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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 花香浮动, ...

  •   那事以后,李秀隽对夏可凡态度变得冷淡,甚至是厌恶。不是因为她被其他人玷污,而是气恼她不懂得保护自己。他虽然嘴里不说,对夏可凡室友心有怨恨,仇视那天除了若海三人以外的所有人,像是这些人都侵犯了夏可凡。
      夏可凡第二天清醒过来,身上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就是感觉浑身难受,说不出的恶心。李秀隽带着那份厌恶把事端经过没有掺假也没有怀慰的给她说了,特别是夏可凡呻吟声陡然升调时,他是带有唾弃□□的口吻。他期待夏可凡给他道歉,殊不知夏可凡听完后没什么情感起伏,而是神色冷漠地扭头就走。李秀隽钉在原地,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夏可凡走了好远,才留下一滴眼泪;继续走,不知走到哪里,终于捂嘴哭了起来;含满泪水呜呜咽咽继续走,才蹲在那街转角的垃圾箱前,痛哭。现在她心之所恨不是那长发男子,而是李秀隽……
      为什么那么狠心直白的说?
      为什么不考虑我的感受?
      为什么不尊重我?
      为什么不保护好我?
      ……
      她神色由悲丧变得凶恶起来,咬起牙关发狠,像是能一口吃掉不问冷暖的行人。
      李秀隽的所有好现在都是道貌岸然,恨不得他马上从这个地球消失。夏可凡立即拨通李秀隽的电话,只说了一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就挂掉了电话。
      此刻她气血翻涌,手指颤抖,删李秀隽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半天。突然站起身来怯生生看行人,边用手隔着衣裤拭擦自己的身体,捏着衣服用力推挤自己小腹,又失声痛哭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或许是行人,又止声。最后只是没有声音的哆嗦着身体,那长发沾满了泪珠,如清晨的露水,始终抖簌不下来。
      任她怎么小心翼翼逃避行人的眼睛,那些眼睛或是好奇或是关怀或是冷漠都精准都投射到她的身躯上。夏可凡给自己两嘴巴,打得脸紫红,心里突生一种想法……

      李秀隽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校园湖边小亭里。觉得莫名其妙,就打电话问易风,他粗略地把这件事说完后,易风叹了一口气,说:“秀隽,这件事你犯的错误就是直白给夏可凡陈述此事,你那么喜欢她,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撒个慌吗?唉,现在她可能最恨的就是你。你快联系她,万一她情急之下作出什么傻事,你的罪恶就更大了。”李秀隽说:“可是她为什么不提前联系我?有几个男的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易风说:“没有那么多可是,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快去找她吧!”
      李秀隽越想越觉得自己确实不该那样,但是要是此刻就给她打电话,那我李秀隽的几分薄面难以保住。正纠结间,夏可凡给他打来电话,说在畅响301等他。任李秀隽心思如何谨细,也无法猜透夏可凡唱得是哪一出戏。
      此时李秀隽的感觉就像是被人蒙了眼睛带到一个没去过的地方,于黑暗中摸到一个形似夏可凡却毫无温度的木头人。
      隔着门也能听到一男一女欢愉声音,女孩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李秀隽推门进去。
      “李秀隽,嗯嗯啊——我告诉你,我早都和他好了,嗯嗯嗯——我是骗你的!玩你的!……你个傻逼!哈哈!哈哈!啊!啊!爽!”
      “妈的!”李秀隽脚尖点了三下,就转身离开。他拉开门那一瞬间,像是不耐烦地甩开在金阳客车站那妇女的紧追,也像是和夏可凡第一次约会时绅士地给夏可凡开门的样子。

      重阳节这天,若海回到大方县城参加卜然的婚礼。若海到了无名酒家楼下,站在垃圾箱旁抽烟,方便把烟灰弹到凹槽里。这时周池认出了他,尖嘴猴腮的周池拍了他肩膀,挑眉阴阳怪气地说:“还认球不到我啦,大学生还抽烟啊,发支烟来抽嘛!”若海赶忙从兜里拿出烟盒,给他递了一支。他随即又说:“有钱很嘛,抽这么安逸的烟!”
