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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秘 碰巧探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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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本水说:“咱们老板说你非常有潜质,让我过来安排你去拍中插广告。”易风闻声而来,在一旁听着。才艺说:“我……我可以吗?”赵本水说:“就是咱们节目唯一的投资老板让我来找你的,跟我走吧!”易风插口说:“在哪里拍呢?”赵本水打量易风一番,疑惑问:“这位是?”易风抓住他的手,强制性的握着说:“久仰赵老师的大名,我是才艺的助理!”赵本水哦哦两声脱开了手,生硬地点头微笑,看着才艺说:“咱们走吧!”才艺面露无助,看易风的意思,易风说:“还等什么呢,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到了三楼的摄影棚。是一个竹篱笆围起的草地,草地上几个小猪仔跑来跑去,它们用嘴拱看似光鲜青绿的草地,它们显然没有发现这草地是塑料制品,不气馁地四处拱刨。
才艺换好了服装。戴着田园帽,扎了两根粗粗的村姑麻花辫子。短上衣和小窄裙,都是干枯玫瑰色的布料上全是小黄花。一双短胶靴。才艺的腿白皙修长,均匀有致,简直没有一点肉是胡乱生长的,都在因为长对了地方骄傲的展示美态。
易风远远看到在一堆摄影相关的设备前的导演给才艺讲戏,听不见说些什么,只看到导演手势比划着,而才艺频频点头。
才艺走进竹篱笆内,眯着眼睛抬起头看,太阳很强烈使她把帽檐按低,看到几个跑来跑去的小猪仔,有点嫌弃,甚至朝着镜头无奈叹气,突然一声惊雷,手里多出什么东西。(导演叫停打板,场务拿一包饲料递给才艺,才艺站回原来的位置)先是好奇,拿着这包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原来是包猪饲料,灵机一动,撕开包装袋,小猪仔们趋步而来,争吃饲料。(工作人员把小猪仔轰出篱笆,不知从哪里找了几头大猪,十几个工作人员合力把它们拉进篱笆内。把才艺吓得跳出篱笆。导演给她讲戏,她连连摇头,经过几个人的劝慰下,她勉强点头,委屈巴巴的远远看着易风,易风不知将会发生什么,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才艺重新回到了篱笆内,试探性去摸猪背,猪很友好。)她表情享受看手中的猪饲料,跨上其中一头猪的背上,骑了上去,抓了一把饲料往嘴里送,先是怀着未知的疑惑咀嚼,然后对着镜头可爱又甜美的笑着,说:“不止猪可以吃,人也可以吃,和小猪们一起健康成长!”跳下猪背,摆出胜利的表情,大步大步跨出了镜头。
易风惊愕了,这广告拍的是什么玩意!猪饲料也可以吃?!等才艺换好衣服出来就跑过去说:“你怎么听他们的吃饲料呢,会吃出问题的!”才艺说:“他们说这就是人和猪都可以吃的零食而已。我悄悄给你留了点,尝尝?”易风推开她的手:“我不会吃……”话没说完,才艺捏开他的嘴,塞了几粒进去,并警告他不许吐出来。易风才嚼了起来,越嚼越有味道。这味道说来奇怪,先是酸酸甜甜的,过后是肉脯香味,吞下去那一刻极为享受。
当天晚上,才艺在二楼找到自己的宿舍,推门进去,发现其余三个女孩盘坐在地上一人拿着一包饲料正吃着。才艺装没看见,找到自己床位收拾整理。这时其中一个女孩抱怨说:“这节目组也真是抠抠搜搜的,从中午到现在,连盒饭都不发,搞得大家在这里吃猪饲料,真是过分!”三人笑作一团。“这位室友,你今天跳的舞,绝了!”才艺见她竖起大拇指凝视自己,就说:“谢谢!”这时首先说话的女孩呜呜哭了起来:“我觉得我三天后就成为降级生了。”其余两人安慰道:“不会啦,你有实力又那么可爱,肯定能出道。”她说:“我本来挺有自信的,但是看完你们的表演后,我……”又故作哇哇大哭起来。
这时第三人提议说:“我们四个之前都不认识,现在成为了室友,以后就是好朋友了。首先我们要互相了解一下,怎么快速了解呢。嗯,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谁输了就说自己的优点啊想法啊有趣的经历啊难忘的事啊,必须真诚。第一轮要加上详细的自我介绍,怎么样?”
