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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停 可以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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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结束排练后,易风说:“大家先走吧,我还有几个舞蹈动作要单独请教一下才艺!”大家都不怀好意起哄了一番就离去。王楠吩咐说:“那你们离开后记得把音响设备收好,还有”指了指头上的灯“也记得给我关好!”易风做了个“收到”的手势。等人散尽后,才艺问:“你要问我什么?”易风本来坐在地上,这时两腿舒展,说:“我只想好好和你聊聊,聊聊人生啊梦想啊,因为”凝重瞪着才艺“我在你眼里总是能看到梦想的闪光!”易风说完仍坐着,像后悔道出天意般看着天花板笑嘻嘻地摇头。
才艺错愕于易风竟然道出她没对谁说过的执着。她正在编制一双飞向梦想的翅膀,她知道这是一个人的路,一个人的苦,也是一个人的光,所以从来没对谁说起。易风感觉她半天不说话,就扭头抬望她,才艺失魂落魄地坐在易风旁,问他:“你真的能看到我眼里的……的闪光?”易风说:“有些东西说出要好一点,即便是你一个人的梦想,你说给我听就多一个监督者,多一个见证者。自己监督自己多累啊,来,说给我听听。”她看到易风真诚的眼里游着温暖。易风说的没错,我希望有个人能懂我,能知道我在做什么,能听听我想说的。这时易风用手背摸她脸颊,她来不及躲闪,易风都擦了几下,原来自己流泪了。易风接下来沉浸在她的娓娓道来。
才艺出生在辽宁省一个演艺世家,父母都是知名的歌舞剧演员。从小受家庭氛围的熏陶,立志要当一个超级明星。家里的中西乐器多多少少学了一下,足够用来迎合观众展示才艺。
易风听到这里,走了神。他想这种现象就像是小时候看综艺节目里男嘉宾被主持人和观众串通起来给其出难题即是表演才艺,这男嘉宾迫于无奈,只好表演一段口技,叫做beatbox。这种表演简单又炫技,是欺骗观众的最佳选择。就像某人说他自己很会打篮球,道说得振振有词,众人相信了,几个胯下运球惹得场下阵阵欢呼,殊不知被对手轻而易举抢断,恼羞成怒之下还摔在了地上。观众才终于明白,他就只会那开场的胯下运球。两种欺骗都是一样的意思,当然在如今,这种欺骗现象广而存在,又或者说这世界百分之八十的都是这种人。因为几乎每个人都会吹牛皮,只要会吹牛皮,那这种欺骗行为必然亲力亲为过。是啊,或许能被理解,一个普通人就算天才也好,哪有这么多精力在两种领域之上都成为精通的,那如何要让别人相信,只有掺假和夸大,认为老老实实的就一件事都办不成的。所以一个人要说他是两种领域或者两种行业的专家,那大家就准备好臭鸡蛋,来砸这个大骗子的场子吧。但是人们都往往很轻易的相信,比如说很轻易地相信对方说对马桶很有研究。易风想为何相信,大致有两种动机,第一是自己有时候也是这样大吹大擂;第二是对自己或许有好处,万一哪天家里马桶堵了,还可以请此人来捅马桶,毕竟他说过他是有研究的。
才艺长大后,开始崇拜韩国的女子流行演唱团队少女时代。从那时就种下了一个梦想,想要去韩国SM娱乐公司的当练习生,将来组成女团出道,光鲜亮丽在舞台上展现魅力。现在她的梦想打了个对折,没有机会被SM选上,就自己锻炼唱歌舞蹈等才艺,等时机成熟就要尝试她的女团梦。