      若海最是受不了这种酸言俗语,所有老同学多年不见的感慨唏嘘都瞬间消失了,补满的是厌恶与嫌弃,甚至连参加卜然婚礼的欣然情绪也荡然无存。
      若海陪笑了两声,干干地说了好久不见,就假装很忙走开。那周池竟不屈不挠,又追了上来把手搭在若海肩上,若海看了看肩上的手,神色中有些不耐烦,若海多想给他来一个过肩摔。周池没理会若海的感觉,他以为若海是他的好兄弟。神神秘秘地说:“一哈儿你要送多少钱?”若海此刻再也不想迁就,拿眼睛泼烦地在他脸上停留几秒钟,连自己都感觉这眼神冷得能在脸上结一层薄霜。周池还是不解意,说:“咦?就问这个就生气啦?不会吧?!”若海无奈作笑。“要不一哈儿你送多少你给我也送多少,我过几天给你,你放心,你相信兄弟我!因为我晓得你不是抠抠搜搜的人!”周池全没有发现若海忍耐到了极点,还说这么让人感到无赖至贱的话,若海听完几欲吐血。
      若海想着只要给他一点交流的苗头,自己非被纠缠下去不可。所以推搪说有事先过去一下,待会儿再酒叙。说完就挣脱周池的手臂像预备百米冲刺一样,跑到转角处才敢偷看周池有没有跟来。接着慌忙抽出香烟就像毒瘾发作一样,猛吸了几口,拳头捏得紧紧的。

      卜然穿着短得稍显别扭的礼服,在台上整理自己胸前的布巾红玫瑰。旁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礼服的微胖女人,频频微笑点头,像是有人给她打招呼似的。若海环顾四周,都是些看似面生又似曾相识的人们,在幽蓝烟雾中礼貌笑谈,有的人看着眼前冒着白气的菜,有的人则是打量四周眼睛最后随着一个端菜过来的服务员移动,若海则是看着这一对新人。
      司仪说了几句互动的话后,话筒就交给了卜然。卜然没等主持人的流程安排,竟按着新娘的头,猛咂了一下那红红的脸颊,那口水声座下所有人都能听到,大家都跟着欢呼鼓掌。接着卜然说他初中时看到她跳皮筋就喜欢上了,分享起了他们的恋爱经历。说他追贺晴时,知道贺晴爱吃茶叶蛋,有天下午就买十一个茶叶蛋等贺晴,代表着一心一意的寓意。贺晴不吃,说根本就没喜欢茶叶蛋,他竟把一个又一个骨碌碌吞吃了,由于吃得急把他哽噎了在地上打滚,还是贺晴叫的救护车。
      说还有一次冬天,那时他们都在一起了。好不容易下了场鹅毛大雪,两人回家,贺晴欣喜说好喜欢这个冬天好喜欢大雪。他听进心里了,筹思给贺晴浪漫。刚到家他随即出门,没两分钟就进来了,问贺晴真的喜欢雪吗,贺晴缩成一个球坐着,点了点头。他说那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贺晴仰视他。他立即抓起兜里的雪球往贺晴脸上砸去,边砸边笑,笑着笑着就凝固了。贺晴没有躲开,眼睫毛趴开了两条缝,鼻孔吹出了两个洞。他战战兢兢地说,这,不浪漫吗。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卜然在司仪的提示下把话筒传给贺晴,贺晴只是流着泪水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接着宣布用餐愉快后,碗筷的撞击声犹如盗窃者潜入豪宅里一样,即小心又果断地响作一团。
      这时周池又猫过来拍若海,说:“若海,还有烟不得,拿支来抽!”若海终于说:“你都不买烟的吗?”他说:“才是抽你一支烟嘛,好兄弟之间匹匹翻翻说这些。”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像个外交家。若海好像中了他的激将,再一次拿出烟盒,周池抢了过去,抽一支别在耳朵后面,抽一支叼在嘴上,说一会儿再过来找若海喝酒。
      这时台上的卜然看到了若海,就宣布说:“待会儿有个舞蹈节目,我将和我的好兄弟若海、周池一起表演给大家看!”众人眼睛顺着卜然的手臂朝向纷纷聚焦到若海身上,若海听到这话后局促不安起来,冲着台上的新婚夫妇笑了笑,起身去卫生间的方向。他两手支在水盥对着镜子看自己,害怕周池突然冲出来。
      遂给卜然发了一句消息就提前离开:兄弟,这么多年,初中同学我只是联系你。舞就不跳了,我也忘了怎么跳了。你今天结婚我真的为你感到开心,我有急事先走了,你别管我,等你忙完这几天我再来和你好好喝一顿!