那个哭喊的女孩听到这个提议,率先手舞足蹈大叫好!那个夸赞才艺的女孩问:“要是有人一直赢怎么办?”那女孩听了这话瞬间收了动作表情呆滞说:“对对!”提议的女孩说:“放心吧,我这个游戏谁都有输的时候,差别就是输多输少。”两个女孩连声:“有趣有趣!”
才艺过来和她们坐成一个圈。提议的女孩说:“这个游戏是这样的:自己想一个成语,把它写在纸上,用你的方式把它表演出来,除了不能说出这个成语的任何一个字,不限表演方式,然后你根据我们的表情反应选出其中一人来回答,这个人回答对了,你就赢了,剩下两个人石头剪刀布选出下一个表演者;如果回答错了,两个人都输了,接受惩罚。听懂游戏规则了吗?”三人一齐点头。她又说:“那咱们石头剪刀布选出第一个表演者。”
才艺在舞台可以放开身心表演,但是在这样的陌生场合她是放不开的,所以她是第一个输的。第二个输的是提议玩游戏的女孩,她俩除简单说了名字外,就没说什么。
第三个输的是首先夸赞才艺的女孩,这女孩初时默脸陈述,接着绘声绘色惹得大家捧腹大笑,她这么说:“我叫杜紫翎,湖南长沙人。是一个不说话也能让人发笑的女孩子,所以为了能使大家开心,我经常沉默不语。我说一个我高中时碰到的奇葩同桌,有一天课间,我发现他身子扭来扭去有点不对劲,就暗中注意他要干什么,他趁班上正嘈杂就放了两个猛屁,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发现我的注视后,眼神飘忽又躲闪,接着他用手作棰轻敲课桌,用享受音乐的表情对我说:‘我最近在学架子鼓,你听听,有没有节奏感?’我说,‘我听到了,你放了两个屁。’他表情闪过一丝羞愧,说,‘你听错了,我刚才在敲桌子。’我说,‘可是我现在闻到了一股臭味。’他说,‘那可能是你自己放的。’于是我没有理他。接着上课铃响了,那节课是作文课,他以‘放了两个屁’作为题目写了一篇论真假的文章,这篇文章得到老师的赞扬,之后竟然登上了那一期的校报。所以大家有屁就别憋着,大胆放出来!说不定能大放异彩得到夸赞呢。”提议玩游戏的女孩打了她一下,才艺两人才恍然原来杜紫翎变着法骂自己。虽然才认识一会儿,但是才艺感受到这个女孩冷幽默的气质。
提议玩游戏的女孩再一次输,她是个善解人意又心思细腻的知心大姐姐,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说:“那这次,我好好说一次。我叫秦淑兰,长春本地人。我说说我的性格吧,我是一个细节控,我喜欢把我的东西不仅要摆放整齐,而且还要有艺术感,哈哈!我还喜欢照顾别人,我最喜欢看到别人笑。我有个缺点,可能就是管得多。比如咱们第一次见面,我想让大家尽快熟悉起来,所以就建议玩这个游戏。”
玩了几轮,那个时而哭时而笑的古灵精怪女孩才输一局,她牙齿小而不齐,呵呵傻笑后,才说:“何星荧,大家都叫我小疯子,我的性格?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性格,想一个难忘的事?我想想啊,想想。哎呀,我想不出来,姐姐们绕过我这一次呗。”秦淑兰说:“小疯子,你看看我们大家都说了,你再想想。”这时何星荧乍起,像是要给大家说鬼故事一般:“我想到一个好笑的事!”自己先笑半天后,边笑边说:“有一天……哈哈……我走在路上看到……”其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看她前仰后翻越说越笑得厉害,甚至笑得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就阻止她别说了。
四个人玩到凌晨三点,才各自去睡。才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给易风发消息,试探他是否入睡,可是刚入住城堡时手机已被节目组暂扣。听着三位室友呼吸声,在万籁俱静的此刻像是天边暗涌的雷声,摸出了宿舍。走到二楼的阳台处,独自吹着夜风,泛滥的情愫在此刻疲倦了,也提不上神来,索性把脑袋里的东西清空,听风声,听草动,听虫吟,除了所听得到的这些,这城市就只有自己醒着。
