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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寻 寻一真相, ...

  •   秦时风手提一杯奶茶惴惴不安。举头仰望夜色,心想这可是犯罪啊。一年了,那一眼初见,多少个夜里,激情全遗在梦里。无奈,享受,期盼。今天终于就要实现了,别说犯罪,就算死了,那也值得。
      秦时风一进去乐乐就切切问:“他来了吗?哦不是,他走了吗?”秦时风撕开塑料薄膜,抽出吸管,插进杯里,递给乐乐说:“风哥他回寝室了。”乐乐哦了一声,接过奶茶黯然地喝了一口。秦时风亲自看到乐乐的喉咙动了一下,才放心。
      他突然舒畅地说:“你想见风哥却又不好意思见,风哥想见你却没机会见。”乐乐说:“那你觉得我该见还是不该见呢?”秦时风说:“我叫他出来吧。”
      乐乐正要继续说话,却不由自主看着那用作装饰的铁铸招牌上的几个日文发呆,忽然日文摇晃起来,像是要从招牌上脱落下来。这种摇晃的感觉越发严重,不只是铁牌,整个店里的一切,彩绘的玻璃窗,工笔画的屏风,红灯笼,餐桌椅,酒罐酒盏……都长了手脚似的旋转蹦跳。这些跳动的物体各抽离出一飘真气,在空中汇聚,慢慢地,成了个人形,慢慢地,鼻子嘴巴也清晰饱满起来,啊!是易风!这个由真气流转幻化成的易风从空中跳下来,先对她笑了一下,走到她的对面坐定,与一团□□合二为一,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易风。
      她被易风携出去,她眼里只有易风一个人是清晰,其他一切都是空虚如气的,包括自己。
      易风把她脱得赤条条的,她的每一处肌肤都得到易风的唾液沐浴。不曾间断地,他只看到头顶的灯饰不停晃动。
      学委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个文件,易风正在小便,点开一看,裤子一提,欢天喜地的奔回寝室里,见秦时风还在床上酣声如雷,如遭累瘫死的老牛,就把他摇醒,告诉他这个“将在五月二十三日安排重修科目清考”的好消息,秦时风胡乱应了一声滚到一边又沉沉睡去。
      为了能把握住这天赐的机会,易风则把他的伟大计划延后进行。连着去了六天的图书馆,把《机械制造装备设计》从零开始自学,这是他易风上大学以来最努力的一次!其他和他有同样周遭的人照样窝在寝室挥霍这屈指可数的自由日子。他心想:我易风可算是第一个无所谓的人,想不到这些人比我还无所谓!
      在考场上坐下时,这些人才拍拍易风的背说:“风哥,全靠你了!”易风像是受他们驱使的下属,完成他们安排的工作任务。易风心想:敢情你们是看到我在学习,你们才高枕无忧的玩游戏,真狗啊你们!随着叹了一声,这声叹息和窗口里含着的风的叹息一样,只不过风暗叹的是:当今大学生的质量堪忧!
      顺利结束,坐在易风后面的包括秦时风在列的几个人全部因为易风的信息共享全部通过,意味着能正常毕业。当天下午易风就拿到成绩,舒悦之余心里还是闪过一丝不公平和悲哀。
      易风考完试的第二天就来到那个废弃的厂房,在那个暗道门位置一会儿跳几下,一会儿走来走去,一会儿蹲下来查看。易风走到附设铁盒的顶柱前,用手拉拉那把锁,四周看了下,要是有铁丝的话他能打开这把锁,可是这个厂房除了生锈的机器和溃烂的杂物,就是布满大小窟窿的墙壁与天花板。
      易风找寻半天,在墙根处找到一根称手的铁棍,拖着过来举起抡了两下就把那锁砸坏,滚落在地上。他心想,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怀着即将揭露真相的心情按下绿钮,地门缓缓而开。他蹲下往里一探,黑漆漆的。在这荒郊野岭如果遭遇什么不测,只有鬼知道是怎么死的,所以他不能贸然行事。