      若海走出来时未到傍晚。西大街是南北门之间一条横穿大方县城的长街,街两边原始最高不过七八层的建筑物,高高低低,参差错落。颜色不一,有全身粉红的妇产医院,有幽蓝玻璃装饰的银行大楼,也有蓝色横条飞绕的派出所。
      这些样子在领导的眼里,毫无美感,不利于宣传大方。所以花了大钱给这一切建筑物梳妆打扮了一番。果然只是打扮,只在看得见的阳面朝街部分,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贴了一层薄薄的蓝灰色墙砖,远远一看,像敷衍的壁纸;再画蛇添足般钉上赤褐房檐,犹如穿半袖还非要套领带;在原来铝合金门窗外活生生框上有格子图案的木料门窗;每个店铺悬挂一块俯垂的木招牌。
      但是没过多久,有眼睛的人都能发现,只需侧看,裸露出来的混凝土大大方方地很平静,就能看到做做表面样子的痕迹有多严重。所以领导们可能又开了会,狠下心来,要做就做彻底!所以现在若海的眼里的西大街才是完全的民族特色的建筑风格。
      灯火渐释,路上是停停走走的车辆,红红的尾灯拥聚在一处,像是被病毒感染一样;饭店里的人很忙,忙着做饭忙着吃饭,一派喜闹气象。
      若海心里想起的是那个在梦里出现很多次的表演,真实存在的,却虚幻如梦,有时竟难辨真假:

      那一天下午,灰蒙蒙的,下着小雨。表演舞台是球场前的主席台,台前放了五盆花,横亘着被吹鼓的弧形气袋,其上贴着菱形红幅。我心里惧怕,惊疑看台下撑伞的观众,只见一片伞海,如花田。伞把观众们都隔绝在伞下,那是不是一会儿上台表演时他们也不会抬起头来?那他们就看不见我跳得如何。可是刚刚的歌唱完毕后台下有涌动掌声,莫非台上的人看不见台下,台下对台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是一目了然。我想到这里,都想假装晕倒在后台,就可以逃避这致命的舞台。主持人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唱罢,离我们的节目越来越近了,我的呼吸就越急促,心脱离了胸腔,在全身上下游窜。突然雨落得更加急了,台下观众骚动不安。有几个伞花在花田的边缘逃窜、游荡。我心里有奇怪的感觉,马上要上场了,为什么这些人不安分端坐欣赏我的表演的准备,非要走来走去的;我同时又希望雨越下越大,把这群人全部驱逐回教室。雨确实越下越大了,坐在最前排充当评委的几个老师交头接耳商定了什么,把主持人叫下去交代了几句。主持人用提示牌遮雨跑上主席台唱说由于雨越下越大,请大家在十五分钟内移步到大礼堂,到了大礼堂后各班班长点名,十五分钟后到的算迟到,没到的算旷课!好些人听完都气愤骂了起来,不过骂归骂,还是一样跟着班上同学转移到大礼堂,只是心有余忿故意走得慢点。这消息对我来说,同样也是崩溃的。好不容易在心里准备好了欲试的心跳,由于这变故,还要被折磨一次。到了大礼堂后,果然台下坐得满当当的。马上就到我们的节目了,是最后一个节目。大礼堂的音响效果很是震撼,音乐响起那一刻,每个人的心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卜然伸手过来握了握我的手,激动地说,好慌!好激动!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时主持人请出我们三人,我走到了舞台中心,台下的人似乎全模糊了,一个人都不认识。我脑子一瞬间全忘记舞蹈动作了,心想只要跳出第一个动作,剩下的都能行云流水。可是脑子里此刻没有根据没有依攀,竟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我长长吐了一口气,不敢看台下的一动不动的眼睛。我们三个终是跟着音乐节拍与旋律的高低婉转精确地完成每一个动作。表演到了一半时,台下的观众都站了起来模仿着我们三个慢摇,气氛热烈得让人沉浸音乐无忌的共舞,这是多强的感染力。待到迈克尔杰克逊这首歌曲放完后,台上台下都还没有醒转过来,这时放音乐的同学突然放一首劲爆的舞曲。