才艺这三天里都是和三个室友一同进出,两点一线,宿舍与同在二楼的练习室。三个导师有时会来指导,剩下的都是互相指正音调、抠舞蹈动作。很多个工作人员举着手机架除了欢迎架着火龙进入直播间的大人物和感谢贵宾席送出的礼物之外,就没说过其他什么。
才艺这次是很认真的面对,这是她为了心藏多年的梦想在行动,这是多么神圣,又那么新奇,由心而发的激动和开心。所以除了训练之外,仅仅在吃饭和休息的短暂时间才和室友们说笑打闹,短短两三天就和她们关系变得非常亲密。
易风在城堡里了无生趣,不想去滋扰才艺,她需要自己时就会主动来寻找自己的。所以他就这儿走走,那儿看看。
这一天在城堡广场的垃圾箱旁站着抽烟,看到了第一天拌嘴两句的工作人员,还是戴着白帽子。他忙把烟头摁在凹盘里,手指张开朝上抓了两下头发,就跑过去。
“你还记得我吗?妹妹!”女孩抬眼看他,这女孩是动物系容貌,长得像花栗鼠,黏软可人,茫然扶了扶帽檐没说话。易风说:“我是一个练习生的助理?”易风在给她提示,等待她一下子想起来激动的表情。然而她只是指着易风,使劲在头脑风暴里抓捞信息。易风看她越想越是焦灼,好像自己给自己打死结,所以就又提醒说:“那个跳民族舞的练习生才艺,还记得吧?”她才兴奋几欲要跳起,又冷漠下来,哦哦两声,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易风顺势问了:“你叫什么?”她说:“这是个秘密。”易风说:“你给我说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她说:“为什么要和你共享我的秘密?”易风说:“因为一个人保守秘密很累。”她呆了一下,觉得气氛暧昧,就说:“我感觉我给自己挖了个坑,邹小南。”易风哈哈一笑说:“幸会幸会!”又说了“小南,你怎么不参加呢?你比好多人都合适!”她说:“我不合适。”易风说:“你哪里不合适,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探讨啊!你这么妄自菲薄是不对的!”她认真看着易风的眼睛,认真得像是要住进去一样,说:“我是一个已经上二年级孩子的妈妈,你说我合不合适?”易风像是听到过完今天将进入永夜的噩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邹小南很奇怪他会如此,像看到自己孩子一样微笑后说:“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易风半天才说:“这让我如何相信,如何相信嘛!”像是大哭一场后说的话。邹小南说:“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快起来吧。”想去触碰他肩膀以表不知为何要安慰的安慰,伸下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易风手蒙脸退到碎瓷台上坐下,邹小南以为他触起了伤心事,就走过去坐在易风旁边,大腿不小心碰在一起,都没有躲开。属于陌生人独有的温暖,在两人心间荡开。这种温暖的感觉像浆洗干净的衣服,又旧又新。生活当中不乏有这种体验:在街上行走时,突然有个人提醒说鞋带散了;不小心摔在路上,手里的文件书本散落满地,这时就有一个人蹲在地上帮忙拾捡;或者说黄昏里,车抛锚在旷野的公路上,路过的人看到一副无计可施的模样,就下车像是老朋友见面,商量解决办法。