      他朝洞里大喊:“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不出来,我们将采取爆破措施!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喊完他就把耳朵贴近洞口祥听动静,然而只有渐弱渐远的回音像灰尘一样腾出洞口扑在脸上。他等了几分钟没什么异响,还是不怎么放心,于是就从厂房外抱回十斤重的石头推滚下去,这石头足足滚了两分钟左右才扑通一下掉进水里。易风这才确定,里面是没人,不过这洞深邃得可怖。
      他依靠手机电筒的光亮,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下,恰好容得下一人之高,甬洞的石壁还有凿砍的刀斧痕迹,大致上是光滑的。一直向下大约走了三分钟,却有一屋的面积平地,平地上摆放三台圆石桌,桌上有一盏煤油灯,每台石桌配有三个圆鼓状石墩凳子。易风暗暗心惊,想不到这地底还有这般境象,游弋一圈后,发现石壁下有一台大木箱,勾身一看,箱上没锁,于是一手抬起箱盖,空空如也。心想那天刀疤男应该是从这木箱里拿取的毒品,因为箱底有那天所看到毒品袋包大小的尘印。
      好奇心驱使易风继续向下探险,接着的甬洞开始狭隘,石壁上不如先前光滑,石块如刀剑锐利突出,稍不注意就会撞上,少不得头破血流。除此之外,空气渐渐稀薄,若不是想探个究竟,易风早就想原路折回。这时的甬道十步一折,就像是想冲出地面、遇坚则曲绕的一条细蛇。
      本来空气不够维持正常的呼吸状态,早都头晕脑胀,这时又加之十曲九折的路况,更加的晕头转向,易风强控自己的心悸,稍一松懈,将会哇哇作呕。就这么坚持十分钟,空气竟稍许清新还夹带一些湿度,他知道就快到达地底的一滩深潭。易风这时心跳得厉害,逡巡不前,想转身极快地爬到安全地带。就这么思索一会儿,还是硬了头皮往下走。
      果然,易风拿手机光亮向下一晃,光平铺在下方竟动了起来。这时空气虽然不再稀薄,但是一种恶臭的腥味扑鼻而来。潭水如盛在碗里,看似就要荡溢出来,实则点滴未出。
      易风又开始四周巡逻,突然听到隐隐异响,他认为是自己的脚步声,便也没在意。离石壁较近时,突然脚下咔嚓一声,像是踩断一根细棍,他立即把手机电筒往脚下一照。吓得他向后退了几步,不是细棍,而是一根脚骨!易风心突突乱撞,呆站半晌,脑子里嗡嗡地空躁,吞了一口口水。
      检查完毕,共有九个散落各处大小不一的骷髅,周围全是细骨薄薄铺了一层,还有些腐烂的衣物,像是原始深林里的枯枝败叶。易风心想这些骷髅或许是被这帮子害死的人,既然知道这些摆在眼前的证据,搞垮他们又增加了有利条件。易风站在骨堆里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忙朝水潭后退。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怪叫,从水潭里跃出什么巨物朝易风凶猛来袭,易风奋力向前逃跑,耳朵里全是水花与水花、石壁、壳体的撞击声和猛兽的狂啸声,他以为自己要死于此地,脑子里竟然闪过那些姑娘:乐乐,侯姝夷,才艺,四个外国娘们,郭寒,王楠,邹小南……
      由于是封闭的空间,这些响声有了立体效果,萦绕于耳畔。易风被这突来的凶险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中手机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又跌回骨堆里,脸上全是腥臭潭水,下意识抓到一根冰冷的骨头作为武器,他依稀看到突然纵起的怪物黑影像是鳄鱼又像是巨蟒。怪物这时落回水潭,砸击起沉重的水花朝自己盖来。
      突然安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易风忙把手中骨头扔了,找到手机,提着一口气飞速逃出。眼睛向上盯着,心里想,只要出现一点光亮,它就是生命的希望。这点期待的光亮慢慢变大,最终成为一片光明。
