过来,冷哼道:“那时候,道上有人发话说要我的命……”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姬凤鸾说道:“每一条罪状都是我誊录的!”
百晓生笑道:“想不到阿姊如此嫉恶如仇。”
姬凤鸾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一众百家…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姬凤鸾笑问:“是要替天行道?还是扶正除邪?”
“姬凤鸾,欠债要还钱。”姜娉婷怒视着姬凤鸾道:“欠命得还命。”
“呵呵!”姬凤鸾冷笑!
“你笑什么?”姜娉婷怒道:“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你哪位?”姬凤鸾看着她问道!九鳯上前在她耳畔说了什么,姬凤鸾笑意更深!
姜娉婷蹙眉看着她:“你这个仙门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姬凤鸾不为所动,歪着头嘲弄的感叹道:“跳梁小丑,犹不自知!”
“你…纳命来……”
“姬氏血脉,不是尔等贱民说取就能取的。”一个银发老者从远处的湖心亭走来。
“你是谁?”有人问道。
“尔等贱民,怎配知吾之姓名!”来人飘逸的立于湖面之上,一步一生花,一步一莲华的在水面上走来。
“始祖?”姜娉婷不确定的问道!然而,并没有任何应答……
姬凤鸾蹙眉,极不情愿的唤了一声:“师傅!”居然是他?姬凤鸾一阵愁眉苦脸,看来这场祸事是在所难免了。
“我的乖乖好徒儿,你可让为师好找!”师祖径直走向姬凤鸾:“你娘前几天还责怪为师教导无方,让你走了歪路!你且跟为师回去,让吾好好的去评个理。普天之下,仙门之中,还有哪个敢跟我的鸾儿比肩?”
这里这个‘娘’,指的就是姬如雪了。姬凤鸾心中郁闷,怎么都没有小弟、炮灰上来打一阵的吗?这直接就是仙门里的‘祖师前辈’和‘仙首帝姬’吗?要不要这么严肃……
“你睡了多久了?”姬凤鸾心里一阵郁闷,口气上却不以为然的问道:“你可知今昔是何年?”
“哈哈哈,你个小姑娘欺负我老头子。自你九岁随卫翊去天籁国仙易逝,为师就闭关修行了。今夕何年…这我得好好算一算!”
“哎!”姬凤鸾叹了口气:“师傅,我今年二十又一了。你这句小姑凉叫的我实在是不舒服。看你这样子,不会睡了十多年吧…按道理来说…斩妖案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发生的,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斩妖案?”师祖闻之色变:“怎么,是什么牛鬼蛇神还能上升到妖案的程度?既是妖,直接斩杀即可,扯什么立案审查?何妖?”
姬凤鸾斩钉截铁的说:“我!”
师祖愣了一下,转而说道:“该审就审,有什么冤情为师给你做主!”
仙门各族的人开始骚乱了起来“听见了吧,她自己承认了。”
“是啊,她承认自己是妖邪……”
“没错,我们大家都听见了……”
始祖没有顾及旁人的征讨,又问:“当年发生了什么?”
姬凤鸾面不改色的说:“我篡改西域历史,扶持龙聂上位!”
“没事,历史滚滚,大势所趋!天意如此,人亦何为?”师祖说道:“鸾儿,师傅告诉过你,不必纠结过去,不要忧虑未来。天道轮回,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我跟姬如雪翻脸了!”
“没事,世人皆是亲其亲,长其长!你母女二人,没有隔世的夙怨,亦没有累世的血仇。翻脸这种事情,不过是你小女儿家的任性。说破天了,不过是你那不服输的小性子!”
“陈避尘被我陷害入狱了!”
“没事,一个尘字辈小孩子而已!”师祖说道:“为师说过,人要沉得住气,陷害这种事情,没有上升到害人性命之虞,一切皆可挽回!”
