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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疯 是香玉殒, ...

  •   他俩下台,欧娜终于露出笑容,不过这笑容也像是带有责怪的凶恶,她说:“太好啦!很有感染力!”于是把手机还给他们,却忘记告诉易风,李秀隽所说的重要的事。他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狼吞虎咽大吃大喝起来。肚中感到充实时,易风才有气力伸长脖子找那个女孩。可是会场来往走动的人太多,不太容易看到。他心里想,反正就在这酒店里,我吃饱喝足再去寻你。于是又低下头海吃。
      节目之间穿插抽奖活动,邻桌都有人中奖欢呼,只有他们这桌安安静静的欣赏着节目吃着饭。前面那桌领导这时端起半杯红酒开始一桌一桌敬酒,气氛就此和融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易风终是看到那女孩侍立在备用餐具旁,她的身后是一面抵顶的高壁。易风犹如盗墓者看到满箱的金银珠宝,矮着身子从众多圆桌前疾速跑过。易风离那女孩仅有两米远时停住了,他第一次有自惭形秽的感觉,心跳得猛烈,他要不断深呼吸才得和缓下来。想好说辞后,就慢慢靠近女孩,慢慢靠近。女孩两手叠放在小腹上,这份安静他真的不忍打扰。纠结半天说了一声“你好”后大脑一片空白,女孩察觉是他说出这两个字后,就说:“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易风用傻笑来告诉女孩他既没有恶意也不是问卫生间在哪里,他说:“我发誓,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是我从出生到现在见到过最难忘的女孩,漂亮这种俗词已经不配用来形容你。”女孩这时完全懵圈,甚至想要逃离。易风说:“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计划着,能与你说一句话,此生无憾。”女孩真的吓傻了,蹦出一个字又收回去。易风说:“被我吓到了吧?”她敷衍说:“是有点。”易风顿了顿,刚吞下去的口水哽在喉咙里。易风责怪这乍高乍低的音乐声,使他每说一句话都要重复一遍,才让这氛围不在他的预计当中。他能看得出女孩像是有点厌烦他,因为女孩眼神一直在寻找一个人。易风硬着头皮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加你联系方式,可以吗?”女孩不置可否,眼神还在搜寻,终于她眼里放光,朝一个中分发型、满脸青春痘的高瘦男服务员挥手。这男生调头朝着女孩走来,女孩跑过去挽着他的手臂。易风看到这一场景,瞬间心灰意冷。男生眼神不怒而威,说:“他是谁啊?”易风邪笑说:“你管小爷是谁!”这男生说:“这憨逼刚才怎么你了?”易风哼了一声,说:“你看看你,长得像个毛长的大马猴,身边站着这么一个好女孩,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走过去故意撞了一下这男生,男生并没有想挑事。易风回头对女孩微笑眨眼说:“很荣幸见过你。”
      易风回到自己座位上,越想越是忿忿不平。这几位重要的领导这时敬到易风和若海所在的圆桌,领导们的半杯红酒还在杯中摇晃着。等总经理说完敬酒辞,易风欢喜地说:“曹总,多日不见,您脸上就像被春风拂过一样,焕发容光,英姿勃勃,这种精神状态值得我们学□□经理把手放在易风的肩膀上,易风这一次觉得自己受到器重的感觉最为浓烈。总经理说:“节目不错!”易风又是鞠躬又是陪笑。总经理看到大家疑惑的表情,就笑说:“我是认得他的。”易风说:“和曹总那一次交流,您给我人生的指导我毕生难忘。”总经理说:“不错,好好用你所学发挥作用为集团创造价值,实现你自己的人生价值,我们顶捷是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的。”易风说:“您刚刚说的就是我来顶捷最想做的,现在被您说出来,我将会从一而终秉承,光嘴说没用,我要用结果证明的。”总经理朝他抬起杯子,才绕了一圈,说:“同事们,吃好喝好!”一波人又去到下一桌。虞书眠把易风拉到他们的敬酒行列中,这桌人除了若海都是惊愕,心里都在想这么一个新人怎么和集团高层都混熟了?莫非是亲戚这种裙带关系?