易风站起来庄严鼓掌,说:“才艺,我决定好了,我要当第一个守护你女团梦的人。请坚持下去,就算全世界对你的女团梦的态度是冷漠的,我仍愿意用我全部体温给你最有温度的拥抱。鼓励你,支持你继续往前走!”才艺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便深深抱住了易风,易风始终都没有把手放上去。
这一天是个周六,王楠在微信群里通知,今天休练。将近中午时,易风正在和秦时风、徐波、彭力蒙、寇浩玩王者荣耀五人组队排位赛,娅贝琳打电话给他说,让他去老地方教他们打麻将。
自从那次事件后,易风和四个外国女孩的关系又加上了一层患难之情,隔三差五就把易风约出去玩。她们四个最近迷上了打麻将,易风恰是打麻将高手,所以易风总带上侯姝夷去公寓楼群后面的小区里教学牌技。小区里的麻将馆是没有招牌的,都是去过的人,口口相传,才知道这个去处。
易风一看这局游戏才刚刚开始,要是按正常打法估计要二十分钟才能结束,他可等不了这么久。心里又开始作怪,他在关键团战中,站在一旁观望,又连续送了几个人头。其余四人就知道易风的古怪,骂骂咧咧地全员投降。
易风打电话给侯姝夷时想到乐乐是否在旁,想起那日在风沙里乐乐的不领情,鼻里哼了一声,在又怎样,于是对侯姝夷说:“老妹儿,打麻将去!”侯姝夷兴奋响应。
两人汇合后,刚穿过与卫星街连接的食堂,由左而下一段路,左边就是公寓楼群的后街,几乎全是烧烤店,每家店前都有一个红布搭蓬,是夏天的时候供客吃喝的。而现在天寒地冻,只是一个空蓬,几摞塑胶凳子和一张可折叠的桌子挤在蓬的隅角,显得萧索悲凉。这样街道就很狭窄了,要是迎面驶来电动车,就必须侧身才能相安无事。若是面向电动车,近得骑车者是否吃了葱蒜都能闻得出。走到街的一半是个不受搭蓬阻挡的大缺口,沿着十几级阶梯向下,前面便是一栋小区楼的楼梯口。
易风拉着侯姝夷的手朝后谨慎望了一眼,只看到拄着拐杖正在爬那台阶的老太太,他就像是特务执行秘密任务,才进入楼梯口。带着侯姝夷像走迷宫一样穿行,侯姝夷虽来过很多次但依然记不住。
里面的景象如万花筒,两人则走马观花瞥过这些景象:才走没几步就遇到冒着热气的包子铺,美甲屋,正吱吱冒着油气的鸡排店,鸡排店对面是内衣店,内衣店里琳琅满目,时常有一种浓浓麝香飘出,在窄道里来往的人像治洪一样来回走窜。内衣店旁边是自动贩卖性用品小屋;转个弯是二手店群:二手首饰,二手书籍,二手服装;不知转了几个弯才看到理发屋,旁边是学校盲人学生开设的按摩屋;尽头才是麻将馆,麻将馆两边站着的是两个像门神一样的游动商贩,都有一样民间自制的铁炉烤箱,一人卖红薯,一人烤玉米。除了麻将馆,其他的店铺全是木板隔成的小屋,每一个小屋都是一个装满多彩生活的潘多拉盒子。小屋里的主人或嬉笑怒骂,或面壁沉默,或无精打采。全是出格举动,但是他们走出去后全是正常的长春市民,为何在这里怎么像个边缘人,他们自己都无从知晓。入口和出口都只有一个,入口是易风两人刚进来的地方,出口则是人民大街西街中段创世网咖附近。入口到出口之间有几条如蛇行蜿蜒的路径交错连通,所以像迷宫。每当夜幕降临,这里总是热闹非凡,不过来来往往都是一些俗人。易风常常来这里闲逛,从入口到麻将馆之间,是被锁在狭小屋子里的人世百态,是恣意漂流的人味。
易风两人拉开活动门。复古印花的摆钟就像带有魔咒的邪物,其下是一个装有财神爷的精美小神龛,财神爷头脸上布满灰尘。神像下是柜台,一个细眼大脸的老太太侧倚在柜台前。见到易风两人走进来,眼里突放精光,粗声说:“孩儿,来啦!”易风说:“凤姐,你的财神像擦擦吧,要不然该不灵了!”凤姐说:“你懂什么,财神爷灰越厚越灵,人们求神拜佛都去千年古刹,谁会去新盖仿古庙宇!”说完后点了支烟,喷出的烟雾把她的大脑袋笼在里面。易风知她是为自己懒得打理而找的借口,宽宥的笑了一下就走进这家麻将馆的尊享包间。
