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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愤 送爱受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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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学室友最后一餐来的当然还是老地方九尺巷。八人上到二楼坐定后,不用菜品册各自就唱出自己想吃的菜,服务员用点菜机一一记录着。服务员走出去后,八人一时之间找不到话说,集体陷入沉默。袁京主动出来暖场,他说:“这一天还是来了,以前都在说到今天要把谁谁谁喝成什么样,那么今天谁都不要怂,干就完了!”康星维说:“得了吧你,哪一次喝酒你是喝到位的?”袁京说:“你先别怼,以前我是没喝什么,但是今天最后一次我想真真正正喝醉一次!”康星维话未脱口就被彭力蒙按住了,彭力蒙说:“今天大家开开心心的。袁京说的没错,就这么一次了,以后估计再聚也不会聚这么齐了,所以大家能喝都别把肚子空闲着,多喝点。”易风暗中浅浅一笑,心想:我了解得很,毕业之后你们必是谁也不想搭理谁。
服务员端上第一道菜时,彭力蒙扫视了一圈说:“咱们点酒吧,先点两箱,还是点多少?你们……”易风突如其来喊了句“直接上五箱!”此话一出,众人连忙阻止说:“别别别。”易风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想不到他们到现在都还在说的要好好喝一顿原来真的只是说说而已。最终大家一致同意,先来一箱常温一箱冷藏的。
不一会儿,菜已上齐,众人低头吃了几口。这时秦时风和寇浩抬起杯子说:“首先说声抱歉,我和浩子不能陪大家到最后,因为今晚我们还有一场。我们敬大家三杯酒就走了,待会儿还会回来。先祝大家毕业快乐!”余下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没事吧,谁不想大家最后这一次还是一个不少的圆满的回到寝室?说别走吧,谁能留住决心要走的人。余下的人或是目瞪口呆或是强颜欢笑,又或是低头沉默。
于是两人连喝了三杯酒后说了声“你们玩好!”就出去了,他俩去后就没再回来过。许久后,易风笑了一声,谁也不知道他笑什么,真的和他一年前所预想的一模一样,果然是人没有凑齐。
脸泛起酱紫的徐波说:“狗蛋他俩真不够意思,在一起睡了四年还不如他那些猪朋狗友!”袁京说:“那些猪朋狗友也是你同学啊!”徐波说:“我不管!我就要说!”袁京说:“不过我觉得最不够意思的,是星维。”康星维历来觉得自己处事为人面面俱到,应该是没人说一个不满意。这时突然听到袁京指名道姓提说自己,心里有一千个问号,当即就强装毫不在意的说:“呵呵,我怎么了?”袁京说:“从大一到现在的每一次聚餐,你敬了所有人的酒,从来没敬过我,从来没有。”说到最后竟还带有哭腔。康星维说:“没有吧,有吗?”朝大家看了一圈,像是能从某个人的脸上找到答案。其实他心里特别清楚,他从来就瞧不上袁京。打了个哈哈,举杯朝向桌对面的袁京说:“我看你是喝多了,算是我的错,我的错,好了吧。来,敬你一个!”易风扭头对袁京细声说:“这话你没必要说的,讨来的尊重算是尊重吗?”袁京抬起酒杯说:“你不用敬我,我和你喝一个!”