邹小南问:“好点了吧?”易风觉得这话语温柔,自己再矫情下去就变成怀愧的胡闹,就说:“我没事,你肯定很奇怪吧?”邹小南说:“每个人都有伤心事,也许我这个陌生人才让你把内心的柔弱尽情表达吧。”易风说:“也没什么!没什么可伤心的。”一阵风贴地吹来,在他脚边打个旋儿,尘沙想随风而去,但是风只是一忽儿的劲,劲过后,尘沙落回地面,得一场空欢喜。易风惨然一笑:“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从来没有和亲人拥抱过。”
易风陡然发现自己有在卖惨来博取同情的嫌疑,但是话已脱口,邹小南就会有情绪反应,构成了事实,那就要下令通缉脆弱的自己。念在初犯,给自己一个挽回的机会吧。易风这时没有一点哀伤,看着努力把自己拉进悲伤里来配合他的邹小南,笑说:“你能给我一个亲人一般的拥抱吗?”邹小南面露弱态,神色犹豫。易风看到邹小南像是善良的东郭先生,就说:“我给你说实话吧,我一直在表演,你没发现吗?最终目的就是让你抱一下我。”邹小南淡淡一笑,说:“没事就好,我去忙啦。”
看着邹小南离去的背影,他莫名陷进了往事的泥沼中。易止鹗那年把自己按在沙发上掐住自己的脖子,那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凶猛表情还记忆犹新。那只是简单的收养证明啊,自己只是看了几个字,用不着突然失去理智不顾多年的父子之情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易风突然重重拍了一下大腿,自言自语:对啦!我怎么一直没往这里想下去?我好傻啊,那张收养证明肯定不是一张简单的收养证明。如果只是一张收养证明,被我无意间看到了,害怕我知道我的身世后,会有情感上的缺失或者难以继续维持父子关系,最多只是情绪激动怪罪自己大意,然后语重心长和自己解释。但是易止鹗没有这样,莫非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
他脑子忽然闪过很多画面。把平时听到的看到的与这件事关联起来,翻书似的搜寻,忽然发现这本书中有几页被撕了,地上躺着其中一页,他蹲下去捡,这时被一阵风扬起,飘到空中,他跳起来抓,在将要抓到时划过指缝飞走了,他想看清纸上的字。字没看清楚,脑子里却浮现了野桃树下的二哲,他那天说了几句话,就是最后那几句话。易风努力回想,站起来踱来踱去,拿手敲自己的脑袋。
他朝着天空深呼吸,坐回碎瓷台上。心想给自己思绪上的压力反而想不起来,于是把那天的告别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想起来的场景与记忆里无差,偏偏就是最后那几句话被按了静音。他强迫自己静下来,接着真的静了下来。他住进了心里的房子,刚刚是焦雷混炸,倾盆大雨,脑袋像一颗肥硕的青春痘,稍微碰触就会爆浆。但是此刻雨停了,他闭上眼睛,站在房檐下呼吸新雨清气,听从房檐上的水滴滴落在门前水洼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越来越慢,慢下来,慢得不去在意它是不是有声音,它融入了自己的静意里,清凉又广阔。突然云层破开,一束阳光冲破厚重的雨层,如一条火龙,从山河之上,过林梢隙间,温暖了他的眼眸。
他心中雪亮,想起了那天告别,二哲所说的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细思闲言琐事,暗查蛛丝马迹,真相便浮出水面。
易风苦想出这几句话后,像是功力耗尽,脑子嗡地一下空了。这感觉是记起很多事又忘记许多事,就像是用很多回忆作为交易去换取极力想记起的事,他颓然坐着。
二叔,莫非他知道这个秘密?他想让我查明真相?可是到底是什么真相?……我最终会杀了易止鹗?我为什么会要杀他?是不是因为我死去的父母与易止鹗有关,假使易止鹗杀了我亲生父母,那为什么又对我百般呵护养育至今?易止鹗是如此奸险且心胸狭隘,他不会不知道养虎为患这道理的……二叔常常胡言乱语,这几句话会是有心说出的吗?