才一推开门,四个外国女人骈阗在麻将桌周围,这时娅贝琳就嚷道:“易,我这是春风鸡还是哲人鸡?”易风走过去一瞧,说:“你的HSK是不是作弊来的,什么春风哲人,是冲锋鸡责任鸡,你这一看就是冲锋鸡嘛!”易风这时像给四人安排秘密任务一样续说“我再给你们四个说一下,起牌后打出的第一张幺鸡没被碰走是冲锋鸡,被碰走叫责任鸡!”这时郑恩贤怯怯说:“什么叫幺鸡?”易风无奈一笑,说:“牌上画着一只鸟的就是幺鸡咯!”郑恩贤锁眉思索,又问:“鸟……是鸡?”易风想尽快结束她的追问,就说:“对——鸟就是鸡!”站在一旁的侯姝夷笑得直拍易风的背。
三雅把易风呼唤过去,以手作挡凑在易风耳边悄悄问:“我这是不是清一色?”易风这才注意她的牌,他惊得睁大眼睛把一筒插进三筒和二筒之间,害怕自己看错又细细检查一遍,才喜上眉梢大喊:“清一色天胡!”说完娴熟地把牌一推,哈哈大笑又说:“给钱啊各位!”帮着三雅算各家应该赔多少钱,乐得三雅张大嘴不敢相信半天没合上。把满桌麻将哗啦啦地推进麻将机里又升起整整齐齐叠成两级的麻将墙。易风在娅贝琳位置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走到离四人稍远的太师椅上坐下,侯姝夷也跟着过去,坐在他大腿上。
这间尊享包间只有这么一张麻将桌摆在中央,窗帘从来没拉开过,窗前是两张太师椅,被一张小茶几间隔着。在太师椅与麻将机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椅,都是香樟木造的,打磨得精亮像抹了一层松油。桌上摆着四国酒,有西班牙的葡萄酒,韩国的烧酒,日本的清酒,俄罗斯的伏特加,还有十多个高脚杯。墙上悬挂一台不大不小的电视,和暗黑风格的相框,相片大致是:干涸的河床,森煞高耸的枯木,光着脚周身泥污的神秘小女孩。灯光也是诡异的颜色,幸好是明亮的。而进门处悬钉在墙上的鹿头栩栩如生,不知是木质还是胶质。
易风说:“你们都带来了土特产,我也不能失了中国的体面,我订个火锅!”郑恩贤拍手叫好,阿拉嚷道:“易,过来!我这个是不是憨包杠?”易风跑过去看完笑说:“哈哈!没错!连憨包杠都知道,看来教你们的贵州麻将只有阿拉学得最快!”其他三人投出羡慕的眼光。
才没过多久,两个送餐员敲门进来。一个满脸痘疙瘩的把电磁炉摆好插上电源,再把脸盆般的平底深锅放在上面,撕开水袋往锅里倒水,整个动作有些怯懦,恐是没见过这种中外建交饭局的大场面。耳朵听着叽哩咕噜的多国语味里中国话,眼睛却不敢看这四个外国女人。这时娅贝琳看出他的窘态,就把手搭在的肩上说:“兄弟,整杯普通酒?”这个送餐员被吓得一哆嗦,求助般看着易风,娅贝琳也被他的受惊状惊到。易风笑着说:“她说让你喝杯葡萄酒!”他才不好意思地内敛一笑。另外一个送餐员一看应该才十七八岁,不拘言笑,大家说笑什么他完全不理睬。
等第一个送餐员倒好水,冒白气时第二个送餐员把三包火锅底料撕开放进锅里,加入了一些八角橙皮干叶之类来配味,然后把所有荤素搭配的火锅菜摆在锅的周围,动作麻利,全程冷漠。易风这时把葡萄酒开好,倒了八杯酒,招呼所有人各端一杯,易风本想发表一段酒辞,一个大喘气后只说了句“喝吧!”大家碰杯,易风和那个年轻送餐员一饮而尽,那痤痘送餐员分作两口,其他五个女孩都只是抿了一口。之后两个送餐员齐声说了句“用餐愉快!”就退了出去。
易风和五个女孩围坐在八仙桌面前,在满屋麻辣热味里说说笑笑,推杯换盏。没过一会儿,易风就感觉没人了,只有灯光下的六个影子分开又交融,重叠又触碰,恍恍惚惚,摇摇晃晃地仿佛置于梦幻之中。