      虞书眠说:“你是在哪所大学毕业的?”易风说:“××大学。”虞书眠说:“我女儿也是××大学的。”易风说:“哈,太巧了,真是荣幸啊,敢问您千金芳名,说不定我认识。”虞书眠说:“乐乐。”
      易风这时心里是激动的,但是感觉到心却轰地沉下来,脸上一阵冰凉。虞书眠看出易风脸上的异样,就说:“你认识?”易风说:“我们学校确实有一个校花级别的女孩叫乐乐,但不知是不是您女儿?”虞书眠拿出手机翻出照片,易风用列文虎克的眼睛一看,真是乐乐!易风在心里惊呼。易风说:“真是她!叔叔,我一直很仰慕乐乐,是我心中的女神,不敢侵犯,所以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她现在在福清吗?”
      虞书眠叹了口气说:“乐乐啊,最近心情不好,你们是校友,你能帮我开导开导她吗?”虞书眠心里知道乐乐自从萧羽去世后就从来没感觉女儿对自己的依靠,相反是绵绵的怨恨,是冷冷的远离。他很久就找任何办法改善父女关系,主动示好。但是乐乐生性倔强,他也是有心无力。易风能说会道,并且也是同个学校的,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就把联系方式给了易风,并告诉易风,乐乐现在是在福州,具体做什么他也是不知道的。
      易风直到现在才第一次得到与乐乐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纽带,瞬间忘却刚才没得到那个一世只许投望一眼的女孩联系方式的挫败和不甘。他的千恩万谢使虞书眠很诧异,他固然是不在乎虞书眠何种反应,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虞书眠只是无奈笑说:“你这年轻人果然有意思。”之后易风跟随他们走到每一桌敬酒,把酒倒得满满当当的,一饮而尽,连续很多桌,还是如此,几位领导都大呼海量。
      若海守着满桌的残羹冷炙。本来他和易风表演完节目回到桌位时,每个人的面前盘子都堆起高高的战绩。这时更是只剩他一人一桌,显得冷清凄凉。看到易风和那帮领导已经走得远了,但还是听得到他们的欢声笑语。会场里每个人的欢乐都在互说玩笑话里、在酒杯与酒杯碰触放出的清脆响声里、甚至在酒入口时那上下移动的喉结传递着,但都与他无关。
      晚会终是进入到万众期待的时刻,那就是最受欢迎员工的现场评选。这时所有流落在外的人都回到自己的桌位上。若海脸上微绽出笑容,易风这时倾斜身子正和他说着酒话。他的心又被回来的满桌热闹填充,不过他在心里嘲笑自己,他不允许自己多愁善感,悲喜无常是懦弱的一种体现。
      大屏幕上的最受欢迎员工易风入围在列,这是若海意料之中的事,倒是易风万万没有想到。他用惊奇的眼睛看若海,若海绽开笑容鼓掌祝贺,是宠溺的笑容。主持人说大家用手机扫大屏幕上的二维码,就可以参与选出今年的最受欢迎员工。
      这时台下就有人窃语:“今年怎么会有一个新人入围呢,我入职以来都没遇到这样的情况。没人认识他,他还有选上的可能吗,这不就是炮灰嘛。不过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奇了怪了。”
      “不奇怪不奇怪,前几天你请假了不知道,这易风去过我们办公室,这人很能说还不讨厌,我肯定投他票。”
      “我也给他投票!”
      经过全场投票,易风最终成为了最受欢迎员工,上台给易风颁奖的总经理完全不敢相信竟是易风,他给易风名额完全是出于珍惜人才的意愿,但是易风作为一个刚来两个月的新人是不可能被选上的。而现在,易风完全创造了顶捷的奇迹,两个月就从职等G3晋升到G7,两个月顶人家二十年。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发表获奖感言,会场里认识他的人都和若海是一样的想法,以为他要开始长篇大论,想不到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当一个人在奔着希望前进的时候,别怀疑,就只听从自己的,准没错!”