众所周知,侦查事端真相,须得知道结果,才能由点到面搜寻,慢慢熟谙此中因由,再逐步缩小范围,才能套出真相。比如说想要大理寺办案,得让其知道死了个什么人,怎么死的。而易风只知事有蹊跷,或藏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已。
天色向晚,赵本水从城堡里出来,几个人跟在他的左右,看起来前呼后拥,风光无限。易风与赵本水心有龃龉,凭他直觉,这人不是个好东西,至少是个资本家的走狗。于是暂且把适才的冗杂心绪收拾起来,远远地跟着赵本水来到了香格里拉酒店。
餐厅里昏黄的灯光映照,把环境衬得静雅、奢华。每个独立的餐桌都相隔较远,由一幕轻纱从厅顶拖至地面间隔着。走过客服柜台,工作人员正要询问,易风一闪而过使其闭了口。餐桌群入口处,一个藤编茶几上摆放一盆身姿轻盈的浓绿云片松,像竹林深处,袅袅清烟中的一个披绿蓑,拄青竹的老翁。易风隐在其后看赵本水如何去向。“这位先生,您需要点什么?”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服务员效仿自己鬼鬼祟祟看前方,易风险些被吓得跳起来,就说:“你在我旁边干嘛!有人等我的。”这服务员才说了抱歉三步两回头地走开。
易风看到赵本水在哪里坐定后,就走到离得最近的餐桌上坐着叫服务员,那服务员哒哒哒跑过来,跑得很欢快,问:“哥,您不是说有人等你嘛。”易风不耐烦了:“你这……太较真了啊,等我的人走了,你这样理解成不成?”他说:“可是这儿一直也没坐人啊!”易风说:“那等我的人在其他餐桌等我,然后现在他走了,我现在随便挑一个坐了,这么理解合理吗?”他说:“可是从中午到现在,也就是刚刚相继来了那一桌客人,喏!”他朝远处的赵本水等人方向努嘴,易风隔着几层轻纱向后看了一眼,再游目四周,确实挺清静的。易风苦笑后说:“我第一次碰到你这么较真的哥们,今天早上到现在总有一个人,不管男的女的,坐在这个酒店餐厅的任意一个餐桌,今天如果没有,昨天应该也有吧,昨天没有,这个星期肯定会有。你这么理解可不可以?心里舒坦了吧?”这服务员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菜单推到易风的面前,易风先点了一杯果汁,翻了几页后决定了红焖猪脚。
果汁很快送来,易风一边喝,一边欣赏着玻璃窗外的风景。此时黄昏褪去所有颜色,天空变成平静深邃的黛蓝色,才是初春而已,为何眼前就有一簇如此浓郁的森林,在夜色的混合下,显得那么不可接近。餐厅里的暖光泄漏了出去,映在草地上,像是刚下过雨一样。易风心里却想怎么靠近赵本水等人。
易风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道那个服务员愿不愿意配合。举手呼唤刚才那服务员。
易风说:“哥们,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他摇头说:“不太清楚,看起来不像坏人。”易风听到这话拍了一下桌子说:“看!我就说我俩有缘,我看起来就是好人,你看对了。我刚刚就是跟着我后面那人进来的,你也知道。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过来,我告诉你。”这位服务员照他手势弯腰附耳过来,易风用气说话:“我是一名实习警察,他们是我们追查好久的嫌疑犯。我想……”这位服务员说:“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正义的人,你提钱就是瞧不起我啦!”易风重重拍了他的肩膀,说:“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后给你申请优秀市民什么的。”他说:“齐朝羿,申请就不用了。”