徐波倒是快人快语:“这最后一次聚餐,你们是要借助酒劲把彼此心里的不满袒露出来吗?”易风说:“这倒是很刺激,徐波,你先说说?”徐波撸起袖子,摆出得理不饶人的气势说:“我第一个不满的就是你易风,你竟然给狗蛋开小灶,都不理会我们一声!”易风说:“我开什么小灶?”徐波说:“就是那晚——”这时彭力蒙在桌底下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他立马话锋一转“那晚——你说你要请我们去酒吧猎艳,你今晚给兄弟们兑现一下吧!”易风看出了一些异样,但是想到平时的徐波就是如此一惊一乍的疯癫,就也没深想。
两箱啤酒最终剩下一瓶,彭力蒙说要不要退掉,易风咬开瓶盖,一口气旋了,哐地砸在玻璃转桌上,只剩一些泡沫沿着瓶壁朝瓶底聚落。
易风没和他们回寝室,此时虽是微醺,但是心里乱糟糟的。他觉得危险无时不刻不在接近他,宋子桐再傻也会觉得自己在威胁着他们的利益,毕竟不光彩的事越少知道越好,特别是他这个局外人。在学校也未必安全,他们想要弄死自己,有一千种办法,出去上个厕所也许会被打断腿,出去吃个饭恐怕也会喋血街头。就这么想着,已游身到学校的小树林里,看到那座孤寂的木亭,在四周低矮的路灯照映之下,显得诡异。
去年也是和乐乐在这里说笑吧,学校不大,但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为何如此车远路遥,在各自偌大的广场中央等待,以为一个转身,就能看到那个笑脸。回头后,只是觉得面前很干净,刚刚被风吹袭过。易风此时才最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她,而是安静下来后发现每一次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像她的样子。
年少的心并没有使他多么猛烈,只是用每一次的郁郁寡欢来告诉自己未曾忘记。他很懂,他很想得开,时间就是用来错过很多东西的,也是用来记住很多东西的。
易风在亭子里回忆了一圈,留下凌乱的脚印就走了,走了?他不知道走去哪里。
易风倏地喟然一笑,觉得自己过虑了,就算是掉脑袋也不过是碗大的疤。他脚步轻快起来,走到图书馆门口时,看见一个衣着JK风格的女孩在凝望着门口的孔子铜像。黑暗里看不清面容,大体识得她是小巧而丰腴,有种幼态的气质。易风越来越靠近,她眼波流动,透露着不舍。
吓!原来是三雅!易风想不到这么晚了还能遇到熟人,就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三雅肩膀哆嗦了一下,显是被吓到了。转身一看是易风,就带着娇气的责怪,嗔道:“易,你吓到我了,你怎么在这里?”易风心想,日本女人会化妆果真没错,这化了就像天生的模样一样自然。就说:“我为什么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里遇到你!”三雅说:“易来陪我说说话真的太好了。”易风说:“那三雅为什么大晚上来这里?”三雅惆怅看着校园,说:“我明天就要离开中国了,我舍不得这里。”这句话像惊雷在易风耳边炸响,仓卒问:“真的吗?真的是明天走吗?为什么这么急?”三雅说:“真的,她们三个都走了,只有我一个。”易风皱着眉头思索,笑说:“你们外国人不够朋友,走都不说一声。”三雅脸色忽而沉下来,说:“我真难过你这么说。”
易风看她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的,就抱住她的肩膀说:“我开玩笑的嘛,三雅,而且我也不是说你,别气嘟嘟的,虽然说还是很卡哇伊。”三雅忸怩地说:“那我在日本了,易会不会想念我?”易风一股热血又涌上来,又是深情又是激昂地说:“别说你回到日本,我现在就非常想念你!”三雅激动的说:“真的吗?”易风的手由肩膀滑到腰背,轻轻把她搂住,在她的耳边说:“真的,三雅。”三雅隆起的胸脯此时被拥抱得越来越紧的两人挤在中间,艰难地随着呼吸柔动着。
易风说:“你会忘了我的。”三雅说:“不会的,我把易想念在我的脑子里。”三雅一口不太熟练的中国话,更加讨喜,易风说:“今晚我要你永远记得我,你愿意帮助我吗?”三雅在易风怀里点头。
易风和三雅走出校门,易风说:“好好看一眼校门吧,以后就不容易看到了。”接着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她说听易风的。果真是易风带着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给她买什么喝的她不仅没有口味偏好而且还争着和易风AA制。
吃饱喝足那就得干正事了,和外国人交手的机会可不多啊,和日本人更是人生第一次!想到这里易风心头一紧,因为他突然想到当年日本人是怎么在中国的土地上残暴肆虐地掠掳奸杀的,想着想着他忽地破笑:我和三雅是中日友好交流,早已会晤过,现在是友好深入访问的时候了!既然是友好,就要把惨痛的历史铭记于心作为警鉴,暂且放下仇恨,共同创造今晚的美好,展望全新的未来。
易风在手机上预订好房间,两人就坐车抵达。在酒店门口易风问:“三雅,你反悔了吗?”三雅却说:“和易在一起很开心的。”易风听完大喜,拦腿搂腰把她抱起来吻她。
柜台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三雅的证件,看着三雅明知故问:“外国人啊?”易风说:“她是自愿的。”这工作人员脸一下子刷红。易风说:“你脸红什么,你做酒店前台服务,天天看到,还不好意思了,哈哈!”这工作人员说:“带着外国人来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何况她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易风有点不耐烦了,说:“别以为了,我们啥证件都有,绝对合法。你这么磨磨唧唧的,不知道我很急吗!”易风说着说着脸就变坏了,还鬼鬼地笑着。这工作人员脸又刷一下变得通红。
易风打开门,把房卡插进卡槽里,房内的所有电器立即被启动。三雅把肩包放在床上,说先去洗澡,易风半开玩笑说一起去洗吧。三雅说好害羞的,于是易风就坐在床上等她。
易风左右看着这床,用手轻轻摸着,站起又用屁股砸下去,床没有像弹簧那样上下颤动的效果,他就拿屁股颠动来代替,嘴里嘟囔:弹性还挺好的。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心里一阵一阵的涌起不可压制的热血铸起的浪潮,就趴到门边仔细听里面的动静,偶尔听到三雅哼起听不懂的歌声,那声音简直太美妙!
