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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巧 两个空间, ...

  •   李秀隽说:“你说这话让我好难过,好久没和你联系,此刻联系你却觉得我另有所图。”易风笑说:“你工作找到了吗?”李秀隽说:“我没去找工作,我考公务员。你呢?”易风说:“我找到一家福建的工作,现在就在这里。”李秀隽说:“我一个室友也去了福建上班,你在福建哪里?”易风说:“福清。”
      李秀隽问得越发急促:“哪家公司?”易风说:“顶捷,怎么啦?”李秀隽说:“一定是巧合,我室友也在顶捷!”易风说:“这算什么巧合,要是他和我一间寝室,那才是巧合。你室友叫什么?”李秀隽说:“若海。”
      这两个字不像是从李秀隽电话传过来的,就像是李秀隽现在就在床铺下说的。易风一翻身就看到那个青年站在床下远远的惊奇看着自己,他重复说:“我就是若海。”易风也发懵了,说:“秀隽,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先挂了。”易风眼睛一亮,说:“哈哈!好兄弟,实在太巧!我叫易风!”若海想问什么却噤了口,只是抿嘴微笑点头。
      易风的激动情绪还在继续,跳下来热情地问这问那,抢着要帮若海收拾。若海婉然回绝,他才意犹未尽坐在一旁看着。若海把床位选在靠薛寒枫一侧的,缄默地把行李箱的东西一件一件往桌上摆放。
      若海边收拾边细想这个易风虽是初次见面,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他见过心灵最纯真表达最自然的人,不是普通人那般思前想后,那般为世俗的眼光所累从而给自己设下标准后、却把自己的处境变得窘迫。
      第二天三个人就去公司报到,那天接待易风的年轻女人在门口迎迓他们,引领他们到了一间能坐二三十人的培训室。这年轻女人站在前面自我介绍,叫做樊灵鹭,她先给大家简单培训一下。培训什么呢?介绍了顶捷集团的辉煌发展史还有大家必须要认真听讲的薪资待遇、福利晋升。易风时不时问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使樊灵鹭瞠目结舌,引堂大笑。
      接着就开始签写劳动合同,易风偏过头来问若海说:“签三年是不是一定要在里面卖三年的命?”若海说:“只要你想走,现在走都行。”易风游目四周,二三十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在低着头签写劳动合同,安静得能听到纸上沙沙作响。勾起心中无限感慨,他看到正是一群即将沦为社畜,现在尚还生龙活虎的大学生。易风突然说:“以前我对于什么都无所谓,生活无所谓,未来也无所谓,但是此刻我变了,我要证明一个毕业于最普通的大学也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薛寒枫说:“你叽里咕噜说什么?”易风暗暗好笑,原来刚才自己的豪言壮语只有自己听得到。
      “你们三个别聊了,签完赶紧交上来。”樊灵鹭朝他们三个嚷嚷。易风三人是最后交上去的,樊灵鹭把这沓纸在桌上立起顿了顿说:“我先走了,你们部门的助理会把你们领到工作岗位上的。”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小时,亲眼看到其他人被陆陆续续带走。若海因为舟车劳顿趴在桌上睡着了,这时进来了一个镜片厚厚的秃顶男人,他说:“你们三个谁叫若海?”易风把若海推醒,若海睡眼惺忪,像嫩芽破土拱出来一样挣扎坐起来。易风不怀好意地笑说:“接你的人来了。”于是若海就迷迷糊糊跟着这男人走了。易风笑说:“若海也太衰了,别人都是美艳少妇来接,他却是一个秃头老大哥。”薛寒枫也跟着笑了。正在这时,急匆匆走进来一位少妇,不过算不上美艳,气质倒像《猫和老鼠》里面的那只大狗斯派克,彪悍中有一种别样的可爱。她手撑在桌面喘气,边喘边说:“易风和薛寒枫是吧?”她不等两人回答,悻悻地说:“我为了来接你俩,这么热的天,跑着过来的!”她虽然用抱怨的表情说出抱怨的话,但是别人一看就知道她在开玩笑。易风站起像个迎宾的礼仪小姐,说:“真是辛苦了,要是知道路途这么遥远,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辛苦跑一趟。”她露出凶狠的邪笑说:“你这小子。”她这份笑容虽然不温柔,却给易风一种把他当成自己人的感觉。她说:“走吧,我先带你们过去。”