接下来的一幕是奇迹!是结合了众多巧合的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才各自默契放下心里积淤的复杂顾忌,到达极娱之境:所有人不管会不会跳舞,有没有跳过舞,都跟着音乐舞出自己的招牌动作。喜欢打篮球的把运球姿势融于舞步中;那些平时羞涩的小女孩也扭着腰身蹦来蹦去;那几个老师不会现代街舞,就游来游去的滑动交际舞步。当然会有互动,有些同学觉得那几个运球舞步不错就蹦哒到其身旁,相互模仿起来,老师主动教平时活跃的男同学跳交际舞。百态各异,众相溺乐。这种不加伪装由心而发的臻娱在每张脸上传递,谁都不会感觉到疲倦不会想到结束。后来我曾给好多人都讲过这场经历,听者俱是不信,连我自己也觉得像描述一场梦。终是结束后,谁都没说感受如何,未远的喧热在脑海里久久不能平复,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卜然说他现在能蹦得很高。

      李秀隽第二天就忘记前一天发生什么事,大家都还以为对他打击不小,不过看他神情不像是感情受伤的,像个没事人一样。也难怪,和夏可凡才这么几天谈不上什么深厚爱情,顶多算是个新鲜感。这下又可以毫无顾念的玩游戏,或许是这几天没好好玩,这时玩起来就废寝忘食,连陈君凫叫他一起去面试他也充耳不闻,陈君凫嘀咕:玩个球,玩得耳朵都聋球了。
      一个星期后,易风打电话问他最近怎么样,那件事后续怎么发展的。李秀隽说反正他不吃亏的,没多想什么。易风知道李秀隽的性格,拿得起放得下,甚至说有些无情。也就没续论此事,天南海北扯着不紧要的话题很快就结束聊天。
      挂电话后,易风躺在床上,了无生趣。突然滑到了郭寒的名字,就点进聊天页面。巧的是,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也就是说他俩同时想到了对方,同时想找对方说话!这让易风突然忻怿,眉目含笑来了兴趣,就翻个身伏在枕头上。易风懒得再发消息,纯粹传了语音通话过去。
      易风说:“你肯定觉得太巧了,我们竟然同时想念。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点开与你的聊天页面,今天是我执着的结果!”郭寒听到这话,心里着实高兴,轻笑了一声说:“别贫嘴,你最近怎么样了?”易风说:“我除了今天都不好!今天以后就变好了!”郭寒说:“你别胡说八道了,我不吃你这一套。”易风说:“我想去吉林大学找你,一直都想去的。不过,我担心你读研很忙,也害怕你不出来见我。”郭寒沉默半天,易风觉得该说什么来调和气氛。郭寒突然说:“今天我想去百花园,我们在那里见面吧。”
      易风早就到百花园门口探视。四处看了看后伸手去摸那个大大的“花”字,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如古筝般的声音:“鬼头鬼脑的,做贼啊。”易风知道是郭寒到了,嘿嘿一笑,说:“你今天想来这里做采花贼吧?自己一个不够,还得拉上我,是什么居心?”郭寒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不过看她样子像是回答过了一样。
      易风跟在郭寒后面,向后扫了一眼比他大三四倍的三个“百花园”大字。易风突然奔跑到最前面的木条椅上坐着,看正不缓不急走过来的郭寒。
      郭寒相貌平平,不管是粗看还是细瞧,总结出来的是人该有的她也有,没有让人记住的点。
      易风这人总能发现女性身上一般人看不到的美。在他心里,郭寒比侯姝夷还美。他认为,真正美的,是自己从来没想过要表达的,但别人能顷刻感受到,本人却满不在乎的。
      郭寒走近后,易风挤眉弄眼让她坐在自己旁边。郭寒的样子像是已经和他坐了一会儿一样。易风说:“百花园真的有上百种花卉吗?”郭寒喜展眉头,说:“百花园不仅是供人闲憩的地方,也是花卉工作者的研究地,这上百种花卉就是他们的实物科普,每个季度的花都有。”易风只是点头,像是只给自己说:“我还担心这个时候不是群芳盛开,就白来一趟了。”