      易风跳出洞口,由于在地底的黑暗待得太久,这光明世界的光亮太过刺眼,他紧闭眼睛躺在地上,半天才适应过来。
      易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脑子里只记得那巨大的怪物黑影。又过了十多分钟,心绪才稍缓过来。站起用衣服把自己的脸擦拭干净,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想到刚才遭遇的奇险,久久不能平复。
      他把地门关闭,找到那把自己打掉的锁头,竟然没有坏,把铁盒紧合上锁,踉踉跄跄走出厂房。
      四周平野无际,人烟稀少,全是低矮的房子,远处有一缕炊烟袅袅升起,是个清静、和谐的世界。
      易风已经在重庆路如鬼魂一样游荡三天了,今天是第四天。他的目的就是能偶遇宋子桐等人,三天里那家茶庄也没少走,却一直没开门,易风觉得非常奇怪。
      今天的白云把太阳保护得很好,才露出半个样子又被厚实的云团挡在身后,即使是中午也只是间歇性供热,只见墙上的光甫一出现又马上冷冰冰地消失。
      他又在茶庄门口徘徊,玻璃门依旧套挂了U型锁。易风今天总要知道点什么,瞥眼看对门那家瓷玩店里有一个穿着修身旗袍的妇女举个鸡毛掸子踮脚够身去拂扫高处的瓷器。易风见她容颜虽已迟暮,却是风韵犹存。于是跨进店里,抱起一个缎青色瓷瓶,反复打量瓶身,又闭起一只眼透过瓶口窥视里面的底细。妇女坐回主座,把在桌上弓身徐走的黑灰猫揽入怀中,悠闲的抚摸着。
      易风把瓷瓶放回原处,背着手东看看西瞅瞅的。妇女这时说话了:“小客人有喜欢的我给你讲解介绍。”易风瞥眼看她,说:“为什么是小客人?”妇女把猫轻轻放在桌上说:“你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对我来说,就是个小孩子。”易风说:“姐姐别说笑,你看起来最多不过大我几个月,称呼你一声姐姐都觉得太过分。”妇女站起来打理腹部的衣褶,说:“小嘴挺甜的。说吧,你真是来买瓷器的吗?”易风说:“其实不是,我是来看姐姐你的,顺便来向你打探消息的。我喜欢喝茶,半年前在对面那家茶庄买过一次,茶味久久难忘,此时又来进购。可是来了几次都是关门的,所以来问问你,是迁移了还是倒闭了?”
      妇女说:“啊,你说哈仕奇吧,听说前一阵子发了一笔财,度假去了。”易风心想不就是选拔正派少女这节目带来的红利嘛。他遗憾说:“那就只能等他度假回来。不打搅你做生意,先走。”易风出得门来,走到正街上,正巧碰上宋子桐手下的肥鳄,易风知道这人憨厚纯良,不懂得变通,不妨诈他一诈。
      易风大喊:“肥鳄!”把他喊停下,错愕地站住。易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肥鳄,你知道我是谁吗?”肥鳄细阅他的脸后,懵然说:“不知道!”易风说:“你再好好看看!”说着对肥鳄挤眉弄眼,肥鳄才恍然大悟说:“原来是你!你又没死成?!我可不是真的想打你的哦。”易风说:“我不怪你,不打不相识嘛,通过这两次密切交流,我只觉得你这人非常不错,做朋友那绝对是一流的。”
      肥鳄有些腼腆的笑了,难为情地说:“实在是惭愧,两次都把你揍得够呛!我大哥就是受不了一点气!”易风说:“都是小事!咱们男人要是没这点心胸还能叫男人嘛,今天遇到你正好,我想找你大哥,你放心!我完全是抱着拳拳之热忱跟交朋友的心态!”肥鳄连说了三声好!拿起手机就要给宋子桐打电话,易风忙阻止说:“咱们先不给大哥打电话,兴许他现在正忙呢,打电话给他不就扰他兴致了嘛。我去买些见面礼,给他一个惊喜就很妙了,你觉得怎么样?”说完就拉着肥鳄去附近的烟酒专卖店购买了一瓶水晶剑南春,和两包中华烟。把一包塞进肥鳄兜里,另一包当即撕开,给肥鳄递一支,两人笑呵呵地吸着。