      易风和薛寒枫跟在她后面听她一路介绍:她叫欧娜,是福清本地人。福清的顶捷分为东厂和西厂,现在他们在西厂,而欧娜要把他们带到东厂去,因为平时IE都在东厂工作。路途不远,也就最多十分钟车程,是坐厂车过去的。厂车就是顶捷专用的公交车,是和福清的公交车公司达成合作,抽出十辆公交车专门为顶捷员工服务。坐厂车当然是不要钱的,只需把随身携带的识别卡在进车门旁的刷卡机上贴一下即可,别担心,是真的不要钱,只是做个记录而已。平时呢,是早上八点上班,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是午饭时间,下午是五点下班。拿上识别卡就可以在食堂饱餐一顿。饭菜也许不甚可口,但是要理解,做大锅饭,做成那味道已经不错啦。窗口价格呢,是公司给大家的福利,早餐0.8,中午和下午有2.1和1.2的窗口。就算铆劲吃,一天下来最多也就是五块钱!遇到节假日,大鱼大肉吃得乐呵呵,还是和平时一样的价格。
      说得易风两人乐呵呵地向往着。这时走到厂内的乘车地点,不到十分钟来到郊外的东厂。这里人烟稀少,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块平地有一个飞机场的面积。其上搭建了形似蔬菜大棚的五座偌大的厂房,由南到北的横向整齐排列。经欧娜介绍,两头稍大的是F1和F2,中间三座是S1、S2和S3。厂车停在F2的液氮塔下,欧娜说上班期间由于公司内部业务上的往来,厂车都是停在这里。但是平时上下班都在西门上下车同时手指西方,易风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西侧是食堂大楼,西门紧挨食堂大楼。食堂对面是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停车场,被两米高的铁网围护。远远可以看到停车场与食堂大楼的夹道边的一排王棕树像卫士一样高高耸立。这时可以闻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油焖米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并不是很浓。
      欧娜又说,IE的办公室都分布在F2的三楼,南面一个北面一个,中间是生产车间。易风是北面的IE办公室,他们从南面的楼梯间上去的,把薛寒枫送进南办公室后,欧娜给北办公室主管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易风。
      这个南办公室人声喧嚣,工作氛围就像是华尔街的股票经理人的集体办公室。易风两人站在其中很是格格不入,易风依然像个礼仪小姐站着,只要别人目光与他相触,他就朝这人礼貌的微笑。所有正在工作的人,虽然忙碌,都抽空用怪异的目光在两个新人身上扫了一遍,像是进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所以易风的笑容都疲成干巴巴的。
      欧娜给薛寒枫安排工作位时,一个穿着宽大牛仔裤,发型飘逸但是头发稀少,长得像个带有痞气的高材生的中年眼镜男走过来说:“你是易风吧?”易风恭恭敬敬地说:“我是易风,您是我的主管吧?”他手一摆说:“不用这么客气,我叫贺文溪,叫我文溪就好啦。”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吐出的每一个字不受他控制地赶路一样,说话时喜欢将下巴抬起的样子像极耍赖的小孩。
      易风心想这可是以后工作的主管,一定要和他把关系搞好。两人走出南办公室的门,在楼道走廊上行走,贺文溪就说:“平时打游戏吗?”易风看他说话的表情,就知道他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打游戏,所以找这么一个年轻话题拉近距离。易风说:“不瞒主管说,我什么游戏都玩得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关键是还不上瘾。”贺文溪哈哈一笑说:“不错嘛!”易风说:“主管平时也玩游戏吧?”贺文溪说:“年轻的时候爱玩。”易风说:“你现在看起来依然青春,主管如果喜欢玩,工作之余我们可以打打游戏休闲娱乐。”贺文溪拍了拍易风的肩膀说了一声好,这一拍顿时让易风感觉得到了领导的器重,心里得意洋洋起来。
