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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 意乱情迷? ...

  •   易风是个明白人,不多问却是预先臆想了一番。乐乐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在酒店柜台值班人员的指导下完成操作。轮到易风,易风移到柜台前,乐乐温暖的笑着,静静看着自己,他也付之一笑。
      登记完后,易风伸长脖子吐了一口气,乐乐过来挽他右臂,故意撞了他一下。易风纹丝不动,反倒她像要摔倒一样,仰头看着他笑。
      两人上到三楼,乐乐突然深情地说:“在301,老公。”易风心里一惊,看向乐乐却是新鲜的挑逗,易风才梦空似的噗嗤一笑,说:“这你都叫得出来。”刚把门一打开,易风就用臂弯箍紧乐乐,她像白兔一样轻巧……
      易风仄坐在床边的一张软椅上吐烟,把墨镜摘下放在茶桌上。欣赏赤裸裸躺在床上的乐乐,乐乐的金色长卷发胡乱铺在枕头上,正温暖又俏皮瞧着自己,脸上的红潮还未全褪,神态优雅,忽然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笑?”易风像咳嗽一样笑了一下,说:“你看过《大话西游》吗?我笑我在你身上打了个冷颤。”乐乐听完也笑得在床上打滚。乐乐又问道:“除了这个你刚才还想到什么?”易风把烟头在烟灰缸摁转了一圈,深情看着乐乐,扁嘴含笑,说:“我想到今晚的星辰,最美。”
      乐乐起身把易风的白T恤套在身上,衣服大了两个号,刚好遮住秘密,过来俯身深拥易风。片刻,盘起一只脚坐回床上。易风又偏头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说:“乐乐,认真点,你叫什么?哪个学院的?大几?”他吸进肺里的烟正跟着他吐的每个字从齿间溜出。
      乐乐说:“我们的第一晚你还记得吗?”易风沉下头,脸有不怿,说:“那晚——”乐乐说:“那晚也是这里。”易风扬起眉,说:“也是这里?”乐乐说:“这间房。”易风说:“这间房?”乐乐说:“301。”易风说:“301?”乐乐说:“你学我说话装傻?”易风说:“我只是惊讶。老实讲,我不太记得,我只记得那句诗。”
      乐乐叹了一口气,欲说还休,冷冷看了易风一眼,躺回床上。易风把烟吸完,跳到床边,随手把灯关了,掀开被子缩进被窝,替乐乐把白T恤脱掉,乐乐像是温顺的绵羊,任他摆布,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易风鼻孔里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吹灌。乐乐突然说:“那晚你是我接的第二位客人。第一位客人的要求我接受不了,报了警——”“别再说了。”易风打断了她,带有泼烦的口气。乐乐没再说,只是看着那窗帘中间的一道细缝,城市的闪光和沉沉轰鸣声似乎要破窗闯入。趁天还没亮,人海中互相取暖。
      翌日上午时分,两人相继醒来。又厮磨了一番才一同去洗澡。洗毕,像两棵新鲜的去皮大葱。各自站在床沿忙碌穿衣,易风先行穿好。
      此时才能抽得时间观看这房间的布置。四壁皆是海蓝色,游满大大小小的海底生物,招摇的海草,成群的鱼阵,四脚张开的海龟,还有蓬起肉皮飘动的水母,最大的当属瞪眼裂嘴的大白鲨,相互都没有侵犯之意,向着各自向往的方向使力气,虽是静止的画面,恍然间有种置身海底世界的错觉。
      进门地方是壁柜,上层摆放几种饮料和两种泡面。下层是本是两双一次性拖鞋,现已弃在卫生间里的垃圾桶里。床对面是没播放过的悬挂式电视,电视墙左边是凹进去的空间,里面摆放朱红色长长的简约沙发,中间是一张颜色相近的茶几,桌上摆放茶盘和茶具,烟灰缸里有几个如死虫的烟屁股。
      床头柜上整齐摆放几盒小雨帽,其中有一盒被撕开过。天花板也是海蓝色的,两圈暖色灯镶嵌在上面。
      易风看到乐乐把裙子穿好,朝窗户走过去从中间推开窗帘。阳光逼射进来,易风坐回床上,手在被子上拍打两下,心里有种正在作祟的不甘,咳了一声,说:“乐乐,不告诉我名字也好,我们加个微信吧?”