      易风和郭寒并肩走着,看到一处凤仙花生得粉嫩娇艳,易风站在花前,说:“这花我知道。在古代,女性用它作为染色剂涂在指甲上,也可以染头发。凤仙不仅无害,还有药理功效。”他边说边装出一副博学多才佳公子的模样,为博郭寒一笑。郭寒装作不解意,说:“凤仙花俗情,装得不让人触碰的模样,却生得娇嫩惑人,这就是祸水啊。更何况,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她指了指旁边在风中轻摇的雏菊,易风看过去,它们轻颤身姿,像是刚冒出来的一样,虽然毫不吝啬展示它的清雅、娇气、清丽、净透,但让人心生敬意,远远观之,像是禁欲仙女,像是异域公主。
      郭寒说:“雏菊的花语繁多。看到它时,惊叹它的淡雅清丽,玲珑娇纯,但是转个背就把它忘了。我就喜欢它这样,做人若做成这样便足够了。不被人记住的美丽,不期待人记住的美丽,才是真正美丽过。”
      他们把园内的绿野芳踪、涵秋鸣锦、湖镜荷韵、长白毓秀走马观的游完后,返到门口。易风看出郭寒有独行回去的意思,就说:“摊开你的手。”郭寒垂着的左手动了一下又放下去,易风轻抬起她的手腕,她手指里屈半握着,易风说:“摊开你的手。”她慢慢张开手心,还没完全张开时,易风伸出右手掌压着她的左手掌,她惊看易风的脸,易风温柔的嘴角上扬。几秒钟后,易风说:“现在抓紧。”她慢慢抓紧。
      易风突然跑远了,她懵怔看到易风小跑的背影,张开左手掌,一朵雏菊躺在手心。暖阳炳耀,她又看跑得更远的易风,易风这时朝她招了招手后,没再跑,而是像个浪子般走得越来越远。
      易风走到觉得郭寒看不到的地方,像庆祝般仰视蓝天摆出舒畅的笑脸。随即叫了个滴滴回到学校,刚下车没走几步就碰到刚下课的侯姝夷。侯姝夷用审问犯人的眼神锁住他走来,把手里的挎包塞给他,沉声说:“刚干嘛去了?”易风说:“那你先告诉我刚才这节课的老师叫什么名字?”侯姝夷想半天竟想不出来,用怀疑自己的语气说:“咦?没理由啊,这老师我应该知道的啊,大三开始就教我们的。你让我再想想啊,我就不信!”易风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臂膀上,她还屈起食指搭在唇上兀自努力回忆。
      侯姝夷回到宿舍后,一把抱起跑来迎接她的泰迪狗,像刚当妈妈的女人初抱婴儿,抚摸狗头上的卷毛,说:“乐乐,你知道这节课的老师叫什么?”乐乐盘坐在她那吊式摇篮绳椅上故作听不见。侯姝夷调高音量重复了一遍,乐乐把抱枕往上提,摆出舒服的姿势像是要入睡。
      侯姝夷抱着狗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推乐乐,使得卧在绳椅里的乐乐荡来荡去。侯姝夷并不罢休,没有离手,晃荡的幅度越来越大。乐乐和侯姝夷同时笑了出来,乐乐说:“好啦!你看你的泰迪在干什么?”
      只见那狗在侯姝夷怀里下半身起伏蠕动,满脸无辜与闲适。侯姝夷忙把放在地上,笑说:“这狗怎么每次趁我不注意都这样?”说完那狗又冲过来抱住侯姝夷的小腿做那动作,她甩也甩不开,不敢太用力甩。乐乐拍手大笑,说:“你点燃了它的□□啦!笑死我了!”侯姝夷柔声说:“豆豆,冷静!冷静下来!”乐乐说:“我以前给你说过,泰迪好色,这下好了吧。”侯姝夷说:“乐乐,你别在那里说风凉话,你来帮帮我啊!”那狗似乎不想停歇,侯姝夷突生的暴躁使她拎起这狗扔进狗窝里。坐着舒了口气,整理头发,说:“什么玩意儿,非要让我发火,气死老娘了。”
      “易风,咱们待会儿去吃什么?那天我们去吃的那一家……”乐乐听到侯姝夷又在给易风打电话,用她的意念自动隐蔽了声音,发出像是来自深夜的冰山远远的一声叹息。
      易风和侯姝夷出来时,刚好是下午的食堂饭点。易风见侯姝夷穿着牛仔外套和豹纹窄皮裙,就说:“你今天这身搭配,我觉得适合去食堂。”侯姝夷拿手打了他一下,怨说:“又是老套路!”