      贺文溪带着易风进入生产车间,在生产助理处要了一件灰马甲,他解释说:“前面是MI车间,我们北办公室的工作都是针对MI车间的,详细的工作我以后再介绍,进入车间都要穿厂服的。”易风哦了一声把马甲套在身上就跟在贺文溪的后面穿过车间,就到了北面的楼道走廊,对于MI车间只是匆匆一瞥。
      到了北办公室,贺文溪推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西洋镜一样朝这里聚焦。贺文溪说:“大家停一下,我来给大家介绍我们的新伙伴,易风。”就退到一边和大家一起当观众,说:“易风,来,让大家好好认识你!”随着一阵掌声响起。
      易风装模作样的整理衣服,找合适的站姿,终于说:“感谢大家热情的掌声,还没走进来我就感觉到像家一样的亲切感在召唤着我,现在我站在这里,我感觉我真的来对了。在我还没见到大家之前,我以为我的同事都是年纪比我大很多的,担心没有共同话题,现在我站在这里,原来大家这么年轻,所以我更加来对了!我叫易风,很荣幸和大家成为同事,初来乍到,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指教,多多关照!”在众人再一次更热烈的掌声中,贺文溪已经把他带到早就为他收拾整洁的工作位。这时办公室的两位女元老黎离和郑冰妤窃窃私语:易风这小伙子说话很讨喜。

      在西厂的若海被秃头男人带到邻楼,走进二楼厕所旁的一间办公室。由于靠近水源,这办公室较为潮湿。谁人走进或出门,就会朝屋里扇进一股臭味。看到约莫十余人姿态各异坐在显示屏前,像是中学校门对面的黑网吧。而且这十余人全是男人,还全是秃顶!若海刚走进去的时候,就有一人打趣说:“终于来了个茂密头发的了。”那秃头男人把若海带到工作位就出去忙自己事,接下来就进入各自的沉默中。到了午休时,没有一个人主动过来带领若海去吃饭,若海也就不想去。他们吃饭回来后,把灯拍关闭。靠椅下拉,改造成一张单人床,不一会儿就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睡到上班时间还没人醒来。
      若海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匆匆回到寝室等了半个小时才听到易风和薛寒枫笑谈回来,貌似他们心情还不错。若海本来想着回到寝室后,第一天上班大家的感受都大同小异,想听听他们的抱怨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但是他俩是乐融融地回来,就觉得自己又受到无声的打击。
      易风进来就察觉到若海的沮丧,就大声骂道:“今天真是倒霉!我们办公室全是一群老太太!”若海听到这话就有了活力,就说:“我们办公室全是秃顶!”易风笑问真假,若海说:“他们真的和我想象中不一样,没有一点工作激情,就像是来养老的。”易风说:“都一样都一样!”易风又接着说:“今天上午樊灵鹭不是说了嘛,顶捷相当于国企,那不就是养老的吗!”若海说:“这样的工作我做不了,我想走。”易风说:“你不想干,现在走确实是最佳时机。你昨天说,你想见略福建的风土人情,那就坚持干一两个月。”若海说:“如果在那个办公室,我一刻也不想多呆。”易风沉思片刻,说:“我那个办公室本来入职两个新员工的,有一个没来,我可以介绍你进去。”若海本就不太想走,这时仿佛有留下的希望,就欣喜地问:“真的吗?”易风自信地说:“我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当下无话。
      翌日易风就把若海带到IE北办公室,把情况给贺文溪说了。贺文溪思索片刻后说:“嗯——虽然有个新人确实没来报到,但是也不是说随便来个人就收的。”易风就推了一把若海说:“若海,看来我们主管对你的能力是有质疑的,你把你优秀的履历简单说一下。”贺文溪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程序很复杂,我要先找部门经理要人,经理审核通过后再去人事申请,人事评估后才给人的。”易风却说:“果然社会经验越多,这太极拳的推手就练得越好!”贺文溪没有生气,却无奈的笑了,说:“你这小子在教我做事啊。”易风笑说:“不敢不敢,只是我特别看不惯那种本来唾手可做的事,却嫌麻烦怕事的搪塞。这些人是社会的隐形罪人,他们在阻止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要是主管能打破这层冰规,你就是社会先进文明的开拓者!”贺文溪说:“好啦,你别在这里激将我以后又给我扣高帽,若海,你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我来搞定。”易风啪地一下立正,给贺文溪敬礼,说:“若海,来给开拓者敬礼。”若海哪有他这么放得开,只是又腼腆又感激的鞠躬。