侯姝夷靠在易风肩头,易风突然觉得有一股遥远又熟悉的温暖由肩头注入,他知道是谁了。
把她轻轻扶推起来,乐乐!真的是乐乐!他欣喜与她热吻。“易风,我喘不过气来了——”易风听到模糊的声音才放开她的嘴,死死地看着她。侯姝夷便摇易风问他怎么了,易风缓神过来抬起半杯伏特加艰难饮尽,对侯姝夷说:“你说过,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听我的话,对不对?”侯姝夷眼珠向上思索后害怕的点点头。易风吸了口气说:“我想和你暂停恋爱,注意,不是分手,是暂停恋爱。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喜欢一个女孩子,和你在一起了,我还是喜欢她,我觉得对你不公平。不要说你不在乎,这是我的意思,我必须尊重你。暂停限期我不知道多久,回归恋爱的日期由我来通知,期间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也喜欢他,那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不要摇头,也许你真的会遇到。这期间不许给我发消息,不许给我打电话,不许找我。你同意吗?不许不同意。”
侯姝夷想说的话都被易风提前拦截,突来变故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只是不知所措的委屈摇头,像个小女孩被扔进黄昏的森林里一样无助。易风看着她的样子,想到平时如小女孩般天真可爱的她不该受到这样的残忍。鼻子一酸,一股热流往鼻孔里倒灌,闪着泪花,不敢看她。强笑着面朝四个发懵的外国女孩说:“接下来不许哭,不许伤心。我也不问你答不答应了,因为这是你答应我的,会听我的话。今天当着外国人的面说了这事,你就要守信,不要让外国人看笑话!”易风说完这话抹泪消失在这房间里。
第二天下午才艺竟主动约易风一起去排练室,易风当然是求之不得。一见面就问易风:“你觉得我今天好不好看?”易风觉得她像换了个人一样,还是熟络后才把本来面目给人看。易风像是一个鉴宝专家看到刚出土的千年古物一样,说:“我觉得你昨天好看,今天比昨天又更好看!”才艺又说:“那你觉得我哪里好看?”易风又从上到下观摩,说:“你的脸蛋,能使所有女性汗颜;你的身材,能使所有男性涨起神经。但是我独喜欢你的眼睛,它是一切美的集合。”看样子才艺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到了排练室,才艺又恢复高冷的样子专注于舞蹈。
易风则是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眼神最终停在王楠的丰胸上,心想这王楠学姐是不是有意的,胸部丰满还穿巧克力色的紧身针织打底衫。他最喜欢这支舞里一段蹦跳的部分,这样王楠的胸也跟着哆嗦,何等美景尽收眼里。王楠对于这样的古怪眼神又何尝不知,因为不管是谁,被一双暗中的眼睛盯久了,不管有没有发现眼睛在哪,都会感觉浑身不自在。等到中场休息时,王楠走过来给易风拍去背上的灰,说:“刚才看哪呢?”易风先是被这沙甜的声音浸得全身发软,然后才是窘迫地悄悄说:“学姐的胸真美!”王楠拧了他松下来的肱二头肌就走开了。