于是易风和他去了卫生间出来,把手机调成摄像模式,放在胸前袋的夹层里,使其不能移动,再在摄像头位置剪出一个布孔。他坐在易风位置上啃猪脚,易风端着一瓶洋酒一步一步走到赵本水等人位置,把酒放在餐桌上后,恭恭敬敬侍立在旁。
只见三人分坐一方,易风看到座上一人,心里突突跳动惊得不敢吞口水。
山羊须,肥胖脑袋,扎了个丸子头,像个负责煮饭的道士。此人就是那天有过一面之缘宋子桐口中的奇哥!已经知道他不是好东西,那么这几个人坐在一起,都不是好东西。
赵本水说:“我还没问,今晚白总叫我来有什么指示?”这个叫白总的,看样子是花甲之年,中分的黑直顺发,笑起来时两边脸上皱起的横肉比鼻子还大。白总说:“小赵啊,你还是不懂我想要什么。”赵本水忙说:“白总,我甚感惶恐啊,您需要什么,就一句话,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立刻给您办到!”白总手撑在桌缘向后倚靠,说:“那不在你能力范围的就不愿意给我办咯?”赵本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总。不在我能力之内的,我尽一切力量给您办,您得等待啊,万一我实在没做成就给您添忧了。”
这时一颗一颗拨弄匝在手里的菩提佛珠,斜靠着的奇哥说:“干爹,您别吓他,这小子是个做事的人,还是个搞艺术的,好用!小赵,你怎么还不开窍,男人需要的,要么是钱,要么是女人,我们白总缺钱吗?”赵本水用手拍头惩罚自己,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恭维的笑着说:“我还以为白总不喜欢不懂事的!”奇哥说:“我看你才是不懂事,她们那叫可爱!”说完和白总对视,两人哈哈大笑。赵本水等两人笑完,干笑了两声说:“那我今晚就给白总您安排,奇哥,给您也安排一个!”白总撑在桌缘上的肥胖手指像弹钢琴一样,说:“急什么,等她们主题曲考核结束,我可是喜欢优秀又,那什么,可爱的小姑娘!哈哈!”
奇哥又说:“干爹不愧是战略眼光最独到的实干企业家,时下的女团效应兴起,借助这阵风,可以做大事的。”白总甚是得意,说:“谁能想到青春活力无限的女孩子为饲料打广告,光是这个噱头就非常有话题性。还有这饲料不仅猪可以吃,人也可以吃。换句话说,人可以吃的东西,拿去养猪,那猪肉就是最安全、最美味的。我靠着这些女孩帮我带货是完全可以的,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个关注度给我传开去。最后选出来的女团可以承接各种活动,也是为我们赚钱嘛。对了,小赵,你把导演、编剧、监制等这些制作节目的人给我叫来,再给我做点文章!”赵本水接令照办。
不一会儿,来了十几个人。此时夜已深了,使这餐厅更加幽静几分,在地板上摩擦出的脚步声如此细微,也被听得清晰。大家都知道座上是白总,无可适从地站着。直到白总大手一压说了都坐,赵本水才示意几人把两桌拼在一起,所有人都能坐得下。
“服务员,菜单拿上来!”奇哥朝着易风呼唤。奇哥在白总耳旁轻轻说:“我去安排个会议室吧!”白总说:“不必了,时间太晚,说几句就走!”易风堆笑跑近,笑眯眯呈上一本菜单。
菜肴尽数端上桌面,白总首先提起筷子说:“年轻人们,别拘束!”众人才陪笑纷纷抬起筷子。
吃一会儿,一个满脸虬髯戟张的长发男抬起酒杯说:“感谢白总的款待,也很难得见到您,能当面得到您的教诲,深感荣幸,敬您!”白总抬起杯酒朝他做了个碰杯的动作说:“坐下吧,你们都是有才华的年轻一辈,有很多时兴的东西需要向你们学习!”这时所有在座的都默契摆手摇头,嘴里谦卑恭维的话多种多样。
“哪位是编剧?”白总眼睛在所有人脸上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