      易风看了会儿贺文溪拷贝的学习资料,气氛较为安静,困意袭来。这时黎离大声吆喝:“我怎么闻到一股脚臭味,是谁把毒气泄漏想要谋害大家!”郑冰妤说:“你快闭嘴吧,你这么张口说话正好中计了,吸入的毒气更多!”接着大家笑完后就开始热聊起来。
      易风就去到贺文溪的位置前说:“主管,看学习资料我都快看睡着了,可以给我们派个活儿吗?”贺文溪忙把搭在桌下隔板的光脚伸进皮鞋里,神色微妙的在变化,说:“易风啊,我早就知道刚毕业的大学生干劲十足,这是好事,要保持,不过啊,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沉住气保持清醒的学习状态,不要着急!”易风却没有被话语左右,又说:“我觉得一边实践一边学习会更好,您觉得呢?”贺文溪沉思后说:“我觉得——也行,那个,刘泱,你带他们去MI车间熟悉熟悉制造流程。”一个脸部轮廓娇小清瘦,但是浑身壮实的小伙子应声站起,他有一种又踏实又正义的气质,但是靠近耳部的脸颊却有一处纹身,这时他说了一声好。贺文溪又说:“你们师父出差了,这几天就先由刘泱带你们吧。”易风回到自己桌位拿上笔记本,对若海使个眼色,若海也拿着笔记本站起来。
      于是刘泱带着易风两人走进MI车间,一边走一边介绍个不停,易风半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只听到最后刘泱说:“我就暂不赘述,你们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刘泱负手直挺挺地向前走了一会儿,回头看时,就只有若海跟在他的后面,就问:“你朋友呢?”若海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说:“我也不知道。”刘泱就说:“生产线上看起来很复杂,其实也就是简单几个站位,但是每个站位都有出现异常的可能,而引起异常的原因才是复杂的,你好好看看,我先去处理事务。”若海说:“请自便。”
      若海折返看易风去往何处,可是生产线上走来走去都是忙碌的流水线工人,只好自己走走看看。
      MI车间是组装印制电路板的,共有八条生产线,由南到北纵向排列:M3线、M6线、M7线、M8线、M9线、M2线、M15线、CA01线。M2和M3是组装主机板的,CA01是给电源板加工散热片以及电容等半成品的,其余的五条线全是组装电源板的。
      若海每条生产线都走马观花一遍,发现前面的M3到M9正在导入自动化的机器,M8是自动化demo线。这些自动化站位上的机器人们就像是被驯化的劳改犯,没日没夜、不知疲倦地搞生产,它们有停顿感的机械臂做着重复的动作流程,像是一群开垦荒地的挖掘机。
      若海对于这些机器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路过每条线时他都抱着笔记本专心记录。到了CA01线时易风出现了,笑问:“你在记什么?”若海鬼鬼一笑,凑近来说:“我在记哪条线有几个美女,都分布在哪个站位,你看,我都记得明明白白的。”易风向他竖起大拇指,说:“给我看看!”若海翻开给易风展示,易风惊呼:“真有你的啊,若海,想不到你禁欲的外表下有一颗闷骚的心嘛。”若海说:“光看那些枯燥的机器是没有意思的,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易风还在欣赏他的记录,啧啧赞道:“不愧是学过财务的,记得是井井有条,一目了然。”把纸本合上还给若海说:“有没有最喜欢的,我给你助势,先把联系方式要到手。”若海说:“我只是记着玩,我有女朋友的,不能乱来。”若海有和易风聊过李红葶,说了他们的恋爱状态。
      这时易风说:“说句老实话,你可别生气,你那个女朋友和没有没什么差别。我说啊,你要么和她断绝,还彼此痛快的自由;要么改变现在的态度,更加强烈的去拥抱。你现在这样,早都没劲了。”若海低头不语。易风又说:“我个人认为,做什么绝不要模棱两可,这样导致的结果只是原地踏步甚至是退化,毋庸置疑是浪费时间的。人,最浪费不起的就是时间。一刀切斩就是方向感,就是高效率,立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听完易风的话,自己再思索一番后,他心里豁然开朗。但是他非常清楚,他的参透仅限于此时此刻,也许转个背就恢复原样。