      食堂楼是被公寓楼半包围的,阳面是小吃街,阴面正对着侯姝夷住的学生公寓,两楼中间可通往天桥。食堂楼一楼是商铺,当然阳面的商铺比较有档次,有连锁大超市,餐厅,理发沙龙,化妆品店,眼镜店等;阴面的商铺就比较简陋,只有小商店,打印店,做外卖快餐的,甚至还有洗衣店附有裁缝衣服的业务。两人就从阴面的楼梯上到二楼食堂,一个一个档口浏览过去。
      戴着塑胶挡片的阿姨们把头探出来,热情过头让人想逃避般喊:“同学,吃什么?来看看!吃了都说好吃!”易风突然来了兴致,说:“我听他们说,你家不好吃!”那阿姨说:“谁说的,净瞎说,你先尝一次嘛。”这时易风两人走到下一家档口,正接受新的吆喝推荐。
      很多人在每个档口打堆观望,有的在等餐,有的还在犹豫。这其中夹杂不少的残疾同学,他们提着导盲棒在前探着,听寻着阿姨们的吆喝声走到档口前。那阿姨这时不再吆喝,平调问:“同学,我们这里有培根芝士拌饭,咖喱牛肉拌饭,卤鸡腿套餐,还有川渝风味的。”这位同学就问:“培根芝士拌饭是辣的吗?芝士是什么?”阿姨说:“芝士是牛奶制品,有点甜甜的。挺好吃的!”这位同学就说:“那我试试!”说完拿出饭卡交给阿姨,阿姨习惯接过,在刷卡机贴一下还给这位同学,说:“待会儿给你送过去。”整个过程默契而自然。
      这位同学点完就自行找位置,要是新进大学的,阿姨还会从底下钻出来扶这位同学找到座位。但是能自行来食堂的,都会自己找经常吃的档口,自己辨声找到空位置坐下。
      易风看到他们,心里总会有说不出的感动。这时,不远处档口前聚有一堆人,伴有大声呼哨呐喊。易风拉着侯姝夷过去探实,易风站在人堆后垫脚看,原来里面穿着食堂员工制服的女孩子大跳艳舞,扭腰甩胯,极尽妍态。侯姝夷掐他腰,说:“有什么好看的,我也想看!”易风邪笑,蹲下来抱着她的双腿,把她举了起来。那跳舞的女孩子这时说:“快点餐!点完后我再跳更性感一点的!”说完害羞一笑,她那份害羞带着几分清纯几分诱惑几分老辣。
      侯姝夷在易风头顶大声呐喊,低头看易风。易风这时正抬头看她裙底风光,臀部线条和隐裤都是皱褶的。侯姝夷打他头,说:“你在看什么?别看啦!”那女孩又跳完一支舞,这时底下有个男同学就说:“要是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学院的,我这星期都在这里吃。要是我们加个微信,我大学都在这里吃饭!”这时大家起哄鼓噪起来。那女孩说:“这是你说的,把你手机给我!”这时路过的人都踊跃往这里堵塞。
      易风放下侯姝夷说:“走吧,咱们先吃饭。”两人终于在刚才那位同学点了培根芝士拌饭档口也点了同样的,那阿姨似乎有意要挑逗易风,说:“你刚才不是听人家说我家不好吃吗,还敢来?”易风说:“我刚刚又在那边听人说,你家味道还可以。”
      不一会儿就做好了,阿姨又大声吆喝:24号!24号!取餐!
      易风正和侯姝夷笑谈,看了看桌上的如纽扣的号牌,就跑去把两份饭一齐端了过来。一股烤奶味扑鼻,吃起来又甜又咸,越吃越觉得怪怪的。但易风还是坚持吃完,侯姝夷吃了几口就守着碗发呆。
      两人抬起残碗走到离得最近倒饭菜的碗筷收集屋,把碗筷归类后,十指相扣走了。侯姝夷故意用力摇拽牵起的手臂,像个小女孩去郊游那般行走。
      这时人堆散尽,那个跳舞的女孩子也不见了。刚揭开塑布门帘,侯姝夷就看到乐乐在天桥上缓步于眼前。原来乐乐只要知道每一次侯姝夷和易风出去,就会烦躁不安,此刻就是信步泄闷。侯姝夷嚷道:“乐乐,乐乐,你要去哪里?”易风心下战栗,冷在原地。
      乐乐曾经成功在他们眼前身后逃过很多次,这次看来是逃不过了,心里的天气骤变,翻滚不同的图像。她却装得平静如湖面轻松瞧着易风说:“真巧啊!我出来散步,你们去玩呗,当作没见过我。”侯姝夷说:“没关系啦,我们一起走也行。”乐乐早已背身过去,回眸摇摇手,既是拒绝也是作别。
      易风失魂落魄行走在天桥上,原来乐乐一直离他那么近,却这么难遇到。侯姝夷说:“我室友,我记得你们有遇到过,她可是网红哦。”易风想再从侯姝夷嘴里探知什么,却什么也没有问,陪侯姝夷静静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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