      乐乐把最后一只耳环戴好,手执化妆镜左顾右盼,说:“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不加微信,不问名字,不问学院。你全都没有遵守。”
      易风头艰难转了一圈,咔咔作响,说:“我们还会见面的。”乐乐耸肩,笑说:“学校就这么大,可能会吧。”停顿一下又续说:“这次和上次一样,不要你付钱。”易风说:“我现在乱了,房费也是你出的,不知道是我嫖你还是你嫖我。”乐乐说:“随便吧,我不是也没给你钱吗?”说完径直去拿小黑包,跨在肩上,疑惑看向易风,说:“还想再待会儿?”易风说:“走吧。”两人走出酒店,阳光异常刺眼,分了手,都没回望。
      易风本来想在早餐店吃个早饭的,凝念一想,没什么心情。不像凌晨那样,现在街道活络了起来。人行道上的水果摊贩只撑起了一把蓝色遮阳伞坐在木凳上,对易风吆喝:“老弟,买点水果?”易风突然来了兴趣,走过去说:“大姐,有桃吗?”那妇女嘴一努,说:“老弟啊,就在你面前,眼神儿还不好使哈!”同时沾点口水在大拇指上扯下一个塑料袋蹲在易风身前“大姐给你挑!”易风忙说:“这桃不是昨晚的桃,我不要的。”说完就把妇女晾在原地,扬长而去。妇女自言自语:“昨晚——的桃?”易风走到居民楼那里,对面就是食堂,穿过食堂就是学生公寓。
      易风打开宿舍门,一股荷尔蒙朝他冲来,大家都还在睡觉。他刚一走进去,七个人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翻下床缠着他七嘴八舌问昨晚怎么样?什么感觉?爽不爽?易风甩开拉着他手的徐波,故作不耐烦说:“爽不爽?自己嫖去!”众人都不屑了,原来是风尘女子啊,还以为是背着大家找的女朋友。
      只有秦时风身穿皇帝新衣地跑过来,一串葡萄撞来打去,显然是晨阳升起后是乌云压顶。一手搭在床沿上的易风肩上,一手蒙住那葡萄,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秦时风喝斥:“笑啥?笑就是自卑!”众人还是笑,又说:“风哥,这女的真的是交通工具吗?”易风想了一下,点点头。他说:“昨晚袁京拍了照片,我看了。这女的就是我昨晚梦到的那个,你说巧不巧?”易风说:“昨晚?”秦时风咽口水,点点头。易风笑说:“你是先看到她,再做的梦,这不算太巧。”大家又笑了起来。
      趴在同一张床上的徐波说:“狗蛋,你别在这里胡扯,成吗?”秦时风说:“风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了一夜,通透了,我想把我的童身给她。”易风拍了拍他的背,碰了一手油,便撒开一边揉搓手掌,一边说:“兄弟,你的诚意我是感受到了,很明白。不过,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秦时风站起来指着易风,左手还是蒙着那葡萄,说:“风哥,你这就没意思了,连交通工具也想吃独食!”