青春炫是学校里每一年的跨年这天晚上的文艺演出,算是比较盛大的活动,校长届时也将到场。所有班级都要抽出一半的人充观众才能把报告厅场馆里的上下两层座位全部塞满。每当这种时候就是那些学生干部耀武扬威的机会,只要被抽到被充当观众的学号对应的同学,必须到场,未到场学生将会被扣德育分,这分对想在学生会往上爬或是想拿奖学金的人尤为重要,对大多数学生本质上没什么用,但是大家都很重视,担心这分是不是与能否顺利毕业有关。来到现场要被点名,就是传递名单在自己的名字边上打勾,有学生干部监督着,所以那些讲义气的不太好代勾名字。正因为有这么一群学生干部,这些大型活动才能有序进行。
易风有时候会想,学校这招真妙啊!太多大学生想展示自己锻炼自己的能力,就搞出一个学生会来替自己做不愿出手的繁琐。学生会当然是为学校服务的,可以修炼他们的德智体美,他们是乐此不疲的,巴不得有事做。大多数大学里退出学生会的学生最主要的原因是没事做,只有聚餐时才掏点份子钱大吃大喝,觉得没什么意思,故退出。所以学校就抓住了这个心理,让学生管学生,学生中肯定有不服气的,这时学校才出面解决,这多么有益于在学生们心中建立威信!学校里除学生外都是社会人士,他们知道社会是什么样的,提前让学生懂得社会规则没什么不好,同时把冗杂的事物交给学生,自己便可好好的饮杯茶,最多在诸多活动开幕式时过去说几句毫无漏洞的话,说多了可以使学生心里有这么一个正面积极的意识。学校根据自己丰厚的社会经验,挑出那些社会需要的溜须拍马之辈、勤干实事的人、想法多样新颖热于实践的人、成绩拔高之流作为学生会高层,给他们一个官方的名分,将来毕业之际做成份简历递交给社会各界的招聘部门,往后的日子就得靠他们自己,学校已经尽力了。送完一批又有新的一批自发接受这种循环,这或许就是大学生的成长。
元旦前一天的上午。易风从人民大街西街一家兰州拉面馆出来,看前面走着两个年轻人背影有点眼熟,脚下加快靠近两人。原来是那晚在千惠音乐酒吧起冲突的青年大哥和大嘴青年,只听到青年大哥说:“肥鳄,你确定你刚才看到那小子了?”肥鳄说:“大哥,我确定我刚刚看到的就是他。我一见到他就去叫你,现在怎么看不见了呢?”肥鳄气呼呼地挠脖。青年大哥拍他脑袋,恶狠狠地说:“你傻逼啊,你先把他控制住啊!”肥鳄憨笑说:“我没想到,嘿嘿!”青年大哥邪笑说:“不过也没关系,待会儿我把侯姝夷骗出来,就不怕这傻逼不出来!等他出来后,就得让他哭泣,打他个残废,再迷昏侯姝夷,你来第二下怎么样?哈哈!”肥鳄说:“这……大哥,这不太好吧,给那小子个教训。侯姝夷呢,又不关她的事。”青年大哥怒说:“不关她的事?主要就是因为她,你跟了我这么久,见我有受过那天晚上的委屈吗?不过,嘿嘿!只要她让我们爽一下,这事就算完了。”
易风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抬头看了下刺眼的太阳,没感觉任何暖意。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没忘记这事,混社会的真他妈小气!他早已听侯姝夷说过有一天她去重庆路逛街,这宋子桐就拦着她要微信,她想着一个联系方式而已就和宋子桐成为微信好友。想不到单纯的她不明这些伧夫俗子的习性,在聊天里竟透露了自己的学校和专业,那宋子桐隔三差五就来学校找她。因为自己和他们在那晚大打出手,最后还以为自己死了,这段时间才松和了许多,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发现自己没死,应是这个叫肥鳄的见到自己,又过来找麻烦。心想坚决不能让他们再找侯姝夷了,便打算好把一切祸端都往自己身上引,只要他们不联系侯姝夷,自己也不再联系她的,那么她就不会知道这些事。当即大声喊:“两个渣皮,向后转!”