      在易风巧舌妙语下,肥鳄利令智昏的当易风是自己人,把宋子桐的行踪轨迹,常住处所,与何人打交道,日常处理何事等等全盘托出,聪明的易风在他将要套出肥鳄话语之前故技重施,用手机录了音。
      两人说着走着,易风看到一条小巷直通肥鳄所说要去的处所,就说走小巷抄近路。易风瞥到地下有一块破砖头,就说系鞋带蹲下拾起砖头背在背后。
      这是条暗巷,易风抬眼看上空并没有设置监控器,走到墙壁上写着“拆”的老屋。易风快速看了看四周,用砖头照着肥鳄的太阳穴砸下去,肥鳄双眼翻白,登时晕倒在地。易风把他拖进老屋里,对着躺在废墟里肥鳄说:“你别怨我啊,你伙同你的兄弟们两次都把我打得百分之七八十的死,今天我给你这一砖头,咱们算是两清了。”
      易风闪身出屋,根据肥鳄所说的地址:走完这条小巷,对面是一个服装工厂,向东行走见到一座茶楼,二楼的厕所旁有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木门,推门进去后就是一个赌场,宋子桐就在里面。
      易风刚走出小巷,就有一个看样子是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坐在矮凳上,摆出一个象棋残局。周围有几个有纹身的年轻人和两个壮年男子若有所思地围观,都是穿着厂服的,看来是服装厂的员工。其中有个锡纸烫发型男孩跃跃欲试。
      易风刚刚摆平了一个敌人并且知道了不少重要情报,所以心情轻松。于是就走到残棋摊前站着看看热闹,旁边站着一个嘴包不住牙、鼻毛外露的壮年男子,用手抚摸着下巴短髭须,嘴里碎碎念着这残局的解法。易风偏头说:“能破解吗?”这人说:“大概可以!”易风说:“那你试试吗?”那人还在看着棋局思索,说:“我先看会儿。”易风问那蹲坐男子:“多少钱一局啊?”那男子操着一口南方口音说:“200块为注,赢了拿走400块。”
      这时那个锡纸烫男孩蹲下去了,朝那男子说:“我来试试!”说完就用微信给男子当场转账200块,不料那男子说:“这次的赌注我要加到600块,刚有人从我这里赢走800块,我想搏一搏。”众人听到这话都骚动起来,易风心里也愤怒了:你这死骗子,怎么还坐地起价呢。就等待锡纸烫男孩怎么要回200块,如果男子执意不给,他势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然而锡纸烫男孩并没有退却的意思,只不过身上再没有400块,朝他的几个纹身伙伴索助,最终只群凑到300块,加起来才500块,看来办不成!这时旁边有一个抱手观看很久年纪大的男子替锡纸烫男孩讲价,残局男子最终同意500块给锡纸烫男孩一个机会。
      锡纸烫男孩不假思索闪电似的移棋,看样子是胸有成竹的。突然两个壮年男子同时用叫喊声阻止。然而已不及,锡纸烫男孩败局已定,两个壮年男子换作惋惜说:“你应该用炮将的,你太慌张了。”接着扼腕叹息。
      锡纸烫男孩还不甘心地蹲在地上反复验证他的负败,像是能把败局验证成赢家似的。最终脸红红的站起来,走到他几个同伴那里,无奈笑着。显然,众筹的500块就这么打水漂。这时摆摊男子摆成另外的残局。易风这时看透这个骗子的手段:原来这残局的赢面肯定是在他,但是对于晓知棋艺的人来说,观看久了终有破解之法,所以隔一段时间就变换成另一个残局。
      易风看到路边停着一排电瓶车,路坎上有两个膘肥汉子张望,他以为是摆摊男子请来的保镖同伙,专治那些输不起的人。如果不是保镖,或是佯装赢钱的托儿。
      易风回头一看那几个纹身男孩兀自在路边议论,心里为他们一叹:500块是你们在工厂辛劳两三天的工资啊,为何偏偏真的把钱当成玩物?易风心里不啻如此想,还这么思量一番:
      这世界本来就是概率学,就像伟人和傻子数量是一样的。决定人民幸福的就那么几个,被街头残棋摊骗走几百块的也就那么几个。但就是因为这么几个人和几个人,才构成了整个世界!有多少人一开始的目标不是当那几个伟人的?就因为有这么多人竞争一个伟人,那伟人才有含金量,那伟人才叫伟人,要是世界上就只有几个人,这几个人还是傻子,那傻子不就成为伟人了嘛。全世界的人都在竞争成为伟人,于是乎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几乎到了拔苗助长的地步!都在各自的领域成了人精,殊不知一门通,百门通,最终在巅峰决战,可能就成为伟人!好多人在这个过程里败下阵来,这些人要么沦为傻子,要么成为剑走偏锋摆残棋的骗子,要么成为那些揶揄被残棋摊骗走几百块的傻子的大多数普通人!而那几个傻子,就真的是傻子吗?他们实在没想到自己就是拿两百块凭借冒险精神、凭借自己的智慧以为能解破获得双倍赚利,最终是赌输了却被不知名的路人嘲笑成为傻子!不管他们几个有多么的委屈多么的不服,这傻子的名头是摘不去了,因为大多数都知道,残棋摊是骗人把戏,谁去输了钱谁就是傻子!或许有人说,有的人真的破解了。你得认定这一点,这世界是概率学,骗术也是!一开始意念的松懈与否是概率,陷入骗局后是否保持理智是概率,有了理智才有可能把硬币抛在残棋破解之法的仅占一线的扇形图里。而破解与否也是概率,大概率在骗子手里。有些人输在这概率上,他觉得自己是上天捉弄的普通人,于是没有参与概率的游戏中,就提前成为了真正的普通人!有些人在这概率上胜出,他不认命,把自己从不可能的概率推向有可能的概率上去,最终成为了普通人眼中被上天优待的少概率的人。
      易风想到这里,脑子里出现明天与意外谁先来的概率,想到有些人艰苦奋斗一辈子最终也没能翻身,难道这是在概率之外吗?还是上辈子激怒了概率此生被报复了?还是被概率强行归类?还是上天给他发放运气的概率太小?概率的大小是可以通过权势、财资、背景、能力来调节的,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必是先辈为他们拼来的:人生容易成功的高概率。
      易风一下子通透了许多,难道我们人类穷极一生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扩宽获取美好生活的概率吗?觉得自己不能再细想下去了,再想下去足够写一本书。
      易风在路边精品店挑选一顶一定要有金属饰物的老爷帽和一副墨镜,易妆遮容,便可趁机行事。
      果见一座茶楼凸在前面,就像是跑步运动员刹不住脚一样。杏黄酒幡飘动,“正派茶楼”四个大字随幡显隐。易风上到二楼,正对楼梯口就是厕所,其旁是一道木门,上面写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易风想也不多想直接推门而入,门内还有八道门分列八个方位。八道门上分别雕刻“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个大字。八道门上又设有一个转盘,转盘上有三个方位“乙、丙、丁”,自己站在里面就像装在八棱盒子中。
      要是一般人入得这里,便觉得置身于迷宫。但是易风是受过肥鳄点拨的,走到“景”门,把转盘的“丁”转动对中朝上,意思是要“紧盯”这些人,免得惹麻烦。
      刚进去就被两个黑衣人拦阻,易风知道是对切口暗语的,就说:“门后一重门,门开见靓仔。”其中一人说:“靓仔迎你来,祝你发大财。”三人同时高呼:“正派!”后,易风把肥鳄的手机交给其中一人,另外一人用金属探测仪由上到下扫了一遍,扫到帽子时发出嘟嘟报警声,易风指了指帽沿的小铁片,才给易风让道。
      这里面果然另是一番图景。灯火灿烂,人影憧憧,虽然挤满了人,却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嘈杂声,偶尔听到哗啦哗啦的骰子撞击声响。整体来讲就像在咖啡馆,声音被制造得很小心。这哪是来赌钱的,分明是来谈生意的!