      易风靠在徐波的腰上,悠悠地说:“我指天发誓,真没有!我还想再来第二次,不对,第三次哩,可惜啊。”叹了口气。易风看秦时风木木呆在原地,就起身拦腰揽住他,说:“你要真这么想,改天咱哥俩找个更好的,你相信我不?”徐波这时喊:“加我一个!”接着大家一一响应,像报数一样。除了殷申杰,仍抱着手俯瞰大家聊天。
      易风把秦时风送回他的床位,不住揉搓抱过秦时风的那只手,嫌弃说道:“几天没洗澡了?身上这么油,带你过去人家也不做你的生意的。”说完屈起中指作势要弹秦时风那葡萄,秦时风捂住一溜烟缩进被窝里了。
      易风坐在秦时风床沿上说:“申杰是正人君子,不干那事。蒙哥,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咋还跟着报数?”彭力蒙抬起右手,像是纳粹党的手势,说:“生活需要加点新鲜感!”易风给他竖起大拇指,心想他只是响应气氛,平时骚话连篇,却守着好男人的头衔。
      在大家的央求下易风就答应给他们讲昨晚的风云翻涌,大家围拢过来,他向坐在他床位对面的寇浩招手,喊道:“浩子,我马上传业授道,还不过来学习?”寇浩说:“我才不乐意听你那玩意,恶心!”说完把耳机戴上,隐隐听到易风讲到精彩部分,便悄悄把耳机摘下。
      易风全然没讲事实,瞎编一通,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咂舌称是。袁京下床坐在他的对面,其他人有不明白的地方,全是袁京来解释,像是昨晚的男主角不是易风而是他。易风知道袁京不管懂不懂的都要插上几嘴,就连大家讨论高数时他也能伸只脚进来。补充一下,袁京这人,任课教师都以为他退学了,节节课缺席,所修的课程几乎挂完。
      讲完后大家又散开去,康星维说:“风哥,待会儿咱俩去吃饭,想吃什么老弟我请!”易风说:“少来这套,懂我规矩的吧,从不单独补课。”
      袁京又跳上床单排王者荣耀,他的下铺彭力蒙侧卧,拿手机看电影。秦时风抱着手平躺,瓷了眼睛看床板,肯定是在想那灵肉升华的事,他的上铺殷申杰正在看LPL比赛直播。这是靠窗的四个人。
      靠门这边的四个人。易风把鞋一脱就翻上床蒙头大睡,他下铺的徐波还在趴着,此时不知看了什么网络段子,两腿正扑腾扑腾乱踢,嘻嘻发笑。而易风对面的寇浩赤了上身戴着耳机唱歌,他人较胖,两只□□掉到了肚脐眼儿,全然不知自己像老牛吼叫一般,他下铺的康星维正搔头左看右看。
      地上全是横七竖八的鞋,一张破桌子斜斜摆在窗前,桌下桌箱桌上全是凌乱的书纸。与门壁相连的两个角落,两边是四个可装衣物的大箱子叠砌而成。
      此时正是正午,太阳烈,风也急,把那开起的一扇窗户吹得不受待见般关不上也开不完。这就是长春的八九月,被风被皱的晴天。易风始进入大四。

      这一天是国庆长假的前夕。乐乐穿着一套绿色运动服,头发染回黑色,衬得肤质更加白皙胜雪。和戴着只是一副镜框的眼镜的女孩从综合楼出来,乐乐说:“明天就放假了,你家这么近,得回去吧?”那女孩扶了扶眼镜说:“下午就回去,你呢,有啥打算?”乐乐说:“我打算去你家玩哩,不过有些人没那意思,就算了吧。”那女孩说:“唷,阴阳怪气的,我还真就怕你吃我们家大米啦。”乐乐听完只是捂着嘴笑。
      说着就上了天桥,乐乐突然看到易风和一个长得矮胖的男生迎面走来,越来越近,她立即把脸别到一边,使劲掐眼镜女孩的手臂,悄声说:“咱走快点!”