      若海说:“我们先回办公室吧,我先酝酿酝酿,反正她们就在那里,跑不脱的。”易风说:“哈哈!也好,不过我可提醒你,生产线上的流动性很大,你今天看到的人可能明天就走了。”
      但是若海绝没有立即行动的勇敢,他遇事的第一反应是逃避,但是他为自己的逃避给了一个美好的解释:做好准备,绕过危险,看准时机,一举拿下。
      若海回到自己的工作位上,感觉怅然若失。这时办公室有一个除了他俩最年轻的、不过前几天燕尔新婚的席圆圆,给大家分西瓜吃。一瓣瓣捧到大家的桌上,易风见状立即上去说:“圆圆姐,你这样太辛苦,我来帮助你吧。”黎离说:“易风这孩子太有眼力见了,将来必成大器。”易风恰好把西瓜端到她面前说:“离姐,我这哪是眼力见,是不要脸!”这时姚木星说:“确实有够不要脸的。”表面上是附和易风自嘲的玩笑话,实则心里对易风有些嫉恨。因为易风来的这两天占据了舆论的中心,大家对易风不吝赞词,感觉自己瞬间失宠,办公室开心果的地位受到严重的威胁。
      易风说:“木星哥说得对!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厚,哈哈!”姚木星笑说:“脸厚没关系,别腹黑就好。”易风说:“也腹黑,但是是有针对性的,对于我们办公室帅哥靓女们,我肯定是赤诚以待。”姚木星无话可说,装得忙碌的样子敲打键盘。
      西瓜散发完,还多出来一瓣。席圆圆捧着过来给易风,说:“这是犒劳你的。”易风欣然道谢。席圆圆坐回,姚木星说:“你知道我爱吃西瓜,为啥不先问问我呢?”席圆圆怔怔看着他说:“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易风听出他的意思,暗暗邪笑,两口把西瓜啃完。
      坐在姚木星旁边的曲德说:“木星,你还有馒头吗?”姚木星说:“你看我长得像馒头吗!”曲德站起来问所有人:“谁还有馒头?”易风回头看曲德高高鹤立,说:“曲德哥,我这里有面包,要吗?”曲德虽然三十多岁,但是看起来像是正在生猛发育的少年,他转身过来说:“你不吃吗?”易风微笑摇头,就朝着曲德掷过去,曲德接住后说了句:“谢啦!”就撕开包装袋猛吃起来。坐在他对面的董瑾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嗲声说:“曲德,你怎么吃得那么好笑!”这位大家口中的董姐姐少女感十足,撒娇本领一流。准确来说,她从没有刻意撒娇,都是她自然流露的。
      郑冰妤发出老婆婆般的笑声,她说:“怎么那么好笑,你们听这条新闻哈,首先标题是:一梦游男子裸身行走在大街上吓坏路人。好不好笑?好不好笑?”坐在她对面的周素兰说:“好笑好笑,你快点儿往下讲吧你。”她边笑边说:“昨天晚上,苏州一个只穿平角短裤男的,到超市买卫生巾,说他生理期来了,肚子很痛。超市里的人以为他是变态就报警,警察来了后才知道他在梦游,梦到自己是个来生理期的女人。所以说,同志们,一个人梦游到底有多可怕!”坐在她旁边的林庚强说:“要是个女的梦游就好了。”同时嘴里还“滋溜”一声。郑冰妤嚷道:“强哥,你够了啊。”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晃眼就到下班时间。贺文溪站起来说:“今天谁送他俩回去?”座下无声,片刻后就有两个人举手。其中一个是昨天送易风的何守捷,他眼珠龅凸,如果把眼镜摘除后就像挂着两枚煮熟的鹌鹑蛋,个子不高,酷爱乒乓球运动,昨天一出门就问易风是否会打乒乓球,易风说关于球的运动,他都略知一二,所以何守捷和他讨论了一路的乒乓球。说是送,其实就是陪同新人坐厂车,并告知一般在哪里等车,几点发车,几分钟一趟。
      贺文溪说:“守捷,你昨天送过易风,今天就由饶几梅来送他俩。”易风忙说:“不用麻烦几梅姐了,我能找到路。”饶几梅足蹬恨天高跟,一阵清脆的柝柝声,边走边说:“没事的,弟弟,再送你们最后一天。”说着一口像是模仿来的东北口音,个子虽然不高,但是她的腿又长又细,穿着高跟鞋,这是黄金比例外再加一节腿的长度。易风也不再拒绝,只道感谢。因为一再拒绝别人的好意,既会令这人感觉受到嫌弃,又使自己惭愧。