不一会儿三雅裹着浴巾款款亭亭地走出来,就像宿雨过后被晨露沾湿的莲花苞朵儿。易风慢慢站起,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仿佛就要消失,这一切好像都不是真的,是在做梦吗?
易风要赶在这一切消失之前把该做的都做了,这样才划算得非常。于是他如饿汉子见着香馍馍,头扭来扭去地用尽力量传递体温。这时三雅被他的凶猛压制得发出沉郁的声音,易风才释去大半力气,微笑抚着她的发,说:“我刚才吓到你了吧,三雅你的样子好可爱的,你的身体好迷人的,我知道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我想我应该温柔对待三雅,我先去洗澡好吗?”三雅的喘息声才稍平缓,脸上不知是厌弃还是懊悔,只作平静的点点头。易风极快地涮洗出来,害怕三雅突然间反悔。
把蓬松厚重的浴巾解褪开,是轻轻拨开熟透了的桂圆的重壳显出细嫩的果肉。扔在地上,细细观察这桂圆新鲜的模样。
眼前的仅是干枯玫瑰的纱帘幻影,是在浑然天生中加些娇气,眼光由上往下落:像是被滑翔伞拉着,观览了一遍千山万水,有险峻奇峰拔地而起,有平坦、延绵的丘陵,有微微起伏而隆起的奇特景点,有秀丽的两路山脉。
三雅突然背开,景点竟会旋转而消失不见,神情躲闪地说:“好害羞的。”易风讪讪一笑,自蒙住了眼睛。他跟随呼吸极有灵性寻找无处安生的情感,仿佛这人世间也有不平处,想要用按揉、摩挲的手段挤破这压抑的牢笼。舌尖儿不禁打颤,就像是随时会哭泣……同时用呼吸的气流由轻到重、由锐到缓的一阵阵清呼,是夜莺水波荡漾般啼唱……易风突然大喊:“当年你们为什么要发动侵华战争?”“你们日本人为什么如此没有人性?”“你们是禽兽吗?我看你们残暴得禽兽都不如!”“当年你爷爷有没有参与?”“你爷爷的爸爸呢?”“你爷爷的爷爷呢?”“你邻居的爷爷呢?”“……”易风每问一次就带着仇恨的用完一次力气。
三雅则伴有呜咽喳喳地说:“不是我。”“我没有。”“我爷爷没有。”“我爷爷的爸爸不知道。”“……”
……终于,易风身体空了,仰躺在床的另一边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只捉光的飞虫,脑海里闪过另一个女人的身影,他用酒意尚在发酵来开脱这一切。
第二天上午,易风把三雅送到国际公寓后才返回自己的寝室。到了寝室门口正要推开门,听到里面隐隐约约在讨论什么,各人的语气均是很神秘。心想这几个兔崽子又在背地里说自己什么坏话,于是就把耳朵趴在门缝上。
徐波说:“狗蛋,你吹牛皮小声一点,万一易风来了这事儿就大了呀!”听到这里,易风更加小心了,绝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在偷听。彭力蒙说:“昨晚要不是我提醒你,你差点就抖出来了。”徐波说:“对对,昨晚幸好有蒙哥。”秦时风说:“没事!你最近见到风哥上午回来过吗?我刚才讲到哪里了?”康星维迫不及待地说:“讲到易风答应给你药了!”
秦时风突然叹气,好像没什么兴致讲下去,悲伤地说:“你们都听了几遍还想听!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对不起风哥啊。”徐波说:“你这话说的,我虽然也觊觎乐乐的美色,可是我们可从来没央求你讲述,哪一次不是你主动想给我们炫耀的。”秦时风说:“我以后不再说了,我真的好对不起他,你们看啊,一开始他说乐乐是公交车,我们还以为他真的是把乐乐当成玩物,后来我们都知道了,他心里最喜欢的就是乐乐。那天他上楼之前还特别叮嘱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让乐乐快速把奶茶喝了,说不定乐乐因为客气一直不喝,那我就不能得逞啦。就这么说吧,易风亲手下药迷惑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我逍遥。我真的好对不起风哥!”