      “易风易风,给我站住!嘿,还不理人。好久不见了,你要去哪?”这女孩不顾乐乐拉拽,倒把乐乐拖着走,把茫然的易风叫住。易风说:“你?哦!侯姝夷,对不对?”女孩哼了一声说:“算你还记得。”易风讨饶说:“大美女,这不怨我。我们学校好大,最想见的人折磨到今天才得见面。”女孩说:“没变,还是神经兮兮的。”易风说:“我以前是个正常人,自见不到你后就变得这样。这下好了,该恢复正常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下午请你吃饭。”女孩笑说:“想约我拐这么大的弯儿。好,谁叫我善良。”易风立刻变得像刑满释放的欣喜样子,说:“我下午给你发消息。那我,那我学习去了?”女孩说:“去吧去吧。”
      乐乐在一旁听得早都不耐烦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只用余光偷瞄了几眼那张堆满笑意的脸,自顾自看天桥底下的车流。听到易风主动约侯姝夷,在心里暗骂易风薄幸滥情。这时嘴里嘀咕:“又是学习。”侯姝夷问:“你说什么?”乐乐说:“没什么,你认识这个人?”侯姝夷皱眉问:“你也认识?”乐乐说:“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人挺……挺奇怪的。”
      侯姝夷这时悠然神往,惊乍说道:“对!你说对了,他这人就是奇怪。长得不帅也不丑,扔到人群里,转过背就忘记鼻子眼睛,像一团雾,像一段毫无察觉不用撑伞的毛毛细雨。不过和他说过话后,就难以忘记,总会在不经意间记起这个人,总觉得会再遇到他,他还挺逗的。”
      听侯姝夷的描述,乐乐也细细品味。说:“你不是说下午要回家吗?”侯姝夷讪讪说:“我竟忘了下午要回家。哈哈,明天也是一样的。”乐乐松开侯姝夷的手。
      秦时风下了天桥就迫不及待问:“风哥,你怎么认识这个美女的?”易风眼球向上动了两下,说:“忘了。好像是在一个协会里认识的,什么协会我倒忘了。”秦时风说:“她旁边那女孩太像我经常梦到的女朋友了。”易风微一沉吟,咯咯而笑,说:“这我倒没注意看。”秦时风吞吐道:“那下午……”易风笑说:“我理会得。”秦时风乐得哇哇直叫,一颠一颠哼着: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
      这时迎面走来拍着篮球的曹远涵,这人长得黑壮,每一次看到他易风总是能联想到饰演猪八戒的马德华。秦时风说:“远涵,不上课吗?”曹远涵把球夹在腋下,说:“上个得儿,这节课请个假休息,打了一上午篮球,累!”说完就擦肩而过,又听到他在后面大喊:“时风,跟我回去吧,待会儿有活动,上个鸡毛课?!”秦时风一听,嘴里嘟囔:有活动?犹豫的看看易风,好像是在请示。易风明白了他的心思,说:“心动了?我先上课去咯!”秦时风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下了天桥右边是学校的代表性建筑综合楼。正面是外国语学院,外国学生常常站在门口结伴抽烟,有一次有几个西班牙女学生叫住去上课的易风,易风跑了过去,其中有个女生操着一口极不流利的中文说:“同学,你有发火器吗?”易风听不明白发火器是什么,那女生高傲地摇了摇手里的香烟,易风立即会意,就掏出打火机给她们点起。几个外国女生没有客气的意思,好像易风给她们服务是理所当然。
      首先和他说话那女生左手托起夹烟的右手,吐了一口烟气,说:“你是个绅士。”易风打量这三个女生,发现他们和自己一般高,紧身牛仔裤把屁股箍得又大又肥,就说:“You are so——so strong!”他本来可以用中文交流,却偏用蹩脚的英文,还摆出大猩猩发怒的架势,直把那三个女生逗得笑作一团。另外一个女生掏出一支香烟递过来,说:“西班牙,烟,土特产。”
      自此之后就算认识这三个女的。巧的是,好多次路过这里,都遇到这三个女生,一看到是他,就大喊:“易,这里!”这时他就跑过去和他们谈笑风生。有时候在门口抽烟的不止西班牙女学生,还有韩国的郑恩贤,日本的三雅,俄罗斯的阿拉,还有几个记不住名字的外国男生。经首先的西班牙女生娅贝琳的介绍,一来二去和这些人熟络起来。