“师傅就是师傅,这三言两语,把我在世人眼中犯的滔天大罪都讲得不痛不痒……”姬凤鸾感叹道:“师傅豁达,说的在理。不过是一个道人,一方水土而已,他们就说我捅破了天!来日要是一统天下,八方俯首,那他们……”
“要真有那个时候,你就是天!”师祖说道:“你有这样的雄心,为师深感欣慰。自古王者,必然是正义的化身。来,看看这个!”
师祖拿出一张状纸,竟是生死状书。上面有‘天籁国皇帝’和‘西域皇帝’的署名与数名重要名士的联名,要求姬凤鸾认罪伏诛,并交出白墨柒来为陈避尘平冤昭雪。
万人血书,举世请愿,重审妖案,洗冤昭雪。请愿书是用一匹十丈长的白绫丝绢布写的,上面的‘血字’殷红刺眼,满满的映着几万人的名字。那些名字有新有旧,新的还是血迹斑斑,旧的已经成了一笔古红了。这张状书之宽,几乎可以铺平整个百花殿的大厅;其长,一直可以滚到十丈之外。
“我当您不知道,原来您这是要秋后算账啊……”姬凤鸾笑道:“过去这么久的事谁记得啊,况且这段历史都要追溯到西域建国以前了。”
“这样的事情,你不会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姬凤鸾仰坐在雕花龙榻之上,微微蹙眉:“你们要审我?”
“鸾儿,只是要你把百晓生交出来以正视听。”师祖说道:“不过一个伶官戏子,你不要再有出格之举,或许罪不致死。”
姬凤鸾哂笑,又看了看这讨伐的一众仙门,实在是没什么兴致再耗下去了……“师傅也一把年纪了,请上座吧。”姬凤鸾看了一眼一众人,头也不回道:“九鳯,清场。”
“鸾儿……”
师祖的劝阻还未出口,百花宫的‘暗卫’已经出动,陷阱、暗门不计其数,功力高的尚可做些挣扎,功力低的直接进入陷阱。不消片刻,百花阁门口再无一人。
师祖怒视着她:“姬凤鸾”
姬凤鸾道:“师傅请。”
看师傅没有要走的意思,姬凤鸾又道:“我若是想伤他们的性命,就直接乱箭齐发了。现在,只是一个个无关性命的陷阱、暗门、毒药,一时间要不了他们的性命。”
师祖命令道:“放人。”
“你确定?”姬凤鸾笑道:“现在放人,他们会死的更快。”
师祖知道,他们这些人在进入百花宫就中毒了,只是这毒药药性缓慢,现在还未发作。师祖只能由着姬凤鸾,二人来到百花阁议事厅:
师祖道:“当年……”
姬凤鸾歪在主塌之上,亲手沏茶:“师傅,百晓生是罪大恶极。但诛仙台早就评功论罚了,现在旧事重提,没必要吧。”
“就刚才的情形,你真的觉得没必要吗?”
姬凤鸾辩解道:“一个金陵的小混混,您何必在意他的死活。”
“一个小混混,你又何必冒死保他。”师祖正色的问道:“你这是弃帅保卒,愚蠢至极。”
“师傅,我这么做自然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姬凤鸾道:“我几乎是舍命在保他,这其中缘由我日后定然告知。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始祖恨铁不成钢的斥责道:“你也知道你在自毁前程。小鸾,师傅言尽于此。当年的事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说法?”姬凤鸾哂笑:“师傅要审我自然可以,但碍于我是姬家少族长,即使是师傅,也得问过姬家列祖列宗同不同意。”
“以你的德行,早就不配做姬家的少族长了。”师祖愤然训斥道:“我真没想到会教出你这么个欺师灭祖,贻祸苍生的孽畜。你把你母亲和姬家一族的脸都丢干净了。”
“怎么还骂人呢?”姬凤鸾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师傅,这个状纸我看见了。上面所言之事我也知道了。您回去吧。”
“你真的铁了心保他。”
“我在保谁,您不知道吗?。”
“当年西域究竟发生了什么?”师祖问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说。”
姬凤鸾道:“师傅走吧,不要再问。”
“我刚从方丈离宫回来。”
姬凤鸾看向师祖:“哦?”