宋子桐两人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嚷就转过身来看到易风站在面前邪笑。宋子桐挠头笑说:“哟呵,冤家路窄嘛。”肥鳄看到大哥笑也跟着故作嚣张地憨笑,说:“我就知道你没死!”易风抬起左手看指甲缝里有没有泥垢,一脸不屑地说:“宋子桐,你太傻逼了。”宋子桐冷笑两声,说:“继续继续!”易风说:“你一直说你受不得侮辱,却一直在自取其辱。你是不是因为一个女孩子,之后八个蠢蛋打不过我一个人?现在想找我麻烦又要通过那个女孩子?你还有脸见她吗?看来你不止蠢,还他妈贱!是真男人就直接找我,成嘛?”宋子桐虽然还一直冷笑,脸上丝毫不为所动,但是心里除了憋火外却认可易风的观点。
易风说:“你不是说让我残疾能解恨吗,来啊,来打我啊!”两人看了看擦肩而过的行人,犹犹豫豫。易风又说:“这儿人多,咱们换个隐蔽的地方。”宋子桐突然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易风说:“行!我看你对这地方也挺熟的,你来找地方!”
于是他们沿着人民大街西街往下走,走到可以看得见吉林省图书馆的闪动的巨型显示屏时,旁处有一段废弃的公路,路两边长满杂草。易风笑说:“这是个好地方!没有监控。”看着他俩在对面做准备活动,心里暗暗好笑,又说:“上一次就是跟你们闹闹而已,没用拳脚功夫。说实话,你俩还不是我的对手!”宋子桐忽然挠头瞧着肥鳄笑,肥鳄不明因由地也跟着憨笑,显然是认为易风在胡吹大牛。
易风把外衣脱了扔在一边,像李小龙一样有恰恰舞态的备势,前后左右蹦着。两人看见易风好像很专业的样子,觉得他肯定又是在装模作样。宋子桐飞跑过来,易风看他重心下压双脚用力蹬地,识破他的意图,便估算离自己两米时,左腿跨到右腿前呈交叉状,右腿急速抽出猛地给宋子桐当胸一个飞踢,宋子桐霎时向后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路上。同时左臂架挡肥鳄当头砸来如开山锤一样的拳头,一记右勾拳击在肥鳄的脸上,肥鳄捧着脸发懵。这宋子桐毕竟凶狠,这时翻爬起来,像猛虎般前扑过来,易风心想不能让他缠身,自己的力量再大,如何大得过两个人的,所以假装逃跑,趁宋子桐不备,躲开宋子桐正压过来的气势,反身伸脚一勾,宋子桐一个狗吃屎,翻爬起来看到他摔得鼻青脸肿,大喊:“肥鳄,愣着干嘛?电话摇人啊!”肥鳄才换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电话。
由于四周较为安静,易风能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他们的帮手就在附近,大感情况不妙。他又想如果今天不受点伤,这些人肯定不会罢休的,但是如果他们的帮手全部聚到这里对付自己,估计真的会被打死,他心里已有了主意。就假装满不在乎地嘘口哨走回人民大街西街上,像个土大款一样往人多的地方摇晃过去。心里却想,我真服了自己,这时候还要什么面子,还装作慢慢走,直接跑路,免挨一场毒打。可是,唉——差不多了,这里人不多不少的。易风走得更加缓慢。
宋子桐两人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这时前面飞来七八个人,由于跑得太快,头发都像打了发胶一样往后躺,露出铮亮的额头。易风大喊:“别跑啦别跑啦!你们要找的就是我!”这几个人看了一眼后面的宋子桐,宋子桐喊:“就他,就他!”表情和语气里都有种快把易风解决掉,一刻也不能再留。