      左边便是一个大花坛,花坛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数得上名字的有:春天的美女樱,绽放出来常常是雪青色,在翠绿枝丛里探出头来,不会觉得突兀,反倒像贴在上面,像是民国女子所穿的碎花洋裙缎料。
      夏秋是艳来红和雏菊,它们搭配在一起的精致很奇特,但绝不让人感到扎眼,像是潮流达人的大胆创新性的搭配。虽然不明时尚元素,但那种感官的冲击凭着粗浅的审美本能也能莫名体会。就像是品读一首诗,觉得很好,很妙,但是要问哪里好?怎么妙?还真说不清楚,这就是美的共同体验。
      冬天是几枝梅花被冰雪剥夺了艳丽,还是能看到颜色,只是淡了许多,就像是少女娇羞时的一阵飞红。
      其实长春可不是四季分明,一半夏季一半冬季,所有的花卉要么是一阵齐放,要么是相伴枯萎。不管那个季节,花坛前都有喊英语的一群人,有时候还邀来外国学生打手鼓玩些新花样。
      与花坛相连的是特教学院。一到饭点就有一个正常学生扶着一个失明学生,一对一的上天桥,去食堂。这些失明学生可不是四年都是由人扶着去吃饭,待到大二的时候,他们就自己拿着一根不锈钢棍在前探着,轻一步重一步地上天桥,飘到了食堂。有时候会遇到水洼,这时旁边的同学总会走过去引导他们到正确位置。全学校的人都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区别是他们的眼睛长在心里,有自己专属的地形构造图,靠着自己的思维网的牵导,安然行走于学校的各个角落。
      特教学院和全校最大教学楼——第六教学楼中间隔着一条路,指向这些排成长龙的建筑物群后面的运动场,建筑物群冷冷注视前面通达西东的卫星路。
      易风走到了第六教学楼。上到六楼半时,上课铃响起,一个穿着青白色紧身牛仔裤把盆骨绷成一把长勺的女同学抱着几本书急急下楼。易风重重咳了一下,本想引起女生的注意,殊不知就因为女生无意瞥他一样,致脚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楼梯上,那几本书就顺势滚到易风脚下。易风赶忙拾起,边拾捡边抬眼看这女生,他一颗心霎时快跳到嗓子眼了,他竟认识这个女生!
      女生这时扶着护栏站了起来,易风咚咚咚几下爬上来,双手递出,女生默着红脸,用手做梳向上撩拂了长发,又丝丝滑落。她只是嘴动了两下:“谢谢。”易风说:“我认识你,你叫才艺。”女生才拿眼惊讶看他“哦”了一声就要下楼。易风此刻比哭闹索要玩具而母亲置之不理的孩子还要难受,冷冷站在原地。忽然心脏像是被芒草刺了一下,幡然过来,对着还没走远的女生喊:“我叫易风,给你发二十二条QQ消息你都不回的那个。请记住,我喜欢你!”说完易风才觉得精神胜利了,心里畅阔。女生听到易风大喊,也不抬望,沉沉地轻声说了句“有病!”等到了天桥这里,才艺看了一眼常年被风吹洗的天际,是干净的蔚蓝。她果然拿出手机看这个声称二十二消息的家伙,看完后轻衊地用鼻孔吐气来代表笑声。
      易风从侧门猫进阶梯教室,同学们齐刷刷安静坐满了。易风把脚步提得很轻,离第一排还有一半的距离时,那老师站在讲台前低头沉沉说了句:“易风是吧?”易风立即啪得一下站得直挺,像个军人接受艰苦任务一样,庄严高声喊:“是的,老师!”老师说:“今天怎么又迟到了?”易风姿势没变,又喊道:“刚才做了好事,老师!”这时有几个同学笑出了声,老师微微惊诧,不过还是没看他,说:“什么好事呀?”易风说:“在楼梯间帮同学捡书,她摔倒了!”老师说:“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这时全教室的人都笑了起来,易风说:“女同学,老师!”老师说:“长得好看吗?”此刻教室里的笑声又涨高几个度。易风嘴角张开又合上,迟疑片刻,问道:“真要说吗?老师。”老师慢悠悠拖长尾音说:“老师让你说你就说!”语气里有种威严。易风说:“极品!”教室里笑声达到潮点。那老师这时还是低着头,眼睛向上顶,逃离了眼镜镜片的遮挡,看正在发笑的同学们,似笑非笑地说:“假使不漂亮,这桩好事你还做不成了。