徐波说:“你可得了吧,你对不起他,你给我们吹嘘多少遍了,你要是觉得对不起他,你当初就不应该起坏心。”秦时风说:“你话说得轻巧,你有这么一个机会面对乐乐,你能把持得住?”徐波突然郑重说:“狗蛋,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给你隐瞒。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机会负荆请罪,你和风哥关系这么好,相信他会考虑原谅你的。”秦时风却在自己的床上嚎叫:“风哥我对不起你,我实在对不起你!”显然大家都听得出来完全是取笑意味。
易风轻轻推开门,邪笑着。所有人都呆住了,只有秦时风兀自在床上嚎叫对不起易风的话。大家突然鸦雀无声感觉出反常,才起身一看,易风就站在门前望着自己邪笑。他立马翻起坐正,脸上一下子苍白,生涩地吐出几个字:“风哥,你来了。”接下来没人先说一句话,就是一个小动作,也没人动弹变换,时间突然静止。
长春的风仿佛喜欢在安静的时候出现,这时又听到它在窗缝里呼呼地吹,像是被困住一样,不合时宜的挣扎着。
易风半天才说:“我刚在门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应不应该好好痛快地打你一顿?应不应该呢?”大家默不作声,“哼,我觉得没必要。”易风环视一周,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片刻,没人敢和他对视,都躲过他的目光。易风说:“今天大家都在是吧,对了,我补充这最后一句,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看在四年的同窗情谊份上,都别找我道歉!好了,我话已说完,大家各忙各的吧。”易风把鞋一脱跳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接近黄昏时分,易风醒来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被单在寝室的床间过道摊平,把被褥、旧衣物、四年以来积累的日常物品全部放在被单上,四角勒紧互相打死结。把学校分发的几摞课本推到门外的过道靠墙堆放着。虽然气氛不再肃厉,但是大家都是沉默没吭声。
易风把庞大的包袱拖到洗漱间垃圾桶旁,恰巧碰到打扫卫生的阿姨来挑取垃圾,易风就问:“我寝室门口有六七摞废书,收吗阿姨?”阿姨说:“收是收,不过价格可能不高。”易风说:“我白送!”
易风带着阿姨有说有笑来到自己的门口说:“就这些。”进屋拉着行李箱出来。到门口时,徐波说:“风哥这么快就走了?”易风说:“对。”阿姨还在门口收拾,见易风出来,就千恩万谢的送走易风。
宋子桐在易风学校寻了几天,也没搜觅到易风的人影。这天宋子桐和他的助手曾斐走在幸福街上,宋子桐说:“没道理啊,弹丸之地,他能藏到哪去?总该出来吃个饭吧。”曾斐说:“大哥你也别太担忧,谅他也不敢胡说八道!”宋子桐说:“你说屁话呢,这不是说不说出去的问题,出了乱子大家日子都不好过,知道吗!”
曾斐“咦!”一声后立刻紧眉思索,宋子桐说:“妈的!有屁快放?”曾斐说:“大哥你还记得侯姝夷吗?咱们只要控制住她,还怕找不到易风吗!”原来这曾斐就是一年前在千惠酒吧见到侯姝夷后去通知宋子桐那个花臂青年。
宋子桐拍额,眉目间流动着欢喜,他说:“我怎么忘记她了呢,走走走,找她容易!”曾斐说:“咱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在她公寓楼下等,说不定她毕业回家了呢,那咱们等上一辈子也是白搭,不如咱们这样吧!”于是两人头靠在一起窃窃商议。
六月八号这一天晚上的万达广场,热闹非凡。每家冷饮店前都挤满年轻的模样,刚高考完的他们终于可以褪去校服,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不约而同地在万达广场集合。
李欣雨和她的两个男生朋友在高考之前就约定好,高考结束这天晚上将在万达广场卖唱。这不,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在前面的两个男生,一人扛着乐谱架,一人推着音响设备,而李欣雨背着一把吉他笑盈盈跟在后面。她的身形颀长,一颦一笑都洋溢学生气息,阳光青春。他们走到车流拥堵的十字路口前的广场一角,旁边是蓝白鹅卵石通嵌的清水池潭,围池的石墩上坐满人,池里的鱼阵窜来窜去。两个男生把设备摆放在合适的位置,正在调试。李欣雨把装吉他的皮革黑盒摊开放在正前方,盒子里贴了两张二维码的纸,各是微信和支付宝的收款码。
广场里的游人也三三两两围拢过来看三个年轻人搞什么古怪。李欣雨蹲在地上给吉他调音,这时站起靠在话筒前清一清嗓后,她偷看两个朋友腼腆一笑。