      易风和若海就被饶几梅首先带着出门,一开始的时候三人沉默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但是三人在心里争论着谁先挑起话题。走到食堂的时候,易风说:“几梅姐要去食堂吃饭吗?”饶几梅说:“我一般不吃的,你们要吃,我陪你们去。”易风直言这是他吃过最难下咽的食堂,吃鸡腿的时候,能想到这鸡腿还在鸡身上健硕的运动。
      饶几梅就说起食堂在她刚来的时候,是做得不错的,人们来顶捷打工就是奔着伙食来的。就这么顺水推舟聊起她的历史,她以前是产线上当主管的,那时候没有任何自动化设备,所有工序都要人工完成,所以人就特别多。而且那时候智能手机才刚刚兴起,功能还没这么丰富多彩,不像现在的手机能满足我们所有精神生活,能麻痹我们追求物质生活的意识。那时候大家是面对面真实的交流,不是通过一面方正带光物体来转接信息。所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原生态的融洽,她经常组织她线上的员工去福清每个景点亲近大自然,现在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状态,至少年华不往。
      易风赞同,他说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在手机上领略的,身子未动眼界已经游览了这世界最缤纷多彩的地方!若海这时说:“我就不喜欢这样,你光在手机上的抖音快手这些短视频分享平台看到那处风景被摄影师们拍得优美壮观如仙境,但是你没有亲自去闻闻那里的空气,你没有亲自去摸摸那棵树,你没有亲自去走走那条石子幽径,能叫欣赏风景吗?只能叫意淫风景。”易风笑说:“去了还不是和你说的摄影师们一样拍拍风景,证明来过,哈哈!”若海只是暗自摇头叹息,这世界的纯真和美好被科技进步殆毁。
      日子已经过去一个星期,长春还没有任何轰动的新闻。易风心里急躁起来,想问问高煦朗进展如何,又觉得不该如此,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称得上是个为社会作出贡献的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了,况且破案是需要过程的。自觉现在生活倒过得逍遥,下班后就和薛寒枫开黑英雄联盟,打得火热。若海这时总坐在一边冥想,似乎想通什么时,用笔记录下来以后,站在易风背后看他玩游戏。
      这天是周六,窗帘拉上就进入永夜。终于睡到腰酸背疼时,一看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半。若海首先起来,洗漱后坐在桌前笔声沙沙写起来。易风第二起来,咚地一下跳下床,把窗帘从中拉开,终于把亮光放进来,易风嚷道:“太阳这么大啊,都没感觉到!”若海才把台灯关了,没理会他。显然这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终于在周末才找回在学校的感觉,那种自由的受保护的不愁吃喝的福气仿佛又回来了。
      易风洗漱完毕,正坐着费力穿鞋,他说:“我们工作的第一个周末你们想怎么过?”若海说:“能怎么过,寝室里过呗。”易风说:“好!若海的建议NG,寒枫,你是福清人,说说你的看法。”薛寒枫说:“这里有一处4A级风景区,石竹山,你们倒是可以去看看!”易风说:“你不去吗?”薛寒枫说:“我从小就去过,到现在,山顶经常飘过的白云我都能找到是哪一朵。”若海听他这个比拟挺有意思,就笑说:“我确定去了,并且把那朵白云记住,回来与你对一下。”薛寒枫只是笑着摇头,再没说什么。
      说也奇怪,和易风不过才认识一个星期,但是若海感觉从小就同他认识的一样。若海知道自己骨子里是敏感的,是气度狭小的。所以只要有人在他眼前展现出比他更出众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盼着这人出丑甚至沦落。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如何病态的心理,但是他无法克制。他更清楚每个人都有这种心态,有多少个祝福是真诚的?这世界挤满勾心斗角,正是这种比较心理作祟。自己尚还善良,只是想想而已,只是折磨自己,可从来没有受这心态的驱使通过行动去迫害任何人。但是对于易风他没有一丁点这样的心理,甚至他希望易风更加光芒地站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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