      这空间倒还不小,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烟雾缭绕中摆满了桌子,很多人面前都有几捆高高低低的粉钞。易风转了一圈,赌场上的人都没有把钱当成能解世上愁的神物,只当是有颜色的纸而已,所以把身前的几摞□□进赌场,简直平常得很。
      全场只有两种玩法:炸金花和摇骰子。这两种玩法都是快节奏的,所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就产生两种结果:四大皆空和极乐世界。
      易风万万没有想到,茶楼的暗门后隐藏了这么大的玄机,聚集了全长春最有钱的人。
      易风此刻对赌钱没什么兴趣,一心只想找到宋子桐。可是游荡了好几圈,几乎能把所有人都记住了就是没见着宋子桐。站在人堆里正茫然无计时,这时被后面的人冲撞开,易风立马让到一旁,定睛一看,原来就是宋子桐这厮!于是就有意无意跟在其后,找机会拿出两段录像来威胁他从而在他身上套出更有力度的信息或是板上钉的证据。
      宋子桐身边的人这时分散到各桌巡逻,自己一人独自坐在没有赌客的一张桌上边抓挠脑袋边抽烟。易风觉得机会来了,正要上去牵制宋子桐。正在这时,竟然瞥见一身狼狈的肥鳄挤出人堆,一步一磕头似的踉跄过来。
      易风站在一边心惊地叫苦不迭:坏了坏了,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至少要到明天早上,今天不会真正的要死在这里了吧。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宋子桐连忙站起来想要走过去搀扶他,刚一走近就捂鼻退开,听到他说:“你他妈是掉进厕所了吗?一股子尿骚味!”易风疑惑嘀咕,怎么会有尿骚味。
      原来易风刚走一会儿,就有一个喝得三四分醉的流浪汉来到破屋,就发现肥鳄躺在自己的憩息位置,觉得自己的领地平白无故被霸占,怒不可遏。于是搂起衣服,将裤袋一松,确定方向是肥鳄的脸,热腾腾的黄尿在肥鳄的脸上一顿乱滋。肥鳄竟然没有醒来,流浪汉瞥见肥鳄的身体下压着一个亮晶晶的瓶子,就抬起肥鳄身子抽出来,原来是一瓶酒!流浪汉便如获至宝般乐呵呵看了又看,最终扭开瓶盖咕噜咕噜尽数往喉咙里倒。一口气就闷了半瓶,一边享受的舔唇咂舌,一边悠闲的游目四周,眼睛最终落在肥鳄身上,就站起来恶狠狠踢肥鳄的大腿,踢一脚肥鳄动一下,但哼也没哼一声,依然像个死猪。踢了几脚倒把自己踢得全身酸软,一屁股坐在肥鳄的脚边,呼呼喘气。慢慢地,呼吸变得缓慢均匀,睡意暗潜,眼皮就不由自主的慢动作合上,就在即将进入梦乡那一结界,流浪汉猛然醒来,抓紧酒瓶,像是这半瓶酒就要被人从手中夺去一样,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个干净,最后紧闭眼睛张开大口伸出舌头,抬起瓶子一阵摇晃,等到最后的一滴酒飞进口里,才抡起瓶子敲在肥鳄的脚上,这一下可敲得不轻,昏迷之中的肥鳄感觉到痛楚,身体像是被电击一样颤抖了一下。流浪汉这时已有七八分醉意,勉强撑起身体斜斜站起来,又把裤带一扯,裤子垮在地上。此时肥鳄慢慢醒转过来,因为脸上身上的尿液变得冰凉。眼神迷离着,恍惚间看到一股水朝自己射来,但是并没有力气躲避,任热腾腾的臊尿冲灌进自己的口鼻。流浪汉尿到一半就倒下去了,那股尿便像花式喷泉一样在空中绕了几道弧线。
      肥鳄爬起,坐在地上发怔。好一会儿才醒转过来,慢慢回忆出自己置于此地的情由:原来是易风那小子把自己打晕在此地的,他为什么把我打晕?他打听了那么多的事情,莫非——莫非他要找大哥报仇?对!一定是,我得赶快去告诉大哥!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下半身赤裸的流浪汉,用手抹把脸,就摇晃出屋了。
      易风站在一旁仅用余光斜视。肥鳄听宋子桐说自己身上骚臭,就抓起衣服一闻,说:“都是易风陷害的!”宋子桐奇说:“易风?”肥鳄说:“我在路上碰到他,之后,之后我就被他打晕在那个巷子里。”易风一听肥鳄如此说,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人果然是憨厚纯良,不善言辞。
      宋子桐说:“他为什么把你打晕?”肥鳄略思后说:“他是不是想来找你报仇,我就赶来通知你的,大哥,他来过没有?”宋子桐坐回,说:“我倒是没见到他。你快去把衣服给老子换了,臭死了!”说完沉头思索。突然叫住转身没颠几步的肥鳄说:“他来找我?你告诉他我在哪里啦?”肥鳄说:“对啊,门的玄机和入场的暗号我全告诉他了。”宋子桐飞起一脚蹬他个狗吃屎,扯着他的领口提起他上半身,咬牙切齿说:“这些都是不能说的!”于是站起来转了一圈看来了什么生人。