      大家以为他说完正要鼓掌时,他又说了一句话。
      “我向来不追求我的三观有多正,我只做一个正派的人。”
      台下的所有人看到舞台中央站不稳的易风,知道他许是说醉话了。
      第二天易风醒来,大脑突然空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醒来,为什么在这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能感受到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床上呆坐半小时后才恢复神智。但是头痛欲裂,这次的感觉和在长春那两次是一模一样的。稍一清醒,他知道今天他要去找乐乐,收拾完毕就轻轻拉上门出发去福州。
      到福州站那一刻易风就给乐乐打电话,等待的那十几秒中就像等了十几个世纪一样漫长。乐乐接了电话就说:“易风,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我在你们宿舍门口呢,你快出来。”易风欣喜若狂,说:“乐乐,你别走了,你站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来。”易风恨不得眼前出现一架把如雄狮鬃毛的绿草吹得趴在地上摇摆的直升机,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乐乐面前,他害怕乐乐等得焦急,以为自己不想见她,就离去,那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易风出高价拦下一部车,要求司机全速驰骋。
      原来虞书眠回到家后就给乐乐发消息说关于易风的事,让虞书眠惊异的是乐乐的反应一改往日冷言冷语,还主动询问易风的情况。虞书眠把他所知道的关于易风的全部告诉乐乐,心里暗喜,七八年了,终于要和女儿重归于好,可以告慰萧羽的亡灵。萧羽刚去世不久,他突然空寂的内心的确被那新欢丘鹿星迷惑,不过日子流过,就看透丘鹿星的真面目,才真正明白萧羽的好,觉得对不起萧羽,更加对不起乐乐。这晚,他终于睡得香甜,做了一个美梦。
      乐乐还站在门口,和那晚是一样的背影,只不过现在头发染回黑色高高束扎起来,穿着白色短袖和泛白牛仔短裤,半袖束进裤腰里,只不过比那时多了一份柔弱。易风心里突然痛恨秦时风的无耻,痛恨自己的无知被他的无耻所愚弄。
      易风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乐乐,闻着乐乐肩头清新的香味,拥抱到了梦中的温暖,他说:“乐乐,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乐乐在他的怀抱里辗身,搂住了他的腰,埋进他的胸膛里。他说:“对不起,乐乐,我现在才能亲自告诉你,我爱你。”乐乐说:“我爱了你好久好久,一直都没告诉你。”直到现在,相爱的两个人才知道原来对方也爱着自己,这是多被上天眷顾才能得到的好运。他们从现实拥抱到梦境,从梦境再拥抱到银河系里,让宇宙的星云都羡慕着。
      两人聊起近来状况,易风问:“这一年你还好吗?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乐乐笑说:“本来不太好,你把侯姝夷抛弃后,就马马虎虎啦。你忘记我在微博上有三百万的粉丝了吧,我现在是美妆博主,做主播的,赚的钱比你多多了,你信吗?”易风牵着乐乐的手微笑说:“我信,我带你去看一下我的寝室。”乐乐说:“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易风开心的把她抱起来旋转。
      听到有人叫嚷,保安拉门出来,一看是易风就说:“是易兄弟啊,你不是有卡吗?”易风挤眉弄眼的说:“我女朋友没有,大哥,你让她也进去吧。”这保安看了乐乐一眼,乐乐莞尔一笑,他说:“好说好说!”
      易风看到若海的床铺收拾整齐,桌面上空无一物,行李箱也不见了。急忙问薛寒枫:“若海去哪里了?”薛寒枫说:“他只说了有缘再见,也没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易风立即给若海打电话,连打三个都是无人接听。
      中秋晚会结束后,易风已经醉得站不直走不稳。若海一路把他搀扶到宿舍,但易风却不上楼,声称要去坐旋转木马。若海知道他已酒醉只好顺从他的意思,扛着他一条臂膀来到旋转木马处,刚一到易风像是忽然清醒,猴精似的矫健地跳上木马,大嚷“驾!”无论他叫得多么温柔或是多么严厉,那木马就是不动,就问:“若海,这马睡着了吗?”若海站在草地上无奈看着他胡闹,就说:“没通电。”易风跳下来四处寻找,边走边说:“在哪里通电?在哪里通电?”寻找到若海周围,若海指了指被铁栏围着的铁箱说:“可能是那个铁箱,不过铁门锁着,进不去,我们回去吧。”易风退让出七八米的距离,蓄势猛冲,快接近铁门时凌空一脚,只听到哐当一下,那铁门上的锁头被震开弹飞向若海,若海撇身子让过。这时易风已打开铁箱,拉下电闸。那架旋转木马突然在童谣声中亮起饰灯,慢慢开始旋转。易风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跳上正在旋转的木马,朝若海大嚷:“若海,愣着干什么,快来玩呐!”