她说:“话不多说,先给大家带来一首周杰伦的《花海》。”才一启嗓,行人住步,都在找这声音来自何处,于是纷纷朝李欣雨周围靠近。歌唱到一半,已黑压压站满了人。李欣雨此时心情激动,表现得更加卖力。其中就有两人扫码捧了钱场,她一一鞠躬。
歌唱完后,响起了如深秋落叶般零零散散的掌声。李欣雨看到是年轻人居多,就说:“在场的好多同学刚高考完吧,今天高考完的举手!”李欣雨和她的两个朋友首先高高举起,就有几个看了看周围才拘谨把手抬起。李欣雨又动情说:“我们都一样,解脱啦!不管考得满意还是遗憾,我们都勇敢的走到现在。也许你对这两天的发挥不满意,你失落的来到这里,投进陌生的气味里也许会好一点;也许你更加迷茫,对于未来怎样你也没个准数。但是,同学,想这么多干嘛,你从把最后一份答卷交上去那一刻,你就是全新的,你就与这段艰苦的峥嵘岁月挥手作别啦。我们安然渡过了,此刻我们漂漂亮亮站在这里,我们都是最棒的!接下来我要唱一首《六月的风》送给我们大家的六月,告别我们大家的六月!”人丛里几个容易伤感的女孩子这时悄然落泪,不过脸上是欣慰的笑。
易风这时在广场的另一头,观看一位半蹲在舞台上正在滔滔不绝卖力销售学习机的推销员。这位推销员看起来得有四十来岁,着装是典雅的商务派。他们早早就搭好台子,台子上全是礼品,有学习机、毛绒布偶、保温杯、雨伞等。
一开始有二十多个有孩子的家长在这位推销员的主持下开心玩游戏。玩过游戏后,家长们情绪空前高涨,非常配合。可是推销员承诺的礼品却迟迟未发,还一直吊人胃口,故有一半家长就不耐烦走了。
易风走到台下看热闹时,就只有一个负着熟睡孩子的年轻父亲依然配合着推销员,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妇女,两人都是满脸油亮水光,不知是推销员的口水还是气氛太过热烈而沁的汗。除了这一对夫妻,有几人远远站着等待结局是如何的,像易风一样。
这时推销员蹲在台上拿着话筒说:“兄弟你是哪里人?”
“云贵川那边的。”
“好多人一听到钱人就跑,孩子大学不好考,只好花钱请家教,家教收钱教不好,只能工地去报到。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为了孩子前途的,就凭你这份伟大的父爱,我决定给你最大限度骨折价的优惠!你开不开心?”
“开心。”
“你愿不愿意为了孩子投资两千块钱足以适用整个学习生涯的学习资料?”
“我愿意。”
“真是个伟大的父亲!此时我想和你握个手!”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剧烈抖动。
“兄弟,那你支付宝还是微信?”
“什么?”
“这套学习资料需要两千,你这边需要支付一下。”
“哥,我是工地上干活的,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我发了工资一定给你转过来。”
“嗷唔——我想想,你可以用支付宝的花呗给我转啊。”
“我花呗的额度用完了,我发了工资一定给你转。”
推销员突然冷漠地放脱他的手,站起来后叉着腰眼睛却找不到安放的位置,像是遭受致命的重创。半天才在台上捡了把雨伞递给这年轻父亲冷冷说道:“这是你的礼品。”
这位年轻父亲接过雨伞同时指着推销员的背后说:“不是那个布娃娃吗?”推销员连一眼都没看他,那模样像是初入职场的女大学生受到没有来由的排挤后感到委屈在憋着眼泪。年轻父亲知趣地走了,这时背上的孩子睡醒并啼哭,他耸动肩头哄逗孩子:“你的布娃娃没有咯!”年轻妇女追上来轻轻拍打孩子的背说:“别哭,妈妈给你买个更大更好看。”
易风知道这结局后并没有离开,想继续看他怎么收场。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人站在台下,像是这个推销员的同伙,其中一个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再做一场?”推销员摸了摸手指上的金指环,昂头看一眼夜空,长长叹气,说:“没有情绪了。”他突然想到什么,又继续说:“我可以叫小杰来做一场,他就在长春。”这推销员就给叫小杰的打电话,结果小杰现在在通化。才对台下两人说:“把台子拆了吧。”说完从台上跳下来融入人群。
易风这时才听到不远处的对面有个女孩抱着吉他在唱歌,还有不少人围观,就要走过去也凑凑热闹,刚走到一半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易风接起电话的同时,一个在广场上售卖拉线彩光飞碟的汉子正“咻”地一下把其中一个飞碟送上空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