下去吧,下次别再迟到了。”易风喊了一句“收到!老师!”就灰溜溜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只喜欢听张名老师的课,虽是迟到多次但从不缺席,这张老师也常常调侃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不一会儿就走到学生公寓。宿舍走廊清凉如水,只是散发出多味夹杂在一起的奇怪味道。仔细分辨能知道都是什么味,厕所味、脚臭味、汗渍味、食物腐霉味欢聚一堂,都在比较谁的味儿更令人心悸作呕,易风每次经过走廊都好像看到它们扭打在一起。
      才到宿舍门口,里面的喊叫声就溢逸出来。徐波、彭力蒙、康星维王者荣耀三排,只看到彭力蒙对着手机叫骂:“他妈的鲁班,你奶奶个腿儿,老子复活头都给你拧下来!”徐波咬牙切齿地说:“蒙哥蒙哥,你给力一点行不行?”康星维搔头说:“蒙哥这把属实有点菜了!”彭力蒙喝了口水,缓了口气说:“徐波狗贼,你嫌老子菜是吧,下把不带你上分!”康星维低头不语,只是笑。徐波故作撒娇,好似单纯少女被社会痞子甩了央求的样子,说:“蒙哥!老弟我,是开玩笑的。”
      易风这时推门走进,笑说:“瞧你那作死的样儿!”听到易风讲话,袁京从床上翻起来,迷迷糊糊地说:“易风,咱俩这节选修课有没有给我签到?”易风说:“签了签了!怎地,你又探索到新游戏啦?”袁京说:“你怎么知道,这款游戏——”易风看他瞬间来劲儿,一副殷情推荐的表情,瞬间感觉不是什么好游戏。便打断说:“打住!有好看的教学动作片倒是可以给我推荐。”这时徐波又首当其冲报数了。
      易风洗了把脸,给侯姝夷发了句消息,便坐在徐波床上百无聊奈地等回复。

      接近傍晚六点时,侯姝夷发来消息说在望江楼前等他。易风立即从床上跳起来,在那张破桌子翻来找去,在桌箱里一本《人间词话》底下找到前几日买的古龙香水,抬起胳膊往腋下腰部喷了喷,再走到贴在门上那块长方形且破了一个角的镜子抓了抓头发,裂嘴呲牙左右看了一番就出门了。
      易风出了公寓楼的门,横穿小吃街,从一处残墙处飞出去。望江楼正是校门口对面一家装潢成雕梁画栋的外表,极具中国风的一家饭店。
      那个上午戴着眼镜如同邻家小妹般甜美此刻是另外的风格,穿着紧身黑色露脐短袖和一条黑色运动裤,裤边的白杠使得她的腿更加修长,戴着暗红色头带,宛然是有嘻哈范的小太妹。此时夕阳残照,橙黄光芒扫过她的脸颊,斜斜平躺着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易风看看蓝黑色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走了过去。易风从她后面轻轻拍了她的肩膀,说:“让你久等了。”她转身拨了一下头发,说:“知道久等,又不早点来。”易风此时才看清楚她的样子,睛如点漆,很温柔,很干净。圆圆的鼻头小巧又直溜,嘴上一抹浅浅的红色。
      易风说:“你另一只眼睛把我都盯得脸都红了。”她说:“你脸哪是红,分明是夕阳的光。唉?你说我哪只眼睛?”她即刻会意,就双手捂着自己的肚脐咯咯地笑。
      易风陪她笑完,说:“你想吃什么?”她说:“你来定呗。”易风眼睛一亮,说:“我就根据你今天的穿搭风格来决定吃什么,你觉得怎么样?”侯姝夷觉得很新奇有趣,一个劲点头。易风说:“那就Follow me!”侯姝夷跟在后面偷笑。易风说:“前段时间认识几个外国友人,现在说话都情不自禁飙英文,流利的英文,情不自禁!”他边一本正经的说一边还比划手势惹得侯姝夷斜眼瞪他。侯姝夷说:“你还认识外国友人啊?”易风说:“是外国友人争着想认识我,我现在是国际性人物!”侯姝夷“呸”了一声,两人就消失在夕阳里,在另一种光亮续写故事。
      也许望江楼前还有未散尽香气,是他们专属回忆的印证。人活几十年,能有什么证明自己活过,应该就是这些回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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