“他一切如旧,只是自身修为已经隐隐到了化境。以他今日之功,可登无极宝殿。”
“扑哧”姬凤鸾嗤笑出声:“你这么炸我,有意思吗?无非是近来传言陈避尘出现在白马寺,你们急于求证真伪罢了。”陈避尘是出现在白马寺,但那两日除了姬凤鸾,陈避尘谁也没见过。故而,谣言终究是谣言,尚未被求证。
“他在哪里?”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这么被动了。”姬凤鸾说道:“我是把他放进了方丈山的离宫中,那里清净而且不会被旁人所扰。
“白马寺那个人,不是他?”
“不是”姬凤鸾叹了口气:“他离开离宫已经两年了,至今下落不明…我有时候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你最好盼着他平平安安,否则你就是跳进了忘川河中也洗不清楚。”
“谁说不是呢。”姬凤鸾叹了口气:“师傅这般上心就去找找吧。他在西域,而且就在金陵城中。”
而百花宫嫌疑最大。
师祖叹了口气说道:“他自行隐去了所有痕迹,即便知道他在金陵也无济于事。他不现身,没人寻得到他的。”
姬凤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他就在金陵城,走不远的。”
“听问你在白马寺见过他,何不就此昭告天下陈避尘尚且在世”师祖说道:“这样就当年的事来看,你并非表面上那样罪恶滔天。”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姬凤鸾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哪有那么简单,你想要一件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
“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师祖实在是看不透眼前的人:“不就是一个雪翊尘吗?你想要的话方法何止千万?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得到他,即使最后人是你的,那心呢?你终究要失去的。”
“说什么失去不失去。”姬凤鸾无奈的说道:“从来没有拥有,谈什么失去。”
“是你亲手把他推开的。”师祖道:“你杀了陈避尘那就是屠戮他的同门;你建国西域那就是与他为敌;你不顾他的感受一意孤行的保护百晓生那就是背叛。他就是有心,也早被磨灭了。”
姬凤鸾想了想,黯然的说道:“…这样也好…”
师祖的无奈摇了摇头:“羞儿,其实也不必如此悲观。你们……”
“师傅,一个嫁过人的废妇庶民……也不算嫁,就是……”姬凤鸾忽然说道:“跟一个男人怀过两次孩子,孩子都死了。第一胎是双胞胎,然后喝了藏红花…大量的藏红花…本来以为此生不会再有,结果又怀了第二胎……也死了。被一刀刺中,孩子没了,可大人却顽强的犹如神助。怎么死也死不了,死了还被人救回来了,最后还被夫家休弃了,你说,这样的人还配得上雪翊尘吗?”
姬凤鸾看着师祖茫然的问道:“不对,不是这样……是第一胎孩子死了不久后就被休了,你不要以为是因为孩子没了被休的,是因为怀了孩子被休的。即便如此,被休了还不知悔改,身为一介被休弃的罪妇,不守妇德又与那个人又有了孩子,他不认说是野种,连母带子一剑刺死,大人活着,孩子死了。明明喝了那么多的藏红花,还是怀了……哈哈哈哈,不必悲观?确实不必悲观,不会比那时候更加糟糕了。”
师祖一时间震惊不已,好久后才训道:“你说什么胡话呢。”
“呵呵。”姬凤鸾悻悻的摆了摆手:“没希望了吧。任你家族如何显赫,地位如何尊崇都没用了吧。”
“若如你一般的家世,未必没有希望。只要卫翊……”
“即使他愿意,我也不愿意了。”姬凤鸾说道:“说什么爱不爱?累死了…果然是没死就得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