七八个人一哄而上,就算易风神通广大也难以施展。还没喂力进打出去的拳头里就被撂倒,宋子桐两人加入这七八个人阵营,像是群狼抢食,你一脚我一拳足以让易风被杵捣成肉饼。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一位颤巍巍的老奶奶正义凛然高举着手机。这十余人才意犹未尽的对易风作最后一击,在人流快要围拢过来之际,向着吉林省图书馆方向跑了。老奶奶才一步一探的挪过来,喊道:“小伙子!小伙子!”易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行人围拢在横躺的易风周围议论。众人议论声大了起来,易风听到这些人争论,有人说要打110还是打120,有人说都伤成这样再耽搁命都没有了。易风突然翻身,有一人就大喊:他动了!他动了!众人的头挤得更紧,只露出一个圆盘大小的蓝天,易风觉得像是置身深井之底。易风看着这些看不清脸嘴的黑脑袋虚弱说:“110和120都打不就行了吗!”
救护车先赶到把易风抬上担架,推进车里。围观的人迟迟不肯退去,等到新路过的人不再问发生什么事了,才最后看一眼地上散乱的血迹后怏怏离去,像是电影散场后又要面对真实又枯燥的生活一样。只有那像花瓶里的一束玫瑰花摔在地上的血迹还赫然,冷冷蔫在那里,即便是在晴空之下。
易风在救护车里的担架上动来动去,颇感新奇,这是他第一次乘坐救护车,他拿手机给医护人员请其帮他拍张照片,那医护人员略感惊诧后答应给他拍。他一看之下才发现脸被打得肿成猪头,他给王楠发了过去并说:看样子得要缺席今晚的表演,不过他的位置很不起眼,只要不是专业的观众,如果不带着挑毛病的视角仔细观看,是发现不了少一个人的。消息才刚刚发出去,才艺和王楠就打电话给他,他都拒接了,发消息给她们说,都是皮外伤,不用太担心,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跨年夜易风在医院躺了一夜,他还以为这么重要的日子一定有人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邀他一起跨年或者送来问候和祝福,心里都有了名单:侯姝夷,郭寒,才艺,他的室友,远方的李秀隽,那四个外国女孩,王楠……要是乐乐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她肯定也会。不过,他今晚的手机意外安静。只有在晚上十点的时候,易瑶打来电话,稚嫩的声音咬文嚼字地说:“易风哥哥,你要放假了吗?我想你了。”易风艰难地把身体向上提,然后把白枕头倚在自己背后,柔声说:“我也想妹妹了,哥哥还有一个月就回家,在家乖不乖啊?”易瑶接下来就自顾自说起家里的情况,爸爸那天买的苹果有好多坏的,在幼儿园她有几个好朋友等等,说了好半天。易风才说:“妹妹该睡觉了,哥哥回家给你带好吃的。”易瑶听到好吃的乐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易风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才知易瑶忘挂电话了。
易风在病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闻着满医院都弥漫的药味,和自己身上伤口愈合的新肉味,血凝固的味道,使得腑脏翻腾,突然从床上翻起,坐在床沿上,用脚把垃圾桶扒拉到两腿之间,干呕了半天吐不出来。
医院走廊的灯还亮着,时不时还有人走过。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冷风仿佛也凝固在黑夜里,吹不散寥寥灯火,倒是把声音压得死死的。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但是寒冷好像能够穿透一切,易风打了个冷颤,重回病床上躺着。卷起衣袖和裤腿,都是裹着纱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生疼。全身没有一处是没受伤,他贯力紧捏成拳,皱眉狠着眼睛邪笑:这个仇非报不可!