      这时邻近一桌赌客突然高声叫嚷,像是计算赌资出现矛盾,易风立刻钻进人窝里附和赌客们喧哗,像是一路人,余光却注意宋子桐的一举一动。赌客们把桌上十几捆高低错落的纸钞按照输赢大小分摊完毕。有人虽是脸色平静,却掩不住眼里的欢喜,把钱装进自己的袋子里;还有人嘴角勾笑,却有勉强和黯然神伤的韵味。其余的人都是看热闹的。赢钱的人丢一沓钱在桌上,所有人就离场。易风跟随他们有说有笑,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如闯龙潭虎穴。
      走到门口时,突然肩膀被人按住说:“这位老板新面孔啊!怎么称呼?”易风微微侧头,发现十几个黑衣人四面八方朝自己的方向移拢过来。他瞥见门口的两个黑衣人还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正在和赌客们酬酢告别,易风觉得这是仅有的逃脱机会。于是等到第一个人拉开门那一刻,易风如灵猿伸腰,朝后踢在宋子桐的肚子上使他脱开对自己的控制,借势向上一跃,飞到门口黑衣人的头顶,不明状况的两人,一人挨了一拳,被打倒在地。易风一个箭步闪到门内,入得迷宫盒里,轻而易举地就逃了出去,还听到背后一片嘈杂,都在叫嚷:“快抓住他!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此刻易风已到了茶楼下,一辆出租车就停在面前,他从容地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长长地吐在空气中。易风跳了上去,车就像箭镞似的嗖一下射了出去,如野狗般跑出来的黑衣人们把空气中的一团青烟冲淡了。

      易风独自上到二楼的食堂,就近坐在充饭卡窗口的对面。旁边是一台体重仪,踩踏平板上的蓝光一闪一闪的。这时走来一对情侣,女的把身上的包挂在男的脖子上,把手机放进他的衣袋里后,小心翼翼地上了踩踏板,左手轻抬起耳边扑簌下来的头发,那动作尤其温柔。
      男的想过来看体重数字,女孩像灵兔一样跳进他的怀里蒙住他的眼睛。易风暗叹,多么青春的爱情。易风回想了一遍自己四年的大学生活,往日路过食堂的身影一一浮现出来,在不同的地方穿着不同的衣服摆出不同的姿势,定格在角角落落,宛如自己的分身。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些许伤感,些许沉重,些许无奈,些许遗憾,就像是眼里掉不下来的热泪,就像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心肌梗塞。这便是岁月吧,它一去不复返了,连回忆都要开始没收了,只留下些痛的涩的,好教人记得活到现在是有凭证的。纵使这样,大家都安然无恙,因为大家都惯用假装坦然来麻醉自己。
      这时食堂里络绎不绝,原来是下午放学。易风觉得是该回去了,该离开这里了。
      刚到寝室,徐波就说:“易风,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就要打电话找你了!”易风看着大家都在收拾准备,像是要去哪里。就问:“你们要去哪里?”袁京正往下一步一步蹬在床梯上,说:“看来你是忘了,今天我们寝室聚会,大学最后一次聚餐,喝到死的那种!你想啥呢?”众人听完袁京如此喊叫,都各怀心思的微笑。纵然如此,每当这种为了集体活动做准备时,总是寝室最温馨最和谐的时候。
      八人终于出了公寓楼。这时是傍晚,灰茫茫的天空下,夜色与灯光□□,使得校园里充盈着一种慵懒又暧昧的气息。女大学生们刚从各家浴池澡堂回来,手提着塑料篮子或是小胶桶,里面装的是洗漱、沐浴、护肤等产品,手挽手一起笑着聊着。头发尚还湿漉的,穿着舒适的棉质短袖短裤睡衣,上面印饰的是卡通人物图案;她们是素颜的,面容红润如桃花初绽,裸露出来的手臂长腿细嫩丰态,是一种原始的□□感,仿佛能看到有热气的水从腿上滑溜溜地流淌过。她们此刻就在眼前走过,有一种平时所不能感受到的亲密感,竟有一种已经和她们相拥、闻着她们身上浓郁气味的错觉。或许是因为大家同为人,在□□后,才真的感受到平等,才有所谓的亲密感。
      易风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这时才发现不止他一个,所有男性眼睛都在她们的身体上享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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