      若海看了看四周,再抬头看两边的楼房,看有没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万一举报上去的话他们就麻烦大了。正在这时,童谣音乐声突然卡顿了一下就无声,只剩下沉默的木马旋转着。若海最终也跳上去,两人边旋转边聊天。易风把明天要去福州找乐乐的事告诉了他,还告诉他与乐乐的故事始末。听到易风因为爱着乐乐毫不犹豫停止与侯姝夷的关系时,若海受到触动,他觉得是时候做出决断了,他对李红葶是一种贪婪的耽误,是披着尊敬的冷淡。整个大学,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爱的就只是凤海鱼。
      他最后对易风说:“易风,我明天就回贵阳找我爱的人。”易风说:“好得很啊。”
      若海扶易风回到寝室,一夜没睡,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易风第二天出去后他就起来收拾,和薛寒枫简单作别后,拉起行李箱出去了。和来的时候一样,一样是轰轰地行李箱转轮滚动。若海记得,那时候他是不舍又苦涩的任性逃离。而现在,他是不乱又甜蜜的从容回归。
      若海最后坐了一次厂车,虽是假期,但还是有人上班的。他们还是一样低头看手机,一片片透进来的光块在他们背上快速移动。到了终点又返程时,上来一位办完离职手续的肥胖西南农村妇女,她上车就用仅有几个字是普通话的方言和司机大声抱怨,说这个顶捷电子厂虽然大,但是不大气,抹掉了她半个小时的工钱。她越说越有兴头,似乎在吸引车上的人也加入批评顶捷的阵营里。大家都没在听,她却自己把自己说笑了,她自言自语说了很久。厂车经过不好的路况时,将她颠起,她立刻抱住那根扶杆同时哎哟一声,若海才知她停止了絮叨,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停止的。只听到车里依然播放针对于70后和80后市场的怨男愁女的悲伤情歌:“我没醉今夜我没醉是你先醉才不知我是谁”“不要再爱你不要再想你我曾对你如此痴迷现在只能一个人哭泣我问天问自己”“我不知道你看我多重你不知道你伤我多重”。
      若海又坐上和易风出去游玩常坐的807路公交车,从前亭到霞河、龙唐、美佛、棋山、真丰村、石竹山,再返程到音西、溪前、龙山。每到一个站,下车的一拨人就像茶壶里倒出滚烫的茶水,上车的一拨人自觉地挤在车的中部,像极了一个怀胎的孕妇。若海看到有人下也有人上,大家不会留恋在车上的暂留,反而是觉得这车开得太慢,使他们的追寻和回归延时了。人生不也是这样吗?追寻和回归。自己应该像没有感情的旅客一样,从这里下车后就不再回顾,不必为离开这暂留之地而伤感。
      若海下车后走进具有福建特色的古老村厝,这里人声喧阗。若海站在道口,看到一位裸着像是被烘烤焦黑的腊肉的上身的老爷爷,蹬着三轮车从身边擦过,他背上有一处粉红的癞疤,铁车厢里有几张去封的纸壳,吆喝着若海听不懂的乡言俚语。若海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不见踪影,才叹口气转身走了。

      易风还在疑惑嘀咕:怎么突然间就走了,走得毫无预兆啊。乐乐问他细况,易风说和他一起入职的好兄弟突然之间就离职了,他实在是费解。易风给薛寒枫简单介绍乐乐,告诉乐乐自己的床位在哪里。乐乐看到易风的桌面摆放混乱,嗔怪地说:“真邋遢!”便给易风整理,易风在一旁幸福的笑着。
      易风此刻激动的心情还没缓过来,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眼前一切竟是真的。两年里,一个是认为对方只是把自己当作买欢的万千顾客;一个是认为对方只是把自己当作施欲的人形工具。都认为对方对自己是没有感情的,就把那份“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情意深藏起来。而今,不知是情到深处水到渠成,还是地域变换后忘却杂质只把浓浓情爱保留着的碰撞。
      易风和乐乐走出宿舍小区门口,路过的精神小伙小阿飞看到易风正要打招呼时,看到易风突然把乐乐抱住就停下脚步注视。
      易风说:“乐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乐乐说:“两年前第一次见面时。”易风抱得越来越紧,他说:“我好怕这一切都是在做梦。”乐乐说:“易风。”易风应了一声,她却沉默了。易风说:“怎么?”她说:“我必须给你说,和你的第一晚是我的第一次。”易风吻了她的头发说:“就算你真是妓女,我也奋不顾身的爱你。”乐乐红了眼,只说:“真好。”又继续说:“你一直都没说那个奖励……”于泪光中看到前面停下一辆大巴车,走下来穿着中山休闲套装,穿着高帮帆布鞋的约有四十个的黑衣人,气势凶悍朝这边走来。
      易风深情的说:“乐乐,我没说奖励,但是上天却奖励我这一切,我不知道你就是福清人,我从来没想过要来福清上班。我们却在这里遇见了,我们是天造地设的,这种感觉就算是现在死了我也无悔了。乐乐,我想说,我如果想和你结婚,把我奖励给你,你会愿意吗?”这时黑衣人走得越来越紧,乐乐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觉得这应该是某个公司的职员组织集体活动,又听到易风重复问:“乐乐,你愿——你愿意吗?”
      正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抬手,袖口上升,露出一把明晃晃的利刃,跃起一步,朝易风的后背插来。乐乐万般惊慌之下,喊了一声“小心!”同时抱着易风旋转半圈,那刀冷冷的轻松的插进乐乐的后背,乐乐的身体软得像煮熟的面条却沉重得像山岳倾倒,易风死死扶住直往下坠的乐乐,乐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易风,嘴角涌出紫黑的血,口里含着血说:“快跑——快——”易风脑子嗡地一下空了,空了。
      转过方向的易风看到这个黑衣人正是宋子桐,他手里的刀插进了乐乐的身体!心里的愤怒、悲痛、绝望、懊悔一下子贯透全身,他死死托住乐乐的同时,拉住宋子桐送刀的手,用尽力气一撅,手腕立断,宋子桐痛得哇哇大叫,手脱开刀柄。易风死抓住他的手腕不放,轻轻把乐乐放睡在地上。易风提着他的废手绕了一圈,使宋子桐的头颅旋转到自己的腋下,用尽平生之力猛擂,又把宋子桐放倒在地上用膝盖压住,继续抡起拳头雨点般击打。其余的人竟然被这一瞬间的变故惊站在原地。直打得宋子桐血肉模糊,双脚一开始有力挣扎到后来像两条断气的蛇。
      乐乐侧躺在地面胸口起伏剧烈,重重咳了两下,吐出一滩血。易风立刻醒悟过来,去把乐乐抱起按住正在流血的背。乐乐完全没了力气,像游丝一样的气息撑着她迷离看着易风,她羸弱够手要去抚摸易风的脸,易风哭着低下头,她微弱的说:“易风,你刚刚的话我听见了,我愿意。易风——我这一生很短,我妈妈死后我不再相信——”乐乐艰难换了一口气略带丝笑的续说“任何一个男人,那感觉比死还难受。现在啊,我终于相信一个人,可惜……”她的微笑脆弱得很美丽,却停住了“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她的手从易风的脸上滑出去,落在地上,最后一丝气息散尽。易风抱紧白色衣裤上全是殷红血迹的乐乐,又无助又无力的嘶喊:“谁来救救乐乐?谁来救救乐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这时行人远远围观着,用手机拍摄着,其中有一个眼尖的妇女说:“被围着的那个年轻人不就是在公路上跳社会摇网上很火的那个吗?”
      门口保安刚听到异动就跑出来却看到的是一群黑衣人包围住抱着满是血迹的乐乐的易风在嘶声哭喊。
      易风把乐乐的四肢摆放自然,俯身吻她额头,站起来怒瞪围着他的所有黑衣人。有一个黑衣人探了探宋子桐的鼻息后大喊:“大哥死了!大哥死了!”所有黑衣人骚动起来。正在这时易风如一头猛虎一样主动出击,脚法凌厉,拳风凶狠,只要抓到一个人便是要置其于死地。突然有一个黑衣人说:“大家快撤吧,警察来了!”几个黑衣人把宋子桐抬着跑了,被打趴在地的黑衣人也爬起相互搀扶踉跄跑了。在易风侧后面的曾斐正要随流逃跑,见易风正跪在地上喘气,心想现在宋子桐已死,杀了易风就可以向兰姐邀功。举起刀就要将易风的头颅砍下,千钧一发之际那保安大喊:“小心后面!”易风本能反应向前一扑,脑袋逃过了那一刀,但是刀锋斜下,削去了一只右脚。
      那辆大巴车掉了头,便无影无踪了。易风嘴唇泛白跪在乐乐的旁边,呆若木鸡。众目睽睽之下,易风忽然晕倒在乐乐的身上。警察和一群精神小伙几乎同时赶来,地上是一滩一滩未干的血斑,有一滩血泊里的中央有一只被砍掉的残脚,还在冒着血……

      医院里,贺文溪正在拨打易风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易止鹗,贺文溪扼要的说了易风情况:被一群黑衣人砍掉了一只脚,失血过多,现在仍在昏迷中。易止鹗沉默半晌,最后才说:“帮忙照看,我马上赶过去。”这时凑过来偷听的孙露儿弹回原处,惊得眼珠快掉下来,自言自语说:“被人砍了一只脚——我早说过易风这小子迟早给你找麻烦。”易止鹗怒说:“闭嘴!”表情痛苦地用手指按揉眉骨。孙露儿却说:“难受什么?又不是你亲生的,还像白眼狼一样。”易止鹗怒喝:“你懂个屁!”
      医院的走廊有两个警察透过门上的可视窗看里面的情形,病床上是还在昏迷状态的易风,几个同事在床边闲聊,都在疑惑易风在哪里招惹这么凶悍的仇敌。姚木星这时嚷叫:“易风在网上火了,你们快看,现在网络上都在讨论他!说他怎么前几天才火起来,今天就被砍死了!”几人围拢过去一看,真如他所说,各式各样的解读都有。有的说网络是一潭黑水,易风是动了那些唯利是图的恐怖分子的奶酪,才遭此大祸的;还有人说这是易风的经纪团队趁着热度在制造话题度,受伤是假,是有表演成分的摆拍,其实是一场有计划的炒作……
      到了深夜时辰,同事们都已回去。麻醉剂的药劲过了后,易风从疼痛中醒来。他忍着剧痛睁开眼,仅仅是如游丝一样的呻吟,他脑袋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于是他就慢慢想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想到他在福清大酒店里一杯一杯喝酒,喝得很尽兴!迷迷糊糊中和若海回宿舍,在宿舍小区里坐旋转木马,聊得很尽兴!正想到他要去福州见一个人时,手机铃声响了。
      易风接起电话有气无力的说:“原来是李叔叔啊,有什么事吗?”李正阳说:“易风,听起来你不太舒服,你怎么了?”易风说:“没什么事,刚睡醒。”李正阳说:“易风,有一件事我今晚必须跟你讲了,二十年以来,每当想到这事,我——我无比愧疚,我良心难安啊!”易风听到这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愤怒,忍痛将身子往上提,说:“李叔叔,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都认识你这么久了,知道你的为人,要是你有什么事做错了,肯定是有无奈的原因。”李正阳说:“我本来想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死后再带进黄土里,但是前天也就是八月十四的晚上,秀隽说你和若海竟巧合地在福建相遇!我连着两夜没合眼,一合眼就觉得这事还没有完,一合眼就想到那个血腥的夜——有天晚上你哭得特别厉害,你二叔怎么也哄不好,你一直哭喊‘我要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哭喊了一夜,第二天你二叔实在没办法,才去求助老村长,老村长胡竞月吩咐我夫妻二人去大方县城……”
      易风没问一个字地听完李正阳的讲述,脸像一张白纸那么平静,只淡淡的说:“我知道了,李叔叔。”他突然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输液架就被拉倒在地上,那半袋药液就像一条快溺死的鱼。易风顺势掀开被子正要下床,那只断腿终于被自己发现了!他滚落在地上大声咆哮:“我连走都走不了了!我连走都走不了了!”
      片刻后,听到异动的三个护士冲进来一边安慰一边要把他抬上床,但是三个弱女子如何能制住咆哮的易风。最终来了几个男医生,有的拿住脚有的拿住手才把易风压制住,使他趴在床上。等确定易风不再反抗,只是发出一阵阵奇怪的笑声时,有个医生说:“他在笑吗?”众人交流了眼神松开手,易风翻身过来。这个